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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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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月色透窗而入。燕易闲睁眼,侧目,恰好对上杨莼一的视线。两人不约而同起身。
燕易闲得意一笑,“我猜你想去探秘”。
杨莼一摇摇头,“我不想的。但是我们不能辜负薛北鸣的守候”。
燕易闲哈哈一乐,“你怎么知道他会守在禁地门口怕我们夜闯,你又怎么知道他会守在哪一处禁地,今天我们看到的禁地可不少,以至于我严重怀疑薛北鸣故意唬我”。
杨莼一的眼神看上去带了些许迷茫,说话却并无犹豫“我们想到的同一个地方”。
燕易闲暗道,我们真的都想到一处去了么,这么笃定,好嘛好嘛,一起走一趟。
白天到过的地方,外围在夜间略显森寒,一个披着雪色外袍的身影立在门口,似要和此地融为一体。几步开外,那身影的主人开了口:“就知道你们不老实,晚上不睡起来做什么。”燕、杨两人相视一笑,燕易闲道:“找你玩呀”。说着几步跑过去,搂上薛北鸣的肩膀,薛北鸣也不拍开他,只皱眉盯着杨莼一。
往里看去,一片绿莹莹的光亮,仿佛萤火虫聚集。“夜晚比白天看到的还美!”燕易闲说着就要往里走。被薛北鸣拉住。“我说了不许进去就是不许进去。”燕易闲一心想着一探究竟,朝杨莼一使眼色,薛北鸣拦住了一个燕易闲,却没能拦住趁机避过他往里走的杨莼一。
两人尚在外头纠缠,里面传来一声惊叹:“哇!”
燕易闲赶紧往里头跑。穿过外围覆雪的围篱缺口,穿过森森林木,进去也惊叹了一声。
薛北鸣被这两人的惊叹勾得心痒痒,却碍于从小接受的禁地勿入的教育,硬生生止住动摇的脚步。没一阵,燕、杨两人走出来,神情古怪。薛北鸣不放心,急忙问道:“你们碰了有些植物了?”
杨莼一纳闷回应:“有些植物是什么东西?”
薛北鸣扶额无语,对初入门派的两人他实在没辙了。
燕易闲帮薛北鸣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袍子,柔声道:“回去歇着吧,我和杨莼一已经睡过了,现在精神得很。”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薛北鸣瞪了燕易闲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还想去哪里。今晚你们打算要把白天看过被列为禁地的地方都探一遍么?”
燕易闲回答得很干脆,“当然不!”没等薛北鸣松一口气,他又接着道:“顶多再探一两个,我们就回去啦”。
薛北鸣问他们两人看到了什么,没等杨莼一回答,便被燕易闲一句“你猜”将话题扯远了去。
十日过后,燕易闲趴在书案上断断续续“哀嚎”,一手不时把玩镇纸,一手托腮,时不时又将笔转来弄去,墨汁溅落,快手快脚擦拭,看上去无聊至极,偶尔想到什么似的便奋笔疾书。他每每斜睨杨莼一,后者都是乖乖书写状态。
两人由于多日夜探甚至日探“禁地”,被门派里其他弟子发现,告诉了掌管禁律的师长,“无规矩不成方圆”,两人面临责罚。金、凌两位师父为他们说情,惩罚项目由罚抄并背诵默写禁律变成了开放性选题写作,比如:禁地与尽地的区别,禁地观后感,等。
也就是这个时候,燕、杨两人才确定薛北鸣等一众弟子将地名“尽地”误解成了“禁地”,久而久之,一片片未经过多闯入的“尽地”真的成了“禁地”,无人问津。
凌、金两人看着两徒弟的长篇大论,脸上表情十分精彩,一个笑容不改,一个晴转多云多云转阵雨阵雨转暴雨暴雨转……不知转了多少转,看完之后表情如同一只应激反应的鸱枭。
掌管禁律的那一位直接一句“太长不看”,让两名弟子总结。杨莼一呆了一呆,“师父,若要总结,何必长篇”,他师父笑容不改。燕易闲一声“我先来”,开始了对自己长篇大论的总结。
他的题目是:好不容易动了心。被指为离惩罚要论述的内容千万里。但内容却偏偏被他掰成“我的论述很准确”。他提到了这么一个故事:恒逍门实际是一个历劫的地方,一位不懂感情的人落到了此处,另一人追寻而至,两人开始了好不容易动心、我终于懂感情、求求你也爱我、我们真是同病相怜啊、可是你还是忘了我吧好么、我为什么要忘我忘不掉啊……的故事。结论是不要随便探秘,不然你的脑子里冒出的泡泡根本停不下来,你见到的和你想象的差太远,好不容易受到禁地的引诱动了心,却会被罚哦。
听完他的总结之后,掌管禁律的那位前辈直接示范了何谓“我不知道这人究竟在说什么”的漠然表情。连一旁的杨莼一都一副“天啊这都行?!”的表情看他。
而杨莼一的内容相对就简单多了,他说的是:两个人大约前世犯了什么错所以这辈子相遇了于是一起受到惩罚的事。结论是不该做的事不要做,比如去了那么多次、那么多处“禁地”。掌管禁律的那位前辈露出一副“我似乎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说的有点相似这样算不算在抄”的表情。
杨莼一的师父依旧面带微笑,和蔼可亲,他给两位小年轻做了解释。原来,在恒逍门的发展史里,也不是没有到过尽地的人,他们本以为恒逍门占地广大,谁知走着走着,发现了尽头——哪有门派占地没尽头的。足见门派之大,所以有了后来的传送台。到了尽地的人发现了一些奇妙的景观,惊叹不已,说以后指不定可以进一步发展,现在就先别管了,云云。再后来不知怎地,就变成了不能进入的地方,再再后来,薛北鸣等后生以讹传讹,戒律森严起来。
燕易闲心里还在琢磨着“那些尽地说不定有故事”,嘴上应了声“哦”。杨莼一则问,现在他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惩罚是不是完成了。和蔼可亲的师父点点头,摆手示意他们离去。
待两人离去之后,凌某道:“吾徒莼一被杨初鉴那娃娃扎了针,那针本是多种奇材所炼制,入体时日一旦长久,恐怕会化入体内,损伤经脉难以修复。”
掌管禁律的师长道:“初鉴做得也太过了些。你是心疼你家徒弟受此苦楚才不忍责罚罢?”
金某似笑非笑哼一声:“他接下来要说的是,杨莼一自行把针化掉了,说不定此人大有来头。师长啊师长,别人都敬你尊你是一位师长,你名字起得如此有趣,怎么却这么喜欢打断别人说话,你的礼貌都喂了禁律了?”
谁知道他没说完!“我原名师常,那帮混账小子乱叫,你们也跟着给我乱改名字,我能不改吗?不与愚人论短长,哼。”师长一脸“你们都护短实在是令人嫌弃啊”的表情,说完头也不回地坐上渡湖的小船独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