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青云楼歌姬造乱,竹林间云崖笑谈。(2) 竹林间云崖 ...

  •   落雪哪片懂我情寒宵一片枕前冰(2)青云楼歌姬造乱,竹林间云崖笑谈。
      -----------------------------BY:烛影瑶红--------
      汴城的早市热闹得很早。巳时便有小贩挑着一担担西部交流过来的奇珍扰人清梦。

      这些货物大都是从西域驼队处转手过来的,稍加打理,贩到汴城的市上可获暴利。大街小巷,这些小贩都穿了过来,却见一处似是大户府邸的地方。漆黑而厚实的木门,怒瞪圆目的凶狮,显得十分气派威严。木门紧闭,墙垛巍巍,再小的飞虫都无法乘着空隙而入。

      为首的矮胖贩子摇了摇头,领着众贩离开。这么大个去处,不是皇亲也该是国戚吧?他们实在不敢叨扰生事。

      一群毛头小贩子怎知道,这门内别有洞天呢?

      这里头,是刺客散盗得落脚处。四四方方的布局,留出中间一个聚宝池,聚宝池内一只巨鼋昂首而立,鼋首挺出水中,作仙兽吸取天地精粹的姿态。池中有几尾绯红的锦鲤,围着石鼋嬉戏,妙趣横生。

      鼋背上,刻了一首小诗,乃是子美的著作《夜宴左氏庄》,用在此处,生得巧妙,且暗藏玄机,诗曰:“风林纤月落,衣露净琴张。暗水留□□,春星带草堂。检书烧烛短,看剑引杯长。诗罢闻吴咏,扁舟意不忘”。

      对四位刺客首领稍有了解的人便知,此诗恰巧襄括了四位头领的绝技。婴千奏善乐,衣露净琴张;桃蝶梦善盅,暗水留□□;孟青陵善计,检书烧烛短;韩负戎善武,看剑引杯长。

      鲜有人知,此诗又隐晦地告诉了来者此地的布局。入地三尺有余,是一处地宫。亦是刺客团伙的基地。向巨鼋微张的口中投入一枚铜板,鼋背内机关起动,池中石壁向两侧打开,露出一块大匾,上书:“朱雀门”三个大字,左右各一幅,分别书有“绿林朱雀艳惊人”和“敢称南天差几分。”字迹潦草,如若游龙。

      朱雀门内,以水银暗河为引,直通刺客弟子修习之地。三两个喽罗撑只小舟,一次送三两个弟子,借着四壁夜明珠皎洁的光亮,半个时辰便可达御风林。御风林内有个不大的湖泊,恰取其弯弯如月钩的形状,被婴千秦取名为“纤月湖”,倒也别添诗意。此处山高皇帝远,既是修习练功的好去处,又可避乱避嫌。就是绿林中人,也只知这道门派,不知他门的真正住处。

      只见一叶扁舟探出暗河,四下里一番好光景,碧竹林立,繁花星点,鸟雀娇啼,小兽团戏,恍若仙隐境地,世外桃源。
      船上一个青年轻跃,迈开“清风拂柳步”,若一道疾影,闪入林中。

      “小师妹,再不起来,你我可又该吃师父教条了!”柳云崖在门外气得跺脚,大喊大叫起来。

      师父怎么就让我同这个娃娃比邻呢?早间韩老爷的剑术课都修完了,这小丫头还不见醒,根本就是叫不起来嘛!

      门内一片悄然。雪若正睡得横七竖八,一点不规矩,肚子上仅仅搭了被子的一个角,大部分被子拖在地上,一直虎头鞋被踢到床底,另一只早已不知了去向。

      柳云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里头一点回应也无。

      这小丫头不会睡死过去了吧?

      柳云崖在门外兜了几个圈子,实在是等不及了,健步冲到了门口,举手垂门,顿时绿竹如浪起伏,咯咯作响,如击腰鼓。

      “我的小姑奶奶,你再不起来,我可是要破门了!”

      柳云崖挽起袖管,抬起左脚,作势就要破门而入,直把雪若拖到师父跟前去。

      只见他身子一纵,如燕轻翻,腾空腰身,双脚各勾三四枝竹子,又翻身回以一掌,使一个“推日拨云”,翠竹顿如弓弦紧绷,忽又疏松,齐齐向前一扑,柳云崖皆反弹之力弹开,继而在空中回转身子,左脚乘势蓄力,几个动作连贯潇洒,顺理成章。

      正待他发力破门,却闻竹林中如疾风扫过,四下里竹叶哗哗作响,

      若源泉浑浑泡泡,若飞瀑沸沸扬扬。柳云崖一咬牙,暗道一声好大动静,忙收回踢了一半的腿,不料因动作走得太急,失了重心,狼狈得跌在地上。

      他刚从地上起来,见小竹林里转出个蓝袍少年,道袍弛懈,两条缕带松散得浮在腰间,似是不曾系上,又似特意摆弄,放荡自己的不羁之态。定睛细看,觉小道士也不高,且生得玲珑俊秀,若褪下道袍,换个长衫,俨然一个富家小少爷的样子。

      柳云崖横竖思量,实在想不明白,如何这个小道士疾行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莫非人当真不可貌相,这个小道士实则是卧虎藏龙之辈?

      小道士负手而立,像是背后护着什么东西。

      柳云崖怒目瞪着这个蓝袍小道士,不管他是宛字城中藏身的虎豹,还是蓼儿洼内暗聚的蛟龙,竟敢有胆擅闯别家弟子的住处,还弄出如此大的动静,这也未免忒嚣张了罢!若是被师父知道,轻则鞭挞,重则逐出师门,他这小个子有这能耐吗?
      况且,所谓逐出师门,不过是说得好听,此处有进无出,一旦被下令除名,其实等同被下令处死。孟老狐狸不缺的就是一堆稀奇古怪的法子,总有办法秘密下葬。说不定就是往哪里一扔,臭上几天了事,只是无人知晓而已。

      柳云崖想着,一阵恶心从胃里涌上来,再也顾不得什么,上前一把推过小道士,“快走快走,你不要命可别扯上我了。小丫头还没醒来,待她醒来我叫她找个地方会你便可,此处确不可再作停留了!”

      蓝袍小道士听若未闻,平视前方。

      柳云崖又要开口,只见蓝袍小道负在背后的手忽的一翻,柳云崖只觉身子被一道无形之力击中,就要向后飞起,心知不妙,立即使出守身之术“御风振林”,只是此术才学不久,未尝练习,防御之力不得尽显,愣是向后踉跄了三五步,才勉强停下。

      生为同一师门,柳云崖当然认得此技,乃是韩负戎退敌十八式中的首式,称“水来土掩”,不想这小道士竟得真传,且习得炉火纯青,不免心生忌惮,哼了一声,挑了处空地,退居一边,盘腿席地而坐,闭目调养。

      那蓝袍小道士在竹门外候了一阵,也渐觉焦躁,扯开嗓子就喊:“师姐!小弟段浥来给你送早点啦!可否速速起来,赏脸尝上一口?”

      一边的柳云崖听闻,险些呕血,这小道士叫雪若师姐,那岂不是他的师弟?兄长都不过弟弟,他恐怕是第一个,实在没脸。

      正当想着,只听竹门内传来一声娇音:“师弟稍等,我更完衣裳立即出来!”

      柳云崖顿感脸上火辣辣得疼,怎地我对门又是踢又是打这小丫头丝毫不见醒意。这小道士倒好,一叫就应!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蓝袍少年侧过头,朝着柳云崖眨眨眼睛,得意一笑。

      云崖一脸恼色,不爽地嘟哝道:“算你厉害!”

      少顷,雪若推门出来,门外二人皆是一惊,她眉目如画,楚楚可人,擢纤纤之素手,雪皓腕而露形。如瀑乌丝被绾成一个云髻,很自然地垂至肩头,发上插一支晶石步摇,灵动异常,宛若串串水珠从青丝中泻出来,一支汇到最低处,聚成硕大而饱满的一滴,离肩距离不到半寸,像是随时都能滴到肩头的样子。

      她步态翩然,风姿绰约,晶石步摇轻轻摇晃,配上一件纯白的没足裙,浑然一体,锦上添花。

      柳云崖虽处一边,却看在眼里,暗自得意着。他为婴千奏大徒弟,自小精学雕琢金银玉石,雪若头上的这只晶石步摇正是他的手笔。想来这步摇还是他极不情愿时制作的,当时正诽自己花了三年之久收集的水晶最后被一个初来乍到的小丫头看上了,死缠烂打下实在无奈只得做了只步摇权当作是见面礼送予了她。了事之后,还为此可惜了好一阵子。

      当下见她戴在头上,怕是天上的谪仙娘娘也逊了她几分。

      还真是送对了人!柳云崖偷着乐。

      “雪若姐,你带着这个簪子真漂亮!”蓝袍少年痴痴看着,不禁赞道。

      “真的?这可是你云崖师兄的杰作呀!”雪若不好意思地瞟了柳云崖一眼,摸了摸头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步摇,
      又毫不客气,从蓝袍少年手中接过食盒,玉手一抬,摸了一圈,在食盒左下部轻轻一敲,露出一个小匣,她从里边抽出一副银筷,夹起一只小丸子送到嘴里。

      柳云崖不满,明明是步摇!毛头小鬼当真什么都不懂,这怎么会是簪子?

      “段浥弟弟好手艺!不想你为姐姐做早点花了如此大的功夫!”雪若边嚼边赞道,“这道三鲜小丸子,鱼、虾、豕三味鲜肉,全都细细碾作肉糜,附半钱草菇提香,几瓣去年霜后的桂花作辅。每个丸子都用干莲叶包起,卯时晨露清蒸上大半个时辰。尝来既有三鲜原本的肉香,又夹杂菇的醇厚,桂的郁香,莲的清雅之气,三鲜这名字忒的是俗气,不得以显出这小丸子的好味道,我觉得该叫个久郁鲜丸,长久馥郁,唇齿留香。”

      段浥满脸欢喜,激动无比,雪若竟一口报出他制丸所用的材料,一样不少!他心中顿时生了几分敬意。

      柳云崖嚷道:“我的大姑奶奶呀,你看看你,起个床要两个大男人伺候,羞不羞!”

      雪若秀眉一蹙,嗔道:“师兄真是小气得紧,你瞧,段浥弟弟就较你爽朗得多,哪像你和小娘子一样聒噪,真不知谁才是真羞呢!”

      “牙尖嘴利的丫头,和那孟老狐狸一个样子!”柳云崖听得雪若嗔他,气急败坏道。

      正待雪若再开口回敬柳云崖,只见树影忽的一晃,一个黑影从树上跃下。

      如墨的直裰,隐约可见其上独有的千素纹,镀上了银箔的靴,步履生辉,步履发寒,那黑影长身轻侧,腰间长鞭的错银漆柄上寒光迸出,直刺人眼睛。

      柳云崖哪知孟青陵身在高处,把他们的言行看了个通透,一见孟青陵,知是大事不好,脸色刷白,立即跪下:“徒儿口出狂言,诽谤尊师,实在该死!”说罢便叩起响头。

      孟青陵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云崖,牵过雪若的手,对她轻声说了句“桃姐唤你去习蛊术。”。

      雪若舒了口气儿,坏笑着从云崖身后飘然而过,柳云崖怒瞪双目,不想一抬头就对上了孟青陵直摄肝胆的眼神,一个哆嗦,一屁股坐到地上。

      雪若哧地一笑,孟青陵像看废物一样看着云崖,在他身边绕了一圈,道:“孟狐狸这个外号倒是算了,桃姐偶尔也这么打趣我。牙尖嘴利不好听,下次称呼我至少换个妙语连珠,足智多谋!”

      孟青陵吐字轻飘飘的,空灵的声音若有若无,像是在开个玩笑,听者用不着太在意的样子。

      柳云崖深知自己的师父向来如此,这个语调说明已经算是原谅他了,但若视他的话语如无物,鞭子很快便会落到他背上,只得点头如啄米,直道:“是,是,师父说的是。”

      孟青陵也没再理他,又悄无声息地隐上了树。

      柳云崖再抬头,树上哪还有人?只是吃了一次亏,他再不敢张口闭口出言不逊,只能暗自腹诽,灰溜溜地跑去罂千奏处学习琢石雕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青云楼歌姬造乱,竹林间云崖笑谈。(2)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