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北顾》为伊灼华

8、别有洞天 皇宫里有密

　　皇宫里有密室这不稀奇，但是拥有一个如地下宫殿般的密室就不得不让人惊奇。若不是元家的人从小就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恐怕也不容易发现这个密道。这样的香塔在后宫中至少有不下十个，这一个因为早很多年前就焚毁，更是无人问津。里面供奉着佛像，还有一些残毁的经书，地面是普通的石面，海殊却发现有些石板和其它的不同，慢慢活动其中几个，就会发现不同，直到将那些不同的材质的石板拼凑成一个佛字，地宫的密道就缓缓开启。密道很简陋，幸好俩人身上都带着火折子，一条路走了很远，转瞬就发现深入腹地，别有洞天。
　　整个地下宫殿是一个钟乳石形成的空间，五彩的池水，夜明珠镶嵌在石壁，让整个宫殿辉煌透亮，绫罗绸缎、珠光宝气、古书字画几乎随处可见，池水旁长满了桃花树，在桃花树深处有各种花草散布，果香四溢。这里除了不见天日，简直是一个世外桃源。就算是綦漪这种生活在锦衣玉食中的姑娘，也深深被震撼。
　　“这里镶嵌的根本不是夜明珠。”海殊突然说道。
　　綦漪走过去，抚摸着发光的珠子，发现夜明珠的冰凉没有，反而温润舒服，“那这是些什么？”
　　“鲛人的眼泪。”
　　綦漪目光惊叹，“那个鲛人泪不是在你们海国的寒冰湖底吗？”
　　“鲛人泪世间只此一颗，凝结了所有鲛人一族的血泪，而鲛人的眼泪，在曾经的九州大陆是可以出售的，能买的起这么多鲛人眼泪的人，富可敌国。”
　　“也有一种可能，这里本来就是鲛人一族所创建，毕竟他们是水下的王者，就算在綦秘密打造这么一个宫殿，也会不为人知。”
　　“这个五彩池也寒彻入骨，会不会本身就和寒冰湖有什么联系？”海殊这时候看向綦漪。“你水性如何？”
　　“自小研习。”
　　“我要下去看看，你随我一起吗？”海殊希望不管怎么样，俩人最好同去同归，面对未知，他并不确定这个宫殿有什么机关，在水下俩个人还有一个帮衬。
　　“若是在水下遇到危险，我还能救助你一二。”
　　“那倒是，我也不希望你那么早死，至少在我想要做的事情完成前，况且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锦鸾卫的人可是会给我惹不小的麻烦，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尽力保全你。”
　　綦漪也并没有因为这个羞恼，反而有些欣赏海殊的冷静，俩人之间实在不需要别的感情，利益总是能够将他们扣在一起，说实话，作为明珠公主她总是需要嫁人，如果到时候仍然受制于人，她宁可现在就找好退路，海殊就是不错的选择。这和爱情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利益的合适，所以作为现在互相利用，又互相帮持的俩人，绝不希望对方发生什么意外。
　　俩人准备好，潜入五彩池中，水温比想象中更冷一些，但暂且还能够忍受，池底深不见底，却绝不像在上面看到的那样小，它在深处无限延伸，綦漪转动手环，刚才下水前，她扣下一颗鲛人的眼泪绑在手腕处照明，而海殊则显得没有什么影响，让她心下好奇。随着深入，海殊发现水底的水流变得奇特，慢慢温暖，而在最深处仿佛有着什么光亮，此刻俩人都没有发现，俩人已经超过了平时下潜能够闭气得时间。
　　又潜了几刻，才看到珊瑚海草遮蔽中的一座辉煌的水晶宫，而当他们靠近它的时候，能够听到空灵的歌曲。
　　“啊，来自深海的故乡，群鱼瑚藻的缠绕，在最冰冷的地方，感觉温暖在燃烧。啊，保佑族人的君郎，狂风骤雨的阻挡，在最血腥的战场，吟唱熟悉的歌谣。啊，来自远方的姑娘，衣着最美的霓裳，在最孤独的殿堂，守候满目的荒凉……”
　　这是俩人记忆中听过最唯美的声音，海殊最先反应过来，拽住綦漪的手，将她往水晶宫那里带，而綦漪也从刚才迷幻的音律中清醒。原来这样绕梁三日不绝的声音，为的是让人迷蒙了心智。
　　水晶宫透明，无形的水流将二人阻挡在外面，即便用上内力也无济于事。綦漪指了指上面，示意他上去，海殊无奈的点点头。
　　当俩人再次浮上水面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们能够在水下待那么长时间，可是这又并不符合他们自身的能力。
　　“我想应该是这颗鲛人的眼泪的缘故吧，不过你能够在下面待那么长时间着实出乎我的意料，是因为你是海国人的缘故吗？”
　　“你无需试探我，这也是我第一次潜下这么久，话说回来，你觉得那个水晶宫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九州夷荒志》上曾经记载过，鲛人，音律天赋极高，几乎每个鲛人的声音都是天籁，甚至在他们的世界里，歌声能够作为武器，而我们俩个人恰恰也是被歌声所迷惑。你生活在那里，想来应该更了解鲛人一族，我更倾向于这个地方来自曾经鲛人所建，至少和他们脱不了干系。能够隐蔽这么多年而不被发现，也足以体现他们的智慧，我也发现你身上似乎也有某种秘密，也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说不定通过这里，我们能得到更多想要的答案。”
　　“那么你想要得到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吗？”綦漪脱下外衫，却毫不扭捏，此刻她仿佛并不是养在深宫的公主，而是心中有丘壑的翩翩少年。“海殊，我不知道你究竟要什么，可是在我看来，不管我经历了什么，想要能够归合九州的心从未变过，我希望这天下能够太平，能够不要无休止的争斗，甚至不要在权谋中让百姓受苦。我亦有我的治国理念，虽为女儿身，可我从未懈怠过文治武略，这条路，谁都比我更容易成功，可我綦漪偏偏不远认命，女儿身又如何？巾帼不让须眉，我綦漪不愿妥协。”
　　海殊看着这样的綦漪，这是第一次他认真的，不带敷衍的看向她，仿佛要看到她的内心深处一般，他突然觉得容貌赐予她的倾国倾城并不能让他感到美丽，而是这种内心的不甘，那种野心，吸引着他的注意。同类人，这是一个多么让人心动的词，海殊感觉体内有久违的嗜血的感觉，让自己冰封已久的心重新鲜活起来，像是他们这种人，从来不会惧怕敌人有多么强大，因为他们直到哪怕现在他们羽翼未丰，但只要给他们时间，自然能够创造出一个奇迹。他甚至开始期待，那些看轻他们的人，当看到他们绽放风华的那一天，他们的侧目。海殊收敛目光，微微笑着，许久才道：“綦漪，你很好。”是的，你很好，我开始认同你，你我之间哪怕中间有着不信任和利益，但都不要紧，我海殊认同的人，便会和我一起征服整个天下。
　　“所以你就该懂，我到底需要什么。”綦漪也敛起刚才的气势。
　　“你想要找到鲛人旧址，然后得到那些虚无缥缈的财宝，去支持你的锦鸾卫？”
　　“虚无缥缈？呵……海殊，你清楚的很，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吗？鲛人虽然灭国，但一个种族真的能够消失干净吗？我说不出要为鲛人复仇的话，但是如果我借助了他们的财帛，我就会尽我全能还原当年的真相，如果他们还有族人尚存，我依然会好好相待。”綦漪面露嘲讽的笑道：“海殊，你也莫要告诉我，面对这些，你没有动过什么心思。你要是想要在綦立足，亦或者回到海国争储，没有这些钱财你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这其实都没有什么，可是你能等，局势能够等吗？九州现在就是风雨前的宁静，随时撕裂这种和平，就可能是在不久，那时候你告诉我，仅凭着隐鹰阁你怎样能够取胜？我有自知之明，锦鸾卫出其不意的能力是有，真的面对十万以上大军压境，我依然无能为力。锦鸾卫是我师傅亲自交到我手上的，我也绝对不会挥霍它的作用。”
　　海殊看到綦漪有些激动，他们毕竟还很年轻，也许比别人经历的多一些，却不会在此刻隐藏好躁动的野心。海殊认同綦漪的所有的话，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内心并不愿靠着鲛人族的外力成功。他肯定这和男人的自尊心无关，对于一个为了隐藏自己，不介意卑躬屈膝的人来说，自尊这种东西是最不值钱的。那么，又会是为了什么呢？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算了，我们先回去吧。”他承认对于无力反驳的綦漪的话，他下意识选择逃避，他有些心慌。
　　綦漪看着他略显着有些狼狈，嗤笑道：“逃不掉的，你早晚要面对，你正视这些迫在眉睫的问题，不然总有一天会比你上绝路，别让我对你失望。”对于她欣赏的人，她并不希望同盟这么快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