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开两千年》水静淞

37、千年之后

　　蓬莱三岛，烟雾缭绕，宛如仙境，这里是神仙清修的雅地。
　　子瑜紧赶慢赶，片刻不敢耽误，到达了蓬莱的仙府。守门的两个仙童见子瑜脸生，欲直闯这仙府，将其拦下，呵声问道：“来者何人，敢闯我蓬莱仙府？”
　　子瑜见两位仙童气势逼人，连忙俯身作揖，好声好气道：“在下乃子瑜上仙，今有要事求见天后娘娘，还请两位仙童行个方便，通报一声。”
　　仙童一听是上仙，态度客气了点，回道：“上仙还是请回吧，天后娘娘有令，不见任何人，我们怎敢放你进去？”
　　“在下真的是有要事求见，就请仙童通融一下，让在下见天后一面。”子瑜不依不饶，恳求道。
　　“上仙就不要为难我倆了，这可是天后娘娘的命令，岂是我两能改的，上仙请回吧。”两位仙童态度坚决，开始催赶子瑜。
　　子瑜哪有心思和两位仙童周旋，他急于见到天后，而且是非见不可，既然软磨不行，那就只能硬碰硬了。“既然两位仙童不肯让路，那就别怪子瑜不客气了。”子瑜亮剑，杀向两位仙童。
　　两位仙童也使出本领，与子瑜过招。子瑜毕竟是上仙，但两位仙童也此仙山修行，也道行颇深，虽处于下风，也能应付一阵子。
　　“地明，我在此抵御一阵子，你快去禀报，有人要硬闯仙府。”一位仙童在打乱之中对另一位仙童说道。
　　“好，你先在此守着。”地明立即脱离争斗，想里面跑去。
　　天后午睡刚起，在院子里散步，隐约听到远处有打斗的声音，刚想问个究竟，便见地明慌慌张张向这里跑来。
　　“何事如此慌张？”天后从容镇定地问道。
　　地明匆忙道来：“启禀天后，门外有位自称是子瑜的上仙说有要事求见天后，因天后下令不见任何人，我和天听便劝其返回，谁知其硬闯仙府，双方便打斗了起来。”
　　“子瑜。”天后神情微微一震，默念着子瑜的名字，似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这是多么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是她内心深藏的痛楚，最不愿意碰触的往事，她已经逃避了两千年，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只是这个时候他来求见她是为何事呢，天后心有疑惑。
　　“你们放他进来，带他来见我。”
　　“是，天后。”地明应了声，又匆匆跑了出去，他担心天听会吃亏。很快，他带着子瑜来到了天后的面前。
　　“子瑜拜见天后。”子瑜下跪叩拜。
　　“免礼。”
　　天后望着眼前的子瑜，还是两千年前那个风度翩翩的英俊男子，只是略多了些沧桑，眉宇间透着忧愁，没有了当年的明朗。当年，她怨过他，认为他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而如今，她想明白了，他也只不过是这场悲剧中的牺牲者。
　　子瑜望着天后，感受到了亲切，曾经的她虽贵为天后，却慈祥如母，对他们就像亲生儿女一样，百般呵护关爱，为何如今，孤身一人栖居于此，与外事隔绝。
　　“子瑜，你硬闯我仙府，所谓何事？”
　　“子瑜迫不得已，大打出手，还请天后娘娘赎罪，只是在此之前，恳请天后娘娘移步天宫，救西女一命。”
　　“你说什么？”天后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全身都在哆嗦，满目差异，不可思议地看着子瑜。他刚在说的是西女，不，不可能，肯定是我听错了，西女早就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你再说一遍，救谁？”天后颤抖着声音，死死地盯着子瑜，想要得到确认，像是要将他看穿一样。
　　子瑜对天后如此巨大的反应也是吓了一跳，清楚肯定地回道：“回天后，正是昆仑西女。”
　　“西女，真的是她，她不是两千年前就死了吗？怎么会又活了？”天后又惊又喜，失了端庄的仪态，追问子瑜。
　　“子瑜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借彼岸花之力复活的。”
　　“这样啊！”天后若有所思。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疑虑地神情看着子瑜，心里默想：子瑜难道想起西女来了，看现在这样子应该还没有，如果子瑜恢复记忆，肯定不是现在这么坦然，恐怕就要打乱了，既然现在这么太平，说明子瑜没有回复记忆，西女呢，也许已经忘记前生那段痛苦的往事了吧。
　　天后努力平复了一下跌宕起伏的心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西女怎么会有危险，你仔细地跟我讲清楚。”
　　子瑜从西女斩恶蛟的事情向天后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天后听罢，心里已是一清二楚，两千年前的她软弱退缩，最终酿成悲剧，如今，她会坚持到底，绝对不会再退让。
　　“走吧，时间紧迫，本后就跟你走一趟。”天后迈着坚定的步伐，子瑜紧跟其后，向着天宫出发。

　　天帝凝视着面前桌案上摊开的请愿书，无比刺目的上百个凡人的签名，请求天帝放了西女，凡人尚且能够感恩图报，仙人呢，作为众仙之首的天帝呢？他是天帝的主宰，他有权利决定任何事，他怎么会错呢，他不用感恩任何人，那是他们应该做的牺牲。天帝陷入思想的挣扎，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做错了？不，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天下太平，我没错！
　　天帝头疼欲裂，两个思想在他的脑中打架，他双手揪着自己的两鬓苍发，脸色涨红，放佛要窒息了一般。
　　“两千多年过去了，你还没有想明白，还不认为是自己做错了吗？”天后悄悄地出现在一旁，她看着自己的夫君现在的样子，心中也是不忍，却又十分埋怨，悲痛地斥责道：“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过可怜的孩子们，你的目的不是早就达成了，还是你把你的面子、你的威严，看的比任何感情都重要，包括亲情。”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天帝缓缓地放下双手，转头循声望去，眼前的正是他的天后，两千年了依旧容颜未改。天帝惊喜的说不出话来：“真的是你，阿珏，你回来了，来看我了！”
　　“我回来是听说西女出事了，我要你下命令立刻放了她。”天后冷言道。
　　“你要我放了西女，休想！”天帝突然激动起来，“她违反了天规，我这是以天规处罚她，我有什么错？你凭什么叫我放了她！”
　　天后摇摇头，皱着眉头，失望地看着天帝。空气凝结了片刻，天帝质疑的眼神看向天后，问道：“你自己亲生女儿的葬礼都没有出现，现在为了那个西女，你却肯来见我，求我，可见在你心里，我们的女儿还不如。。。”天帝悲痛的难以发声。
　　“城儿的葬礼，我作为母亲的，我又何尝不想来，我又何尝不痛苦。但我不想见到你，不想再去想起两千年前发生的一切，而这一切都是你的自私无情造成的。”天后手指天帝，冲着天帝怒喊道。
　　“那现在呢，你又怎想看见我了？”天帝质问天后。
　　“因为我不想看着你一错再错。”
　　天后深吸了口气，想着最后在劝告天帝一次，用平缓的语气道来：“你说西女犯了天规，要惩罚她，这没错，那两千年前呢，西女她犯了什么错，你要如此残忍的对她，更何况她我姐姐的女儿，是你的亲侄女，你都对她下得了如此狠心的手，你让我那个早早离去，将女儿托付于我的姐姐如何安心，让我将来归天时如何去面对她？你能扪心自问你不是为了你的颜面、你的权威、你的自私么？”
　　天后一步步逼问这天帝：“还有子瑜，我们的女儿倾城，他们又有什么错？却成为了你手中牺牲的棋子。还有我的姐姐，你本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你连眼都不眨一下就把她推到诛仙台受雷刑之苦，剥夺了仙根。你真是可怕的一点亲情都不顾。如果哪一天，你需要我了，是不是我也会向他们一样，被你毫无顾忌的利用？”
　　“不，不会的，阿珏，我怎么会伤害你？”天帝失神地摇头否认。
　　“原以为西女死了，没想到她竟然回来了，我的心好像又活了过来，终于能在我死去时面对西瑶姐姐了。”天后放佛重新燃起了希望，凝视着天帝道，“所以你不能再伤害西女了，我们要感谢上苍，给了我们赎罪的机会，天帝，你不能再错下去了！”
　　“罢了，来人，宣本帝口谕！”天帝认输了。
　　“不用了，我亲自去看西女。”天后打断了天帝的话，急冲冲地离开了大殿，向着诛仙台奔去。
　　天帝望着天后的背影。你错了，阿珏，这天下根本就没有赎罪的机会，造了什么孽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们的女儿已经为我的罪孽付出了生命。我承认我无情，我自私，但我是天帝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维护这天地的万物秩序，我知道我对不起西瑶、西女、子瑜、还有我们的女儿，但我没有选择。西女，她已不再是以前的西女，我们之间是必须要有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