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北顾》为伊灼华

10、水下宫殿 第三次来到

　　第三次来到地宫，海殊已经能够平复心情，不禁自嘲，习惯会让心慢慢变硬，这说的一点都没有错。綦漪这次在手腕一边绑上了一个鲛人的眼泪，俩人这次要在水下待的久一些，她怕自身能力撑不住。
　　五彩池下依旧是上面寒彻刺骨，下面越来越温暖。这一次俩人没有急着靠近水晶宫，而是观察起旁边的情况，綦漪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美的地方，旖旎华丽，每一处景致都精致到细节。海殊尝试着用内里推开屏障，綦漪也帮衬着使力，却发现这些水流就像太极一样，化开他们的推阻。綦漪一个不小心被水流推了出去，装在一堆彩色的海藻上，迅速被缠住，还未等海殊反应，綦漪就被海藻甩入了水晶宫内。而冲破那些水流的綦漪发现，这里面没有水，竟然和在陆地上一个样。
　　而当綦漪进入后，那股水流的阻力却撤了下来，海殊得以进入。“误打误撞，看来这里面的秘密还真的不少。”海殊看了綦漪一眼，率先推开水晶宫殿的门，除了珠光十色以外，两侧有两道不同的门，从外表看不出什么不同。“海殊，不管你如何想，我一直感觉，这里和你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我没有什么证据，那么怎么选就看你的吧。”
　　“感觉？所以凭着你的感觉就让我到这里面来吗？”海殊内心对于鲛人世界的好奇和抵触，綦漪不是不知道，她倒是没有在乎海殊的口气，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他自己自欺欺人。
　　“海殊，你要是不迈过这一步，你永远也成功不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抵触来到这里，可是你自己也无法否认，你和这里若有似无的关联吧。现在这样的时候，只要有一丝的希望都不能放过，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查娉婷公主的事情，想来和你的大业有着脱不开的关联，所以我能够说我凭着感觉让你前来，我并没有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你现在对于整个綦国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我虽然手中有一些势力，但是终归还是杯水车薪，想要达到我们自己的最终目的，现在必须要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东西。好吧，我想说的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谁有会在乎你是用什么手段得到的江山呢？他们只会叹息那些失败的英雄，仅此而已。你自己权衡利弊，进不进，进哪一扇门都是你的抉择，可你也要知道，从你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开始，你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说着綦漪退开几步，真的像是要海殊做选择一样。这个时候，綦漪知道她不能逼迫他，俩人都不知道门后是怎么样的境况，之后又会产生什么后果，所以她更不会趟这趟浑水，这是她的心机，可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海殊虽然从小经历的事情，让他早已看透世事，但是内心其实还存在着一些单纯，因为在海国王宫，只要他不出众就没有人理睬，生活不好但也没有什么人陷害。可是綦漪不一样，帝王恩宠随之而来的就深宫中的一些阴谋显现，宣夫人对綦泽这个儿子自然是好的没话说，对綦漪就多多少少会有那么几分不妥贴的疏忽，这也就是为什么綦漪比海殊看待一些问题的时候更加的冷情，也更加的理智。她早就在后宫的争斗中，看透了人心，信任只能是相对的，要想达到什么目的，最可靠的还是依靠自己。也正是因为如此，綦漪才会逼迫着海殊去面对，因为只有他自己先勇敢，才能无所畏惧面对以后。
　　海殊垂着眼眸，其实綦漪的感觉他也曾经有过，这个地宫一直吸引着他，他不知道自己和鲛人的关联，或者他身上真的有鲛人的血脉？可是这又怎么可能？他在一遍遍的猜测中，越来越不确定，也引发了心底一直存在的怯懦。今天被綦漪的一席话曝光出来，他反而没有觉得尴尬，而是解脱。他一直想知道自己内心的牵绊到底是什么，现在选择就在自己面前，也许日后还是要做更多这样磨人心的选择，但第一步总是最难走的。他慢慢往前走，选择了右边的门，在鲛人一族中以右为尊。轻轻推开倒是没有任何阻力，只是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待得凉气散开，海殊就发现里面的空间更像是一个冰窖，在中间存放着一樽冰棺，綦漪也几步向前，跟着进去。
　　棺材中的女子很漂亮，冰蓝色的衣裙，勾勒出她婀娜的身体，海殊确认这和他得到的那匹鲛绡纱是一样的，而这个躺在棺材中的女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已死的娉婷公主。海殊和綦漪都看过她的画像，所以认出她并不难，只是俩人都奇怪，她为什么会在这个地宫中。
　　“看来我的感觉是对，如果这个地宫真的和鲛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那么娉婷公主一定也和鲛人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你们海国现在还有鲛人的记载吗？”
　　“那些资料应该已经成为禁忌了，海国的皇室很忌讳提起这个话题，既然这个地宫是在綦国的王宫，有没有可能是綦国现在还存在着鲛人的遗族。这个地宫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又是谁人建成的？娉婷公主的遗体为什么没能进入你们綦国的王陵？”
　　“我们在这里先找找看，有什么能够对我们有些帮助的物件。我对这件事情现在还有些不确定，我们要不要去另一扇门看看？”海殊点点头，这一次推开门的是綦漪。这里就像是一个书房，海殊随便拿起一本翻开，綦漪凑过去，看了一眼封面，又看了一眼内容。“周道淮的《点兵》，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这样的属于兵法的书籍应该在王室书院的藏书阁中，她记得几年前她曾经在里面看过，她拿过书，仔细的翻了翻，才发现大体内容看起来相似，但是其实精髓处却是不同，而綦漪多半可以断定，这本才是真品。海殊也拿起了别的书册，指给綦漪看，綦漪也看了些，发现内容都是一样，但是南楚皇室的那本应该是残本，“南楚的《饲蛊传》，这里的应该是全本。我曾经偷去过南楚王宫，看过他们藏书阁中的《饲蛊传》，后面很多注解是没有的。”
　　“没想到你还进过南楚王宫。”
　　“我小时候跟着师傅学武的时候，最先学会的就是轻功，之后小有所成了，师傅就带着我去历练，静姝就易容成我的样子待在宫中。所以你应该知道，我的生活也并不比你在海国就轻松多少。”
　　海殊没有反驳，他当然能够感觉出，倒也不去和他理论这些。“这里看起来就是有很多各国本该有的珍藏，什么人这么大本事，不仅将书能够弄到这里来，还能够仿真好多书册。”
　　“这个不重要，我们先找找看这里有没有内宫中失去的那部分关于娉婷公主的记载。”俩人有了目标，反而不在乎这些可能拿到外面就会引起轩然大波的珍藏。
　　“你看这里的内宫录中写着，娉婷公主死于大火，那么衿悠阁是在大火后重建的吗？这里也有记载着同一天是香塔起火，只是寥寥代过。綦漪，这里离着衿悠阁远吗？”
　　“如果从地上走的话要绕过一大片荷花池，脚程并不短。不过如果是有密道的话，只用一柱香的时间。”
　　“那有没有可能是在大火的时候，娉婷公主通过密道到了地宫？”
　　“你的意思是娉婷公主来到地宫时候还活着？”
　　“我并不确定，但是如果是死掉的话，大火燃气，她的不可能收拾的如此干净，哪怕是有人帮忙，也至少口鼻处会有吸入的烟灰。”
　　綦漪点点头，刚才确实发现娉婷公主整个人特别干净，并没有任何不洁的地方。“那么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如果逃出綦国她能够去哪里？去找谁？”
　　“元家！”海殊脱口而出，娉婷公主如果因为元家，才牺牲自己来到綦国的话，如果她身上又有小舅舅给的元家至宝作为最终的托付，她不可能一直在这么危险的綦国皇宫待着，地宫虽然安全，但是没有粮食，最后也一样活不长。
　　“你果然和元家有关系。”綦漪了然的点点头，“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对娉婷公主的事情的关系，跟她本身是你姑姑没什么关系。元家惨案，你能活着，那么你的生母是元家的人？不过不是说元家不干涉王室的事情吗？”
　　海殊眼中有着一丝伤痛，他知道日后的事情还需要綦漪的帮助，所以他知道这件事情也瞒不了太久。“我的生母是元家的庶女，因为钦慕海王，甘心潜入王后身边做了鬟婢，最后爬上了王床，春风一度有了我。不过后宫残酷，她不过是一个小有心计的女人而已，殊不知早就被宫中的女人利用，死的很快。我就是在内侍的手下养大的，后来元家找到我，偷偷教导我，所以元家的惨案我不能不报仇，但是我的力量还太小，所以我选择了来綦为质，在这里寻找同盟。”
　　綦漪微微舒气，扬起一抹好看的微笑，自信而明艳，“你不会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