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开两千年》水静淞

33、千年之后

　　“彼岸，你终于现身了！”天帝站在龙德殿高高的台阶上，双手背后，狂傲地俯视着彼岸。
　　彼岸毫不怯懦，直视天帝的眼睛，不输气势道：“既然犯错，我甘愿领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天帝大声叫好，“要的就是你心服口服这句话。你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次本帝绝不会手软。”
　　“来人，将周西女绑上诛仙台！”
　　彼岸成了万年来继子瑜之后第二个上诛仙台的神仙。天帝没有再下任何旨意，没有明示该如何惩罚彼岸，但只做了些许动作便绝对会让彼岸生不如死，万劫不复。
　　天帝照着地狱君的说法，在诛仙台的周围布满了一面面大镜子。正是盛夏，而蛟龙的劫难刚过，一片大好的晴天，太阳光更是比之前毒辣，诛仙台空旷寂寥，没有遮挡的太阳的地方，彼岸在这情况下已是煎熬难忍，万分难受。这一面面大镜子，将太阳光通过反射更是集中能量将光线全部聚集在彼岸身上，彼岸被强烈的光线照得睁不开眼，浑身发烫，感觉全身在燃烧，如焦灼一般辛辣疼痛。
　　一天下来彼岸就已经经受不了，酷暑难耐，口干舌燥，脸色苍白，几近昏厥。毒辣的阳光是她的致命弱点，烧烤着她的肌肤，煎熬着她的内心，更是消耗着她的修为。而这酷刑天帝没有下达期限，他就是要看着彼岸自生自灭。
　　天帝，算你够狠，你给我记住，只要我彼岸大难不死，逃过这一劫，等我身体痊愈之时，便是你大期已到，命丧我手之日。彼岸心中发誓，以此来告诫自己一定要挺住。
　　看到彼岸受如此折磨，懿轩一大早就跪在龙德殿前求天帝开恩。
　　“天帝，彼岸经不起烈日暴晒，她会修为耗尽，虚脱而死。我知道彼岸犯此大错，罪孽深重，可她也是善心一片，造福人间，救人一命，便是世间大德啊！求你看在彼岸消灭蛟龙，为天界太平、为人间盛世立下如此大功的份上的，将功抵过，就饶了彼岸一回。就算功不抵过，也请天帝从轻责罚，赏罚分明。如此，才能叫众仙心服口服，显出天帝的公正明义，宽宏大量。”
　　懿轩大声喊叫着，天帝闭门不见。
　　子瑜大病未愈，听说了彼岸的被责罚的消息，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拖着病体，跟懿轩一起，跪在殿前请命。
　　“天帝，求你开恩，宽恕彼岸，罪臣未能完成使命，多亏彼岸仙子舍命相救。罪臣的命是彼岸的，如若天帝不肯饶恕彼岸，就把罪臣的命拿去，一命换一命，罪臣觉得值了。”子瑜慷慨陈词，自己的一条烂命能换彼岸一命再划算不过了。
　　“天帝，你若是不肯见我们，我们就在这里长跪不起，直到你肯见我们为止，难道你连我们的命也想要吗？”懿轩心急如焚，口无遮拦。他想着彼岸在外面一秒，就多受一秒折磨，心里就如刀割一下。如果想到是这个结果，他就是被彼岸很一辈子也会拦着她。
　　天帝在殿内听着殿外的喧闹吵嚷，被吵了清梦，头疼欲裂，暴躁着发脾气，愤怒地拿起手边的东西就朝大殿地上砸去，咬牙怒骂道：“这群乱臣，被那彼岸妖女给迷惑了，简直是无法无天要反了，还敢威胁本帝，根本不把本帝放在眼里，气死本帝了！”
　　“天帝息怒，不要气坏了身子，他们闹他们的，不要理他们就是了！”身旁的內侍替天帝揉揉肩，捶捶背，给他消气。
　　“你去通知下去，就说本帝身体不适，半个月不用上朝了。这龙德殿半个月都不许开门，不准任何人进来，本帝要休息，也不接见任何人。就让他们在外面跪着，看他们能坚持多久。”天帝放下狠话，一甩袖，离开龙德殿，朝自己的寝殿大步走去。
　　內侍出了殿，看到跪在外面的子瑜和懿轩，好心提醒：“你们别跪了，刚天帝大发雷霆，说半个月都不上朝了，他是不会见你们的，你们还是回去，想想其他法子！”內侍说完，叹了口气，匆匆跑开去长生门宣读天帝旨意了。
　　“懿轩，究竟怎么回事？彼岸怎么会被绑上诛仙台，她不是立功了吗？”子瑜脸色憔悴，心急地问懿轩。
　　懿轩没有耐心细讲：“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彼岸这次凶多吉少，天帝不会轻易饶过她的，彼岸在这烈日下多一分钟都会很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救她。”
　　子瑜想了想，提议道：“天帝不肯见我们，我们在这跪着也是浪费时间。不如这样，我去求南海龙王降雨，彼岸解救了南海危机，他应该不会不肯帮忙的。只要降了雨，天空有了乌云，遮住太阳，彼岸就没事了。”
　　“好，这也算是权宜之计，能撑过一时是一时。那你先去吧，我怕白天彼岸受不了，想陪在她身边替她遮挡点阳光，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懿轩同意子瑜的方法。
　　“好，那我先去了。”子瑜虽身体有恙，但彼岸性命有关，势不容缓，他立刻动身，向南海赶去。
　　懿轩赶往诛仙台，他站在彼岸身前，扶起彼岸的脸旁，两眼含泪地望着她，内心自责难安。
　　“懿轩，不要哭，我好好的，我能挺得住，我还有好多事没来得及和你一起做，要是就这么走了，太遗憾了！”彼岸虚弱无力。
　　“你不要说话了，节省体力，我都知道。你不要害怕，从现在起，我就陪在你身边，我就是你遮风挡雨的港湾，你躲在我怀里，我替你挡住阳光。”懿轩紧紧地搂住彼岸，用自己的身体和手臂将彼岸包裹在自己怀里，不让阳光射到她。
　　强烈的阳光和镜子反射出的光芒照射在懿轩的身上，连他一个平常人都受不了这强光直射，更别说畏惧它的彼岸了。
　　他渐渐吃不消了，身体发热，心跳加速，大喘粗气，彼岸心疼：“懿轩，我没事，你让开吧，你这样晒也会出事的。”
　　“我不，我没事，你乖乖躲着就好。”懿轩坚持，更加抱紧了彼岸。
　　白天，懿轩拼劲全力为彼岸遮挡阳光，晚上，就坐在彼岸的身旁休息，陪着彼岸。到了晚间，彼岸不再像白天一样难受，但被烈日暴晒让彼岸的精力和修为快速的消耗，本就虚弱的身体一下子就垮下了。
　　彼岸的精气弱了，胸前珠子里倾城的魂魄在晚间精力旺盛，她感到压迫的束缚减少了，便试着跟彼岸说话。
　　“西女姐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彼岸望着胸前的珠子，回道：“我能。”
　　“那太好了！”倾城很高兴，随即又担心起来“西女姐姐，你还好吧，你是不是很难受？这阳光强的我被困在里面都有点受不了了。你去跟我父皇求情认错吧，不要再固执，也不要再跟他作对了，我父皇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你跟他服软，他会放了你的。”
　　“你住嘴，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向他求情认错的。两千年前他杀了我一次，有本事就再杀我一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过他，我说过，要让你亲眼看到你最亲最爱的人在你面前死去，我说到做到。”
　　“西女姐姐！”倾城挣扎绝望地喊道。
　　彼岸不想再多听她说一句，对着珠子施了个法，倾城的魂魄昏迷了过去。
　　彼岸抬头仰望星空，繁星点点，明天又会是一个晴朗的天气。她转头看向坐倒在脚旁的懿轩，心里阵阵温暖，又是阵阵感伤。
　　懿轩，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让你为我担心。也是最后一次，我对天帝的忍耐和对天界的宽恕，下一次，我不会心软留情，这一切，迟早要有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