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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程心璧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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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怀着四百多两的“巨款”走出梅翠克斯的大门时，已是当天的深夜。
这一天于我来说毫无疑问是我人生中最刺激的一天之一，其刺激程度堪比三个月前在船上和百花会的斗法。从早上起来见到程心璧、武威和曹若曦的三角关系，到在街市上发现白羽亭和冷萱，再到决斗单杀白羽亭，最后再到梅翠克斯赌场。这生活，真叫一个丰富多彩。
“我们现在去哪儿？”沐浴着东海城夜晚的寒风，我一边问冷萱，一边紧了紧衣服。
“呵~”没想到回答我的是一个大大的呵欠，“玩了那么长时间，我都困了，找个地方睡一觉吧。”
“去……去哪睡？”
“你昨天晚上住在什么地方？”冷萱反问道。
“清风客栈。”
“那你还问我作甚？走着！”
我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这要是没有空房腾出来，她岂非又要霸占我的小床了？结果我又要睡地板上？我可没有林昕那么大的胆量，和她躺一个被窝里，盖着棉被纯聊天。
走到清风客栈的楼下，我抬头看了眼二楼，我和程心璧的房间都黑着灯。宁巧儿应该是送曹若曦出城去了，而程心璧和武威，不知道这中间还出了什么变故。
走进大堂，本想问掌柜程心璧他们有没有回来过，结果掌柜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流得到处都是。我正待把他拍醒询问，却被冷萱扯着袖子上了楼。“别折腾了，我就睡你昨晚的房间，你要睡地上我没意见，睡床上我也欢迎。”冷萱打着呵欠走上楼梯。
“就……就像你和林昕那样？”我关上房门，点起蜡烛。
“你知道？”冷萱显得有些意外，“他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他说你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看来师姐你对于躺别人床上这种事，确实是经验丰富。”
“唉~”冷萱直接往床上一躺，发出一声表示舒服的叹息，“只要够舒服就行了，管它床是谁睡过的呢？”她躺了片刻又坐起来，开始脱鞋脱袜，“你少唬我了，这张床你根本就没睡过，被褥枕头上满是女子的气味。”
不得不承认，她这一句说的确是大实话。无奈下向她解释了宁巧儿曹若曦的事，自然又引得冷萱一番嘲笑。
“没事，她们是她们，我是我，我不介意你睡我旁边。”冷萱最后说道，“反正你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算了吧你，连林昕都逃不出您的魔爪，我要上去还不被你活吃了？”
“你可别后悔！”脱完了鞋袜，冷萱接着就准备脱裤子，我一看连忙制止道：“适可而止了！你这还想脱成什么样啊？非把我逼到大街上不成吗？就这么凑合睡得了。”
“哼！”冷萱不满地钻进被窝，“看你那怂样！师姐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不敢不敢。”吹灭蜡烛，我总算松了口气，躺在地板上熟悉的位置，抬眼望向窗外月明星辉的夜空。
夜空是深邃的，月光是皎洁的，星河是壮丽的，一层薄云笼罩天际，如同一面轻纱，让整片夜空呈现出不同的神秘色彩。
地板是硬的，枕头也是硬的，睡觉是很不舒服的。冷萱的心真是宽，很快就睡熟了。我听着她传来的悠长而均匀的呼吸声，想起早晨被我扔在大街上的程心璧，也不知道经过这一整天下来，她究竟怎么样了。
正想着，忽然一阵极轻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若非是在如此静谧的夜里，这么轻的声音很容易被忽略。
谁呀这么晚了？我想着，怕敲门声吵醒冷萱，悄然起身走去开门。
房门打开，月光之下只见一身轻薄睡衣的程心璧正俏立在门外。她赤着脚，披散着头发，一双明眸正如窗外深邃的夜空一般，一眼看不到底。
我有些不明所以，走出房间来到走廊，反手关上了房门。正要发问，忽然她扑上来一把抱住了我，一言不发，把头紧紧埋在我的胸前。
她身子是软的，是滚烫的，是发颤的。我茫然张着双臂，不知道是否要回应她一个拥抱，直到我忽然发觉，自己的前襟已被她的热泪打湿。
终于，我的手臂缓缓落下，落在她娇柔的背上，轻抚着她。“出什么事了？”我俯在她的耳畔轻声道。
程心璧的抽泣终于慢慢停歇，她身体轻轻一挣，便脱离了我的怀抱：“可以来陪陪我吗？我睡不着觉。”她说罢也不等我回答，径自推开了隔壁她自己房间的房门。
程心璧的房间没有点灯，难怪我在楼下看上去一片漆黑像没人一样。月光下房间显得十分凌乱，各种杂物丢的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完全不符合程心璧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我失恋了。”不等我问第二遍，她已开门见山地道。
对于这个结果我并不意外，事实上当程心璧刚才抱着我在走廊里哭的时候，我已猜到了七八分。
“还是因为曹若曦？”我试探性地问道。
程心璧歪着脑袋苦笑了一声：“算是吧。我真是怎么也没想到，我竟会败给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
“到底怎么回事？我当时陪你买完发钗，忽然看到了冷萱他们，所以情急之下也来不及和你说一声就追过去了。”我挠挠头，“唉，说起来这也是我不好。”
“这怪不得你。当我回到我们吃早点的包子铺时，宁姑娘已不在了，只剩下武威和曹若曦在那互诉离情。”
我点点头道：“宁姑娘应该是也看到白羽亭他们，所以跟着追出来了。”
“最可气是我在旁边站着看了半天，武威和曹若曦就在那卿卿我我，竟然都没发现我。按理说我刚才负气跑了，他应该很着急我才是啊。唉，他们是青梅竹马，搞不好还真有娃娃亲什么的，几年没见，忽然重逢了，情炽而燃，也不是没可能的。”
我表示同意：“其实这种关系是十分特别的。你想想看，他们分开前，曹若曦可能还只是个甩着鼻涕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那时候他两个人过家家说些什么约定自然也是玩笑话，但短短几年之后，曹若曦已成长为婷婷而立的少女，开始散发出青春的吸引力，这一切对于武威来说都是全新的，只有他们共同的回忆和熟悉的亲切感是不变的。而对于曹若曦来说，这几年家道中落，被赶出京城尝遍人间冷暖，能再次见到她幼时最能依赖的大哥哥，怎能不让她高兴？她在这几年中所遭遇的不幸，只会让武威对她更添怜爱。”
程心璧叹息道：“后来宁姑娘就回来了，说是她和百花会的决战即将展开，要先带曹若曦离开东海避难。”
“是有这么回事。”
“然后武威就说他在徐州有个亲戚，可以带着曹若曦去徐州。”程心璧恨恨地道。
“然后呢？”
“然后宁姑娘竟然就同意了，看得出，她若非担心妹妹的安危，她自己实际上是不想离开东海的。所以武威一提议带曹若曦去徐州，宁姑娘倒像是松了口气的感觉。”
“那曹若曦的意思呢？”
“她自然是十分高兴，从此以后可以和武威生活在一起了。”程心璧说着说着又流下泪来，“他们好像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我，于是曹若曦就假惺惺地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徐州，可事情弄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接受！在武威心里，我又算是什么？”
“所以他们最后就真的去徐州了？”我对于事情转变之快感到有些惊讶。
“我最后提出了我的底线，说去徐州避难可以，但我们不能和曹若曦生活在一起，要不然我们这关系算是怎么回事啊。”
“武威是怎么说的？”
“我本以为我的退让已经足够大了，没想到武威竟然沉默了。而就在他沉默的时候，曹若曦一直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武威。我当时真想过去掐死她！”程心璧最后摇摇头道，“武威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她，他和我说不放心曹若曦一个人，要照顾她，然后就和宁姑娘曹若曦一起收拾行李出城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故事就是这么狗血，忽然之间我就被他甩了，因为一个偶遇的故人。”程心璧坐在床上，把腿收了上去，双手抱着小腿，下颌枕在膝上。
我久久无话，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她。事实上她和武威分手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我又有争取到她的机会了。当然，她即便回复了单身也不见得就会看上我，除非我能够继续做出改变。今天在长街之上战胜白羽亭只是我成长的第一步，今后我还会变得更强。
如果她的芳心终究无法通过追求得到，那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