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陌路离殇〗卫聂 星明》十指流年

82、第 82 章 白

　　白凤面无表情，冷冷道：「你拖着我出来就是来救他的？」
　　墨鸦唇角维扬，颔首，「当年我被扔在乱葬岗，救我一命的人是星魂的母亲，你应该还记得楚兰轩的紫女吧？」
　　「当然记得。」过去的旧回忆再度被翻出脑海，白凤心情沉重。
　　墨鸦停下脚步，握住了白凤的手，感觉到白凤手心中的潮湿又握紧了许多，掰过白凤的下颌，柔声道：「看着我，我就在你面前！」
　　白凤挣脱墨鸦的手，掩饰住内心的不安，淡淡道：「那跟救这个小鬼有什么关系，该救他的人是盖聂，不是你！」
　　墨鸦长舒出一口气，看着暴雨过后的树林，轻嗅泥土中的芬芳，莞尔一笑，「我欠紫女一条命，回报不了，那就回报给他儿子吧，又有谁比的上那个小鬼对星魂多情，哼，快死了都还想着他，谁比的上！」
　　白凤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同墨鸦本就是杀手出身，原本只会杀人，到底时过境迁，若是没有紫女，自己是否一辈子也忘不掉墨鸦！
　　「既然你想报恩，要不要我替你送封信给盖聂？」
　　「呵，你愿意帮忙，我当然乐意。」
　　土坑中，天明手机抓着地上沾了血水泥巴的包子往自己嘴里塞，他要活着出去，不能死在这里，生父暴尸荒野十几年不能再多一天了！
　　天明吃掉了那些脏兮兮的包子，恢复了些力气后，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碎银子，脱下外衣把那些发臭的尸体堆里在一旁，眼含泪水从中挖出了荆轲四分五裂的尸骨放在自己的外衣中捆绑在自己背上，借助非攻的勾锁一点点的爬出了坑，回到地面上后，十指抠进泥土中，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星魂的地方！
　　物是人非，在惆怅不过肝肠寸断，天明解开背上的包袱将荆轲的尸骨放在地上，看了看四周满地被雨水淋湿的枯枝枯叶，将荆轲的尸骨紧紧抱在怀中痛哭。
　　荆轲刺秦的故事他也曾经听别人说起过，两年前星魂告诉他，他在认贼作父，天明不信，待自己最好的大叔怎会是杀父仇人，直到盖聂亲口承认，少年的世界在那一刻都崩塌了！
　　这几天在土坑中从清醒到半死不活，天明细细想过，如果没有遇到星魂，现在又会是怎样的，也许还和最亲近的大叔一起流浪江湖吧，也曾细细想过自己是否后悔过，自己只是不想重蹈大叔的经历，到底错在哪里了！
　　没有人告诉过他，他做错了什么，错在哪，一次伤害星魂就要他生不如死的活着，是星魂太过于心狠手辣还是自己太过于愚蠢，天明不明白！
　　将荆轲的尸骨抱在怀中，天明走出了树林，这些路通往何放他不知道，只如行尸走肉一般满天往前走，累了找间客栈歇下，饿了买几个馒头垫肚子，身上带着尸臭的湿衣穿到干，腰间星魂的玉佩依旧光洁如新让他毫无阻拦出了咸阳城关，路上行人纷纷避让。
　　天明失踪了四日，少羽急的焦头烂额，对墨家人绝口不提天明的去向，他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天明与星魂之间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好在第六日天明回来了，带着荆轲的遗骸，圆润的脸颊凹陷，双目通红，面无血色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从未有过的狼狈。
　　天明看到少羽安然无恙那一刻唇角上扬，泪水模糊了双目，「少羽。」
　　少羽从未见过天明这幅模样，心一抽一抽的疼，对星魂的怨恨与日俱增，「天明，你还好吗？」
　　天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包袱，苦笑道：「我好，我……找到我爹了……他在这里……」
　　「你爹？」少羽接过包袱打开，里面全是带着泥土的骸骨，双手一颤，骸骨坠地，少羽心下一颤，眼前的天明神情恍惚，身子摇摇欲坠！
　　「少羽……我想……我大叔了……」说完这一句话天明倒地不起，少羽惊慌失措将人抱在怀中，这才发觉怀中的人身上烧的滚烫，打横将人抱起带回屋中，让人去请了大夫。
　　当天明高热褪下，人恢复意识时，醒来的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盖聂。
　　「天明。」
　　「大叔。」天明从床上坐起身抱住盖聂。
　　盖聂莞尔一笑，轻轻拍了拍天明的后背，亲如父子的两人相拥，彼此心安，盖聂即使有了和卫庄的亲身骨肉对天明的疼爱也从未减少一丝一毫，温暖的手掌抚摸着天明的发顶柔声问道：「要和大叔回鬼谷住些日子么？」
　　「嗯。」天明鼻子一酸，眼眶湿润，头埋在盖聂的颈窝中小声哭了起来。
　　「天明，不要哭了，整理好东西，和大叔走吧。」对于荆轲尸骨的事盖聂没有多问，荆轲的死还能有谁比他和嬴政清楚，亲手将那些断肢埋下，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荆轲，天明长大了……」
　　临走时天明去荆轲的坟墓前磕了几个响头，上了一炷香，沉默的看着那块青石墓碑，盖聂唯恐他在难过，搂住他的肩膀宽慰道：「他回家了，你不必难过。」
　　天明点头，淡淡一笑靠在盖聂的胸膛上轻声道：「大叔，我刺你那一次，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没有。」
　　「为什么不生气？」
　　盖聂捏了捏天明的脸颊，就好似在捏煜儿的脸颊那样，心软成了棉花，天明虽不是他亲生，却也和亲生的煜儿没有差别，「没有父亲会生孩子的气。」
　　「嗯，大叔我们走吧。」天明笑了，擦干脸上的泪水，抓住盖聂的手咬了咬嘴唇，「鬼谷是大叔的家，我也想去大叔的家看一看。」
　　「嗯。」盖聂带着天明走了，出来时，煜儿又哭又闹，抱着他的腿不肯松开，被师傅抱住自己才得已走脱，小鬼头肯定又在生闷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