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之家》memoriestree

6、第 6 章

　　06

　　管家将吉尔伯特送走后回到了位于10层的房间。
　　“少爷，”刚进门他就问道，“您感觉怎么样？您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啊，是不是太累了？”
　　科比勉强笑了笑说：“一点点……不过休息一下就没问题了。”
　　“那就好，”管家微笑着说，“弗里南先生讲教得怎么样？您都听懂了吗？”
　　科比犹豫了一下后说：“嗯……有些难懂，不过慢慢习惯了也许会好些吧……”
　　管家见它不太确定便建议道：“少爷，如果您觉得弗里南先生不适合您的话我可以告诉老爷给您换一个家庭教师的。”
　　“不！”科比惊慌地打断了管家的话，“不……我、我很满意弗里南先生的。我……希望……希望他能继续教我……”
　　说到后面科比有些不自在，将头向毯子底下埋去。
　　“只要您喜欢就好，不用不好意思啊。”管家见状笑着说。
　　“加德里奥……”
　　“少爷，您有吩咐吗？”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
　　“奇怪？”
　　“啊……我是说当看到弗里南先生的时候……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我觉得他有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像主人……所以我有些怕他。不过……后来我却觉得那感觉不太一样，因为我虽然怕面对弗里南先生但却又不想让他离开，我害怕他看着我却又希望他看着我……总之、总之就是很奇怪啦。”
　　管家的表情变得宁重了起来。
　　“少爷。”
　　“嗯？”
　　“您……好像是有些喜欢弗里南先生呢。”
　　“喜欢？我也喜欢加德里奥，但却不会有那么奇怪的感觉啊。”
　　“少爷，喜欢和喜欢也是有区别的，有些喜欢会比其他喜欢更深也更难以自拔。这种喜欢时间长了很可能会变成爱。”
　　“喜欢也有不同的类型吗？好难懂啊……”
　　“少爷，您如果不希望给自己和弗里南先生先生找麻烦的话就千万不要将您的这种感觉告诉老爷或弗里南先生，最好是将这种感觉深藏在心底。”
　　“为什么？”
　　“因为……”管家无声地叹息了一下，“因为您是属于老爷的啊。您是不可以爱上除老爷以外的任何人的。”
　　听到这句话科比的脸色黯淡了下来。它并不是很明白喜欢和爱的区别，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有一些喜欢会变成爱而另一些则不会。但它知道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它没有选择的自由。
　　从嘴角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后科比对管家说：“……放心吧，我会听话的……为了活下去也会听话的……”
　　管家的也想回给它一个安慰的笑容，然而涌到嘴边时却全然变成了苦涩。

　　“这就是英国16世纪文学的发展动向……” 吉尔伯特从书上抬起头后看向科比，“特迪，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啊……啊！有、有在听！”
　　一听吉尔伯特在叫它的名字科比的心脏差点跳漏了拍。连它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总之它就是很喜欢在吉尔伯特念书的时候偷看他的脸。那个时候的吉尔伯特显得非常认真、非常投入，表情实在很诱人，引得科比情不自禁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好像有些生气啊，不会是发现了我在偷偷看他吧……
　　科比有些心虚地揣测着。
　　“我没问你有没有听，我是问你听懂了没有！”
　　吉尔伯特皱着眉头重申着自己问题的重点却已经从科比心猿意马的回答中看出了端倪。
　　这家伙根本就是在发愣而已，有听才有鬼！不过……也说不定对于它来说文学话题还是太难了？哼，我才不管呢。只要它没有任何抱怨我就要按自己的计划来教它，至于它到底学会了没有就是它的问题了。
　　“我……听、听懂了！”
　　为了不惹怒吉尔伯特科比只得撒谎。
　　“听懂了？那你重复一下我刚才介绍过的内容看看。”
　　“啊……那个……这……嗯……”
　　“我看你是连听都没有听吧！居然撒谎，你的主意倒是越来越大了！”
　　“对不起……”科比可怜兮兮地说，“我下次不会了……”
　　一看它认错吉尔伯特反而发不出脾气来了。
　　相处了三个月的时间，虽然吉尔伯特只有每个周末来教两天，每天也不过三个小时，但已经足以让他的感情产生一些微妙的变化。他开始时常忘记自己面对的是克隆人，也时常不经意间地对特迪展现自己温柔的一面，以至于现在这个小家伙已经完全掌握了自己的阴晴变化。
　　见吉尔伯特没有再说什么科比知道他已经不再生气了。
　　“吉尔伯特……”科比讨好地笑着，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甜腻。
　　“干什么？”
　　虽然吉尔伯特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心底还是很喜欢科比这样叫自己。
　　“都讲了这么半天了我好累啊，休息一下好吗？”
　　吉尔伯特故意想了一会儿好让科比着急。当他看到科比急得脸都发红后才笑着说： “啊，那就休息一会儿好了。”
　　其实他们刚开始上课半个小时而已。
　　一听老师准许休息了科比很兴奋地从枕头低下抽出了一本厚厚的书递给了他。
　　“拜托，今天我想听这个。”
　　吉尔伯特无奈地看了看手中图文并茂的《安徒生童话故事》不免在心底叹气。
　　自从一个月前他无意中翻出了自己小时候的童话故事书并带来给科比看它就完全地迷上了这个，现在只要一有时间就让自己念一段给它听。
　　“你啊……我不是把书都给你让你自己看了吗？你怎么还老让我念给你听啊。”
　　科比不满地撅了撅嘴。
　　“我根本不认字啊。虽然上面的图画很漂亮但看来看去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故事嘛。”
　　“那就让管家先生念给你听好了。”
　　“加德里奥很忙，又不能总陪在我身边……求求你了，我好想听故事嘛，求你啦——”
　　“好了、好了，” 吉尔伯特摆出了投降的姿势，“我念给你听就是了。”
　　科比欢呼一声向床里挪了挪。
　　吉尔伯特坐到了床头，将童话书打开支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以便科比能看到书上的图画。
　　“那么今天我就念‘海的女儿’给你听吧。”
　　“好！”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海里住着一条美丽的小人鱼……”
　　吉尔伯特念着童话恍惚见仿佛看到了年幼时的自己。小的时候每天睡觉前自己也总是缠着妈妈给自己念故事，而这本妈妈从旧书店买回来的古董童话书给了自己不知多少充满幻想的快乐夜晚。
　　而今天，这个躺在自己身边听得津津有味的克隆人与小时的自己何其相似！
　　也许……克隆人也是有灵魂的吧……
　　这个怪想法已经出现在他的心底很多次，每次他都用自己的理智将它压回黑暗中，但下一次它却会更顽强地浮现出来！
　　我原本是要证明克隆人不是人类的啊，为什么现在看来被证明的反而是那个我无论如何不想承认的结论呢？

　　正当两人沉浸在童话中的时候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一身灰色西装的凯德出现在门口身后跟随着必恭必敬的管家。
　　凯德冷冷地扫视着坐在床头的吉尔伯特以及靠在他臂弯中的科比眼底浮现出阴狠。
　　哼！没想到原本口口声声说讨厌给克隆人做家庭教师的穷小子现在倒和我的娃娃套上近乎了。
　　刚看到凯德时吉尔伯特愣住了，三个月的快乐时光让他几乎忘记这个人才是他的委托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与科比的动作有些暧昧，随即马上挣脱科比站了起来并将那本童话藏在了身后。
　　“我可不记得家庭教师有坐在学生床上教学的义务呢，吉尔伯特•弗里南。” 凯德一边说着冷冷的话一边向吉尔伯特靠近。
　　此时的吉尔伯特也感到了有些尴尬。他想解释什么却觉得无从解释起，只觉得喉咙愈发发紧。
　　“不是的……我只是……”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那声音干涩而缺乏说服力。
　　“我对你的解释不感兴趣！” 凯德盛气凌人地睥睨着面色惨白的青年，脸上浮现出怒色。
　　“我只是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忘了，你以及你全家的命运都掌握在我手上，即使是很小的错误也会导致你们掉入地狱的地层。明白了吗，家庭教师……”
　　“是、是的……主人……”
　　吉尔伯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说话声音几不可闻。
　　“啊，原来你还记得我的话呢，真是荣幸啊。” 凯德轻蔑地笑着。
　　他走到吉尔伯特的对面，近到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吉尔伯特恐惧地想后退却被凯德的手钳住了双肩动弹不得。
　　颤抖从双手按住的肩膀穿了过来，凯德满意地笑了。
　　他低下头故意让自己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喷洒在吉尔伯特的耳边。
　　“你是法律系的学生应该很清楚吧？它是我的所有物，无论我如何凌虐它也不会触及法律……反过来，若是你的话，就算只是碰它一根手指我也可以告你侵犯我的财产所有权。所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嘿嘿，聪明如你应该明白后果的吧。”
　　说完后凯德将吉尔伯特向后一推。
　　已经魂不附体的吉尔伯特踉跄了几下摔倒在地。他慌忙站了起来，却不想藏在身后的书掉到了地上。
　　“啊！不……”床上的科比发出了惊叫。
　　吉尔伯特刚想把书捡起来却不料凯德已经弯腰将那本童话拿在了手中。
　　“听它叫成那样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凯德随手翻着书页漫不经心地说，“原来是本老得掉渣的童话。哼，现在居然还有人看用纸做的书，真是好笑。这种老古董应该送到博物馆里好好保存才对嘛。”
　　吉尔伯特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那书对他来说包含了太多的美好回忆，因此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眼前的男人如此嘲笑自己视为珍宝的东西。
　　“请……请您将那书还给我吧……主、主人……”虽然自尊再次受损吉尔伯特还是低声下气地恳求道。
　　“这本破书对你好像满重要的嘛……” 凯德的口气中不带一丝感情。
　　“是的！所以请您……！”
　　吉尔伯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书在凯德手中已经化为一片片纸屑在空中飞散着。他的脸色铁青地盯着那漫天飞舞的纸屑仿佛难以置信似的瞪着眼睛。
　　“不……！”
　　科比惨叫了一声从床上跌了下来，它爬到凯德的脚下用手揪着他的裤脚哭喊着：“求求您！求求您不要再撕了！我求——呜！”
　　凯德一脚踢开了科比，即使看到它摔到了墙角后一动不动手中的动作也片刻没有停止！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残忍的折磨我……难道说我连保存哪怕一点点自尊的自由都没有吗？为什么我要如此卑躬屈膝地讨好这个如此残忍的男人？我……
　　吉尔伯特的脑中混乱成了一片。他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寒叶。
　　当凯德将整本书都化为碎片后看着眼前已经完全被自己击垮了的男孩心中充满了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加德里奥。”
　　“是、是的，老爷！” 加德里奥也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知道凯德叫他才慌张地答应着。
　　“将地上这些破纸片打扫干净，碍眼死了。”
　　“是的，我马上就收拾。”说着管家就跑了出去叫佣人马上打扫。
　　“你，”凯德傲慢地冲吉尔伯特扬了扬下巴，“没看到我有事要办吗？站在那里像死鱼一样碍眼死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你可以滚了，听见没有！”
　　吉尔伯特什么也没说，只是僵硬地走出了房间。

　　吉尔伯特目光呆滞地在走廊中迈动双腿，他已经混乱到无法思考，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啊，请、请等一等，弗里南先生！”
　　背后传来了管家的声音，吉尔伯特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却没有转身看那呼唤他的人。
　　“弗里南先生，”管家赶到他面前后小声地说，“我知道老爷的行为很残忍，但……请您不要为此而沮丧吧。他……其实对任何人也这样的。啊，我已经吩咐过收拾房间的佣人了，她会将那些碎片保存好的，等下次……”
　　“谢谢您的好意，” 吉尔伯特一脸木然地打断了管家的话，“不必这么麻烦了。有形的东西可以修补但无形的东西却不能……现在就算收回那些碎片对我也无济于事了，因为……一些事一经发生就无法挽回。”
　　说完吉尔伯特就继续向前走去。
　　“啊，等等，先生，请您、请您无论如何……”感到难于启齿管家有些结巴。
　　吉尔伯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我下个星期会来的……为了家人的安全我也没有拒绝这份工作的理由。”
　　管家站在了原地，用悲伤的眼神目送着吉尔伯特消失在走廊中。

　　当佣人打扫完毕并将门关好后凯德才从窗边的休闲椅中站了起来。
　　他悠闲地走到了远离窗户的阴暗墙角中看了看蜷缩在那里的科比。
　　他特意没让佣人将科比送回床上，而是让它继续躺在那角落里保持那蜷起的姿势。
　　不知为什么，它这个样子让他恍惚间看到了那个发生在很久以前的场面——也是这张精雕细琢的脸，然而即使已经血迹斑斑那眼中仍然闪耀着不屈的光芒；也是如此地蜷缩在角落中，然而即使处于劣势那单薄的身体也不曾有过一丝颤抖。
　　哼，而眼前的这个……无论外表再怎么像也只是个人型玩偶而已。
　　尽管在心底嗤笑凯德的心中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发酵膨胀，促使他想更加残忍地对待眼前这个没有任何反抗意识的娃娃。
　　你究竟能忍到什么程度呢？这到是个不错的游戏啊。
　　用脚踢了踢那一动不动的瘦小身躯，凯德冷冷地说：“哼，装什么死！我知道自己那脚有多重，快给我起来。”
　　科比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它的头疼得很厉害，耳内也充满轰鸣声。然而它知道自己必须按照主人的话去做，即使自己多么不情愿。
　　为什么……要撕那本书？为什么要让吉尔伯特那么痛苦？自己难受的时候虽然身体痛苦但心里却没有任何感觉。但只要吉尔伯特那绝望的表情浮现在脑海中我的心就会像被人攥住般疼痛……很疼、很疼……
　　科比扶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它想靠着墙壁维持身体的平衡却有些力不从心。
　　“怎么，我撕掉那本书让你难受了？” 凯德轻蔑地说，“还是说你心疼的是那个家庭教师？”
　　科比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眼帘拼命地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科比的沉默引起了凯德的火气。他看不得有人漠视他，无论用任何形式。
　　伸手钳住科比那尖瘦的下巴，凯德使力地让科比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不过是我兴之所至花钱造出来的娃娃。” 凯德用另一只向后一指继续说道，“对我来说你和这些家具没有什么区别。我高兴了就拿来用用，我厌弃了就随手丢掉。如果不是我买下你，你会和那些同你一样被成批生产出来的科比们一起做为实验材料而后变成一堆一钱不值的肉块。怎么样？你想回到实验室去吗？或者选择听话？嗯？”
　　科比颤抖了。它甚至不想回想那在实验室的日子，那是比书中描写的地狱更可怕的地方。
　　“不……不要……送我回去……不要……”小到如同猫叫的哀求声从它的嘴里断续发出。
　　凯德挑了挑眉毛松开手快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既然这样你就要懂得如何取悦你的主人，明白吗？过来！”
　　凯德说的每个字都在科比耳中轰鸣着并刺痛着它那本已脆弱的心灵，然而它不能不照做，也不敢不照做。
　　挣扎着站直身子它向凯德的方向艰难地移动着脚步，每走一步它的痛苦都会增加一分。
　　当终于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科比虚弱到连多站一分钟也做不到，一下就扑倒在凯德脚下。
　　“真是没用！”
　　狠狠地骂着，凯德将科比拎起丢到床上并猛地将它压在了身下。
　　伴随着凯德那充满情欲的喘息声以及衣服碎裂的声音，那张大床也发出了吱呀的呻吟声。
　　而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科比只是瞪着无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任它的主人在它身上狂暴地发泄着。
　　……吉尔……伯特……
　　一滴清泪从它的眼角无声地划落，在绛紫色的被单上造出了一个小到无人能注意到的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