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开两千年》水静淞

35、千年之后

　　片刻之后，南海边聚集了大量的村民，村长带领大家摆好祈雨祭坛，焚上香炉，有秩序地跪在地上，开始虔诚地求雨。
　　子瑜白衣飘飘，眉目俊朗，他站在南海边，望向一望无际、波涛暗涌的大海，此时他只希望，西女在天上能够撑过这三天。沉淀好自己的心境，子瑜跪在最前面，合上双眼，心无杂念，与村民们一起向上天祈祷。
　　村民们除了祈雨，也自发地向上天祷告，求老天爷开恩，大发慈悲，救救他们的救命恩人，饶过西女一命，他们将感念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懿轩的脸上，他微微动了动眼皮，从睡梦中醒来。他忽地缓过神，从地上爬起来，凑到西女身前，确认她的情况，西女已经醒了。
　　“彼岸，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很舒服？”
　　“我没事，休息一晚上好多了，倒是你这个样子，让我很担心，很内疚。”
　　“傻瓜，这是我乐意的，两千年前你护我周全，现在换我来保护你了。”懿轩扬起嘴角微笑，两眼温暖地看着西女，语气柔和亲昵。
　　阳光渐渐热辣，西女像蔫了的黄花，默默地靠在懿轩怀里，闭目静气。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远处响起阵阵此起彼伏的鸟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光线也渐渐黯淡了下去，不再刺目耀眼。地上出现了一大片的黑色的阴影，黑影在移动，越来越浓，渐渐将西女和懿轩包围在中间。
　　他们抬头望向天空，密密麻麻的一大群鸟，交织相错，训练有素，成群结队地飞来，停在了他们的上空，遮住了太阳。
　　“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那么多鸟？”西女傻傻地望着头顶的鸟群，神情恍惚，惊讶地叹道。
　　懿轩同样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小彩雀混在鸟群中，和同伴们交头接耳进行交流，等到同伴们都明白它的意思，很好的配合之后，小彩雀离开鸟群，俯身向西女飞去。
　　“是小彩雀！”西女认出了小彩雀，高兴激动地喊道。
　　小彩雀停在了懿轩的肩膀上，眼神哀伤地看着西女。
　　西女好像伸手去抚摸它，但双臂被捆绑着，动弹不得。懿轩将小彩雀捧在手里，递近到西女面前。
　　西女从小彩雀的眼神中读懂了它的意思。小彩雀担忧西女，这几天飞到各处召唤它的同类前来帮忙，想拯救自己的主人。
　　“小彩雀，谢谢你，也替我谢谢你的同伴，辛苦你们了！”
　　小彩雀听懂了似的点点头，扑闪翅膀飞向了天空，又混入了鸟群。
　　上官毕清从星宿宫走出来，遥望远处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停在空中不动。他掏出他自制的望远镜，眯着眼对着镜片望去，不禁大为惊叹，哪来的这么一大群鸟，遮在诛仙台的上空。这怎么行？这样一来西女那妖女就能喘口气了，还怎么受惩罚，他必须将此事马上报告天帝。上官毕清匆匆忙忙地赶到了龙德殿。
　　内侍在门口拦住了上官的去路，向他解释道：“上官大人，请留步，天帝有旨，任何人都不可进入龙德大殿。”
　　上官毕清着急又愤怒，指手画脚威胁内侍：“我有要事要禀告天帝，这可是事关大逆罪人周西女的，出了什么岔子你担待的起吗？还不赶紧给我让开，我要面见天帝！”
　　内侍心平气和，婉言拒绝：“上官大人，不是下官不放你进去，只是天帝有旨半月内紧闭龙德殿，任何人都不见，你就不要为难下官了，还是赶紧离开吧！”
　　上官毕清不想放弃，要硬闯。内侍不再留情面，向身旁的守卫使了个眼色，命令道：“上官毕清违背天帝旨意，硬闯龙德殿，将他拖下去。”
　　守卫将上官毕清拉开，扔得远远的，消失在他的眼前。
　　内侍深深地忘了一眼诛仙台的方向，摇头叹息了一口气，继续静静地守候在大殿口。
　　他不是生来就是神仙，他原来是一只千年的灵狐，有自己的族人，和父母、和狐族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起。不想，族内大乱，心性狠毒的黑尾狐杀死了老族长，夺走了族长的权利。狐族被分为两派，反对黑尾狐的一派被无情的杀害，父母为了保护他，失去了性命。他一路被追杀竟逃到了昆仑，被西女救了下来。西女赶走了追杀他的狐狸，替他疗伤，悉心照顾他。西女就是他的救命大恩人。后来，他强加锻炼，壮大自己的能力，终于他杀了黑尾狐，清除了族内的危害，为他的父母和狐族报了大仇。他回到狐族后，潜心修炼，终于得到成仙，并得到天帝的赏识，成了天帝身边的内侍。
　　在西女还是西女的时候，每当西女看到他，都会对他微笑，依旧把他当做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一样疼爱。而他，也对西女微笑点头，保持着对她的敬仰感激之情。
　　两千年前，他听到了西女在妖族去世的消息，痛心疾首。
　　再一次看到西女以彼岸的身份回来，他激动万分。只是西女变了，变得不认识他了，不再有笑容，而是心事重重，满身带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西女永远都是那个天真善良的西女，他的恩人。就像这次，尽管知道未来的惩罚多么残酷，她还是义无返顾地选择拯救所有的村民。
　　上官毕清受到这种侮辱的待遇，心里愤愤不平，但内侍是天帝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好得罪，他只能知难而退，一边走在回去的路上，一边抱怨个不停。既然找不了天帝，他就自己想办法，先弄清那群鸟的来历，知道他们是什么，就能找到对付他们的方法，把他们驱除走就完事了。
　　“是你，又想破坏西女的好事？”仇恨天突然出现在上官的面前，露出奸邪的笑容，扭了扭脖子，摩拳擦掌，一副想要收拾上官的样子。
　　“妖！妖王！”上官吓得向后跳了一大步，面色苍白，胆寒地望着仇恨天。
　　“你说你这么个老头心肠怎么这么坏，一天到晚想着坏事，还是个神仙，比我们妖还坏，看来本王不能容你在天庭放肆了！”仇恨天看上官的眼神就像狮子看着猎物，在享受之前先要玩弄一番。
　　“仇恨天你想做什么，你不要嚣张，这里可是天庭，我现在喊一声天兵们就过来了，到时候你就插翅难逃了！”上官不甘示弱，大声喊着替自己壮胆。
　　仇恨天不慌不忙，双手叉腰继续看着好戏：“好，我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就喊了试试。”
　　“我真喊了？”上官心里心虚，因为在他扫视了一周之后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喊吧！”仇恨天玩味地一笑，“要不要我帮你喊？”
　　上官被逼急了，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嘲弄，他硬气底气，质问道：“你究竟想怎样，你别以为我怕你，我才不怕你呢！”
　　“我不想怎样，就是觉得你在天上闲着没事干，光想着做坏事了，这可不好。正好我的妖城缺个打扫的人，把你带回去给我做个免费的劳力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仇恨天慢慢向上官毕清走近，给上官无形的压迫感。
　　上官这下觉得糟了，真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他转身撒腿就跑，没几步就被仇恨天揪住了仙袍。“跑什么，还是乖乖的跟我回去吧！”仇恨天拉住上官，拽着他离开天庭回到了妖城。上官不断地挣扎，心里一个劲喊冤，他这是冲犯了什么神煞，出门不顺，没见到天帝，遇到了大魔头，还被硬生生拖到了魔窟，受这等屈辱。上官欲哭无泪，他暂且忍辱负重，这屈辱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偿还回来。
　　仇恨天终于还是忍不住想上天庭看看西女，在确认西女目前的状况之后，他本想悄悄离开，谁知遇上上官，听到他一路上的埋怨，得知他不怀好意，想加害西女，此等祸害当然不能留在天庭，于是便想着顺便将他带回妖城，折磨一番也是很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