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开两千年》水静淞

32、千年之后

　　不日之后，天帝公布的一项告示震惊沸腾了整个天界。
　　昆仑周西女藐视天规，令蛟龙之难时死亡数千百姓起死回生，违逆天道伦常，生死定数，犯下滔天大罪，罪不可赦。限期三天，上天庭自首，如有包庇窝藏者，一律重罚。
　　众仙们惶恐。
　　“原以为大劫一过，一切太平。谁会想到西女如此不知好歹，竟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那可是要处以极刑，搞不好这辈子做不了仙，下辈子投不了胎了。”
　　“这西女不在昆仑，估计是害怕，事先躲了起来，想想她在天庭盛典那嚣张的样子，也会有今天！”
　　“所以说啊，像我们太平的做个神仙不好吗？非要到处惹事闯祸，最后还是害了自己。”
　　“可是这西女救了那么多无辜之人，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这下可惜了！”
　　“哎，再可惜也是犯天规了，这人不管怎么死，都是到了该死的时候了，怎么能随随便便救呢？这要是死一个救一个，天下岂不乱了？”
　　“就是啊，她还是赶快去天帝那儿认错领罚，也许天帝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下手轻点，不至于丢了性命。”
　　所谓人言可畏，尤其是越闲的人越是七嘴八舌、飞短流长，天界各处都在议论纷纷西女的事。
　　天帝在龙德殿看着好戏，这正是他想达到的目的，彼岸，以她的傲气和尊严，他就不信她不会在乎这些流言蜚语毁了她的名声，不出多久，她定会乖乖出现在龙德殿。

　　“大王，不好了！”小妖惊慌地跑进来。
　　“何事惊慌？”
　　“那个天帝在天庭发了金榜，将彼岸仙子的罪状公告于天界，现在此事在天界传得沸沸扬扬。还有，那告示上说让彼岸仙子去自首，否则包庇之人也要一律惩戒。”小妖脸色夸张，表情丰富。
　　“简直是混账！那天帝老儿真是卑鄙，抓不到彼岸就想把事情搞大。想让彼岸去自首，他倒是想得美，本王就是包庇了，他能拿我怎样？大不了本王和他大干一场，谁怕谁啊？”仇恨天愤怒地一拍椅子就暴跳了起来，指着空气大骂道。
　　“就是，他天帝敢动我们大王的女人，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我们大王的厉害。”小妖也跟着嫉恶如仇，爽骂了一番。
　　“说的好。”仇恨天心喜这小妖的机灵，开怀大赞，“你去把虎霸将军给本王叫来，本王要与他商量这进攻或是退敌之策。”
　　“好嘞！”小妖得令，屁颠屁颠地转身就走。
　　“你站住！”彼岸从偏殿闯了进来，厉声喝令小妖，转身对仇恨天道：“此事不可！”
　　小妖被这一声给吓住了，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似乎在想自己应该听谁的，是走还是留呢！
　　仇恨天被突然冒出来的彼岸这四个字给懵住了，笑问：“你说的此事不可是指何事？是本王私藏你的事，还是本王要与天帝大战的事？”
　　“这两件事都不可。”彼岸神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仇恨天疑惑又有些生气，他指着远处的小妖，没有转头看他，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先下去。”
　　小妖解放似的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彼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两件事都不可，我不理解。你在我这好好的，我没有亏待你，也没有做什么越轨之事，你就情愿去天庭受罚也不肯待在我这？”仇恨天的心里是阵阵酸楚和伤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我在这很好，你对我也很好，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再待在你这里，我不想连累到你，不想因为我一个人让整个妖族受到无辜牵连，在我和妖族之间，我不希望你为难做取舍。”彼岸向仇恨天拼命地解释。
　　“不，彼岸，我不用作取舍，我们妖族与天界有深海血仇，就算不是为了你，这场战也迟早要打，我相信我妖族的兄弟们任何时候都不会退缩的。”仇恨天神态激动，语调激昂，他想让彼岸相信他，他能够保护她。
　　彼岸深呼吸，稳定情绪，认真道：“这就是我说的第二件不可的事。你现在还不是与天帝抗衡的时候，这个时候打起来你几乎没有胜算，为了我这不值得。”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你说？”仇恨天情绪激动，烦躁不安，他早就已经等不下去了，这个仇一天不报，他就一天活在痛苦中。
　　“现在我身体太弱，不是天帝的对手，等到我功力恢复，你我联手，才有打败天帝的胜算。所以，为了报仇，你必须沉住气，忍下去。”
　　“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你不待在我妖城，还能去哪？绝对不能回昆仑，现在外面肯定到处都是捉拿你的天兵，那天帝也在盯着你的行踪，他就是故意要诱你现身。你出去了，不就是自投罗网，还怎么恢复身体，和我联手报仇？”仇恨天一脸紧张忧虑地看着彼岸，先不谈报仇，彼岸的决定关乎到她此刻的安危，他怎能忍心看她去送死？”
　　彼岸此刻异常的淡定从容，仿佛至一切生死度外。
　　“我当然知道，但我不能不这么做。天帝虽然冷血无情，但他也很聪明，他拿住了我的弱点，以此逼我现身。我可以张扬放肆，目中无人，做我想做的一切，但我不能失去我的尊严，不能抛下我的名誉，既然是我做错了，我就应该接受应有的惩罚，才不会落人口舌，不会让天帝得逞。如若那天到来，我和天帝之间的战争，我必须是行得直做得正，光明正大，无可非议的。所以，你不用劝我拦我，我非去不可。”
　　“你都这么说了，我如何忍心拦你？只是你必须承诺一定要活着回来，否则我这辈子报不了仇，你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仇恨天内心一阵感动的波澜，他没有想到彼岸一个外表柔弱的女子内心如此强大，会把尊严和正义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由衷地佩服她的勇敢。
　　彼岸无奈地笑了笑：“放心，我做鬼也会帮你报仇的。”
　　“这就走吗？我送你，哎，怎么有种送壮士出征的悲壮感。”仇恨天忍不住心里的感伤何时他也变得多愁善感了。
　　“仇恨天，如果你不是妖，也许我们会成为志同道合的至交。”彼岸很认真地看着仇恨天伤感的脸庞，郑重其事的宣言。
　　“只是至交吗？”
　　“不然呢？”
　　“我都不是妖了，就不能给个机会吗？”
　　“可惜你就是妖，这改不了，就不要有其他幻想了。”
　　你就这么在乎妖得身份吗？仇恨天心里默叹。
　　仇恨天送彼岸走到城门口，与她告别。此刻，城门外懿轩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他看到彼岸，紧张地跑到她面前，有股不好的预感，问：“彼岸，你这是要去哪，怎么不在里面好好待着？你现在哪儿也不能去，外面太危险了，快点进去！”
　　“懿轩，谢谢你的好意，让我在最后一刻还能见你一面，我这一去也没有遗憾了。”
　　“彼岸，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是要去哪？”懿轩急了。
　　“去面对我该面对的，我不会选择逃避，不会做个弱者，更不会牵累你们所有人。当初救人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懿轩，我相信你会懂我的！”
　　“可是彼岸，我不要你去，哪怕你一辈子待在妖族，我都不想你去送死！”懿轩快要疯狂。
　　“傻瓜，你说什么呢？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你们不要拦我，也拦不住我，所以你们能做的只有两个，要么替我祈祷没事，要么想办法救我，我的性命可就全靠你们了。”到最后，彼岸都是这么任性调皮。
　　“好了，我走了。仇恨天，帮我照看好懿轩，我等着你们来救我！”彼岸向他们挥挥手，灿烂地笑着，转身留给他们一抹难以忘记的背影。
　　懿轩情绪失控，失声痛哭，想要去追赶彼岸，被仇恨天牢牢地抱制住了。
　　仇恨天在懿轩耳边放出狠话：“你振作点，彼岸的牺牲不光为了自己，也为了我们。既然我们阻止不了开始，就要想办法去改变结局。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一定要把彼岸救出来，听明白了吗？”
　　懿轩重重地点头，握紧双拳，下定决心，要他做什么都行，只要能救出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