《小白三剑客奋斗史》烤茄子酱

72、能掐会算？庖丁解牛？还是无中生有？

　　于是短暂的沉默过后，林昕喟然道：“葵花宝典被誉为几百年来最高深的武功，据传为前朝某位无名氏太监所著。这几百年间每一位练成宝典的人物，都能成为不世出的绝顶高手。想不到百花会竟有如此通天手段，弄到凌音剑谱不说，竟然连葵花宝典这样的终极武学著作也搞到了手。”

　　冷萱又问：“所以你意思曹吉祥才更有可能是这个百花会的幕后领袖？”

　　“这个问题咱们还得好好分析分析。”我想了想道，“虽说曹吉祥练了葵花宝典武功独步天下，但就其本人的才智和文化水平而论，基本属于半文盲状态，我很怀疑他是否有足够的能力领导起百花会的一切。”

　　“相较之下。”宁巧儿道，“欧阳无心的能力则要比他高得多了。自马顺被几位大人当堂打死以后，欧阳无心就默默接管了锦衣卫系统，不但深受皇帝信任，对外也是不显山不露水，一边不给人留下任何把柄，一边在暗地里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华皱眉道：“那就是说欧阳无心很有可能才是王振选定的继承者？”

　　“也不尽然。”宁巧儿说，“由于王振自己是太监的关系，他很有可能会选择同为太监的曹吉祥做他的继承人，而也正如王公子所说，曹吉祥武功虽高，却吃了没文化的亏，若想真正把百花会做起来，他还是需要欧阳无心为他出谋划策。那么这般看来，百花会名义上的总舵主多半是曹吉祥，而实质上的领袖则是掌控着锦衣卫系统大权的欧阳无心！”

　　众人一阵沉默，好像都在揣摩宁巧儿话中的含义。我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她道：“上次我在红楼里和洛少川煮酒，他告诉我说百花会最初是宣德帝建立的运输组织，可这个单纯的本来是有积极意义的运输组织，什么时候竟变成了一个集执掌仓库、供应军需、民生调度以及特务监察为一身的政治帮派了？”

　　“万变不离其宗。”宁巧儿长叹一声道，“权力导致腐败，这实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如果说宣宗皇帝本人是百花会的第一任领袖，那么身为皇帝拥有天下的他自然不存在利用百花会腐败做恶的可能性，但王振就不同了。众所周知，王振借着当时尚且年幼的英宗皇帝上位专权，结党营私排除异己。而百花会恰恰是负责税赋与民生资源调度的工作，这对于王振来说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饼，怎能不好好利用一下？于是他利用职权之便，先是提拔了亲信马顺当上了锦衣卫指挥使，然后大肆收受贿赂，无恶不作，把一个好好的百花会搞的是乌烟瘴气，税赋和民生调度也多次因王振作梗而出现纰漏。”

　　“王振这么胡作非为，难道就没人管吗？”林昕一拍桌子道，“就算王振得皇帝宠信，难道没有大臣出来弹劾吗？”

　　“当然有。”宁巧儿正色道，“当时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是户部尚书王佐王孟辅大人，弹劾王振贪污受贿，腐败专权，搞得各地民不聊生。”

　　我听到她提到王佐的名字，心中一震，连忙吃口菜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不过好在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我，宁巧儿继续道：“其实要说起来，在宣德帝创建百花会之前，这些税赋和民生物资的调度，包括粮仓的管理都是属于户部的工作。但自从王振上台以来，百花会管得是越来越宽，已隐隐有取户部而代之的趋势，所以王大人上本弹劾，实是最有资格说话的人。”

　　“所以皇帝看了奏本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宁巧儿叹息一声，“英宗和王振本就是师徒关系，一丘之貉，怎可能真的废掉王振？那王振还恃宠反咬一口，说王大人借户部之便捞钱捞得太多，如今被自己抢了饭碗才会弹劾自己。幸亏当时的内阁首辅曹鼐曹大人出面调停，才最终平息了这场风波。”

　　冷萱说道：“听说王大人后来在土木堡一战中壮烈牺牲，户部失去了领导，百花会此后岂非更加放肆了？”

　　“不错。”宁巧儿道，“土木堡一战让我大明朝局大变，不但数十万将士战死，上百位大臣牺牲，就连英宗朱祁镇本人也被瓦剌人首领也先俘虏。为了避免群龙无首受也先要挟，朝中大臣拥立了英宗的弟弟朱祁钰继任新皇，即如今的景泰朝。而自新皇继位，百花会开始变得更加猖獗，王振虽然已经去世，但他们还有曹吉祥，还有欧阳无心，以及无数洛少川这样地方上的霸主。”

　　冷萱点点头道：“你这样一说让我不禁想起了苏州分舵的宋和山，他为了得到程师妹的风纹石也是不择手段，差点把我们这一票人都葬送在大海上。”她怕宁巧儿听不懂，所以还简要地向她解释了一下我们的事情。

　　张华冷哼了一声道：“百花会如此胡作非为，曹吉祥不比王振，难道皇帝就不管一管吗？”

　　“不是不能管，实是不想管，或者说是懒得管是耳。”我解释道，“自英宗太上皇回京以来，我们的皇帝可谓是一天都睡不安稳。他肯定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防着他的哥哥抢回皇位，哪里还有心思管理朝政呢？现在的朝局属于三权分立的状态，即相权、将权和宦权。”

　　程心璧忽然微笑道：“说起这个，我倒是也略知一二。所谓相权，就是以吏部尚书王直王大人为首脑的文官集团，主要负责政务，所谓将权，就是由兵部尚书于谦所代表的武将集团，掌握着全国上下的兵权，而所谓宦权，那就是曹吉祥和他手下的百花会、东厂以及锦衣卫这一方的势力。”

　　宁巧儿道：“所以当百花会和像东厂或锦衣卫这样的特务机构都隶属于同一个人的时候，这种权力的合并导致了极其可怕的后果，也直接导致了百花会的彻底腐朽。”

　　“说来听听。”

　　“在曹吉祥和欧阳无心这两个明面人的领导下，百花会开始不满足于王振时期仅从运输行业里捞钱了。他们开始寻求更快、更有效、更大规模的捞钱。”宁巧儿道，“具体说来，那就是绑架、诬陷、敲诈、勒索还有拐卖这五样法宝。百花会本是负责收税的机构，很容易就能把各地的有钱人打听的一清二楚，这时候就轮到锦衣卫出手了。他们绑架有钱人的子女或者妻妾然后索取赎金这是其一，又或者诬陷他们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抄没他们的家产，或者以此为要挟敲诈大笔的财物。以上这几项都是欧阳无心的惯用招数，而对于一些刚正不阿或者没那么多钱满足不了他们胃口的人，他们还有最后一招，那就是看谁家有漂亮的小姐闺秀之类的，先把他们整垮发配到外地，然后再把人家卖给达官贵人为奴为妾，或者直接卖去青楼楚馆。”

　　宁巧儿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神色一黯，结合她之前和我讲过的故事，我不禁联想到她本人会不会也是这一招的受害者？从她的谈吐和气质来看，莫非宁巧儿本来也是京城的一位大家闺秀，和曹若曦的遭遇类似，被欧阳无心整到东海来又被洛少川“买下”的？还是说她身怀着某种重大使命，故意借此打进百花会内部？记得她曾提到过她父亲叫宁权，还是进士出身，和前内阁首辅曹鼐有些关联，不知以后是否有机会看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

　　就在此时，刚才上冷盘的那位帅小伙又推门进来了，这次他上的是热菜，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分别是虾酱空心菜，上汤芦笋，东坡肘子，萝卜炖牛腱，烤羊背，酱爆藕夹还有一盆鲫鱼汤。

　　“七个菜这么多呐~”我一看有吃的来了，立刻忘了刚才家国大事的探讨，兴奋起来。

　　“我们七个人嘛，所以就七个菜咯~”冷萱笑道，“在我们看来这算是丰盛了，不过比起当年黄蓉黄小姐的要求，那还是差得远了。”

　　帅小伙上过了菜，又问道：“不知几位客官是否需要再来壶美酒？”

　　冷萱一挥手，道：“如此好菜怎能无酒？去上一坛子窖藏十二年的花雕酒。”

　　“好嘞！”小伙痛快地应道，正要转身下去，忽然又回过头来问道：“这好酒好菜的，不知客官可还需要找位漂亮妹妹上来唱首小曲什么的以助雅兴？我们这正好新来了一位小妹妹，那嗓音可清亮了。”

　　“那就叫她来吧。”冷萱一副还嫌不够热闹的样子，“反正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四个字的……”

　　“来都来了。”我提醒她道。

　　“对！来都来了！你快去吧！”冷萱道。

　　没过多久，小伙回来了，提着个酒坛子。而在他的身后，则有着一位怀抱琵琶的少女，正低着头款步而行。这应该就是他刚才口中提到的“漂亮妹妹”吧？

　　只见该“漂亮妹妹”身形纤瘦，步履轻盈，衣着华丽，妆容精致，金银珠翠的首饰也丁零当啷地挂了不少，她俏立在门口，盈盈一礼，刚一抬头准备做个自我介绍，就一脸懵逼地愣在了那里。

　　她吃惊当然是有理由的，因为这位所谓的“漂亮妹妹”，正是丁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