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高中时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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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末常说我和路梓央加起来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带一个熊孩子就只是带一个熊孩子，带俩就仿佛带上了整个动物园。
高中时候的我叛逆得很低调，逃课永远交假条，考试前玩命开夜车，其他时候思考人生意义，在每周要交的作文里写“我做梦都想逃离这个混账小城……”
作为一个非常伤春悲秋的胖子，我热爱所有无病呻吟的晦涩文章和歌词，痛恨艳阳和高温，喜欢灰色蓝色黑色的帽衫，经常把帽子扣在头上，自以为浑身上下散发着“全世界滚蛋别来招惹我老子什么都不care”的气息。
如果时光机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大概无数熊孩子已经被未来的自己抽死了。那种沉默着与全世界对抗同时还愚蠢无知得不可救药的德行，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牙痒痒。
可是路梓央是个非常耿直的少女，她认真地告诉我：“你每次戴着帽子一脸生无可恋进教室的时候我都以为你是剃了光头怕被人看见。”
她应该加入中二病去死团，真的。
周二周四的下午两节自习课，我装肚子疼请假回家看美剧。
路梓央和凌末会在放学之后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拎着我的书包，里面有当天的作业和牛肉干黄油曲奇。
小丫头片子总是有两副面孔的。
如果接门铃的是我妈，路梓央会露出十六颗牙的标准微笑：“阿姨我把席宁的作业带过来啦。”
有时候会咆哮：“你今天再不写作业我炖了你！别指望早自习的时候我还给你抄！”——因为听筒那边是我。
我在睡衣外面裹上外套滚下楼。
凌末单手扶着车把面无表情：“好样的，你再这样混俩星期正好月考。”
于是我膝盖一软。
学渣不可怕，可怕的是学渣对自己智商的过度自信。
白弈辰每天上课在桌子底下玩三国杀，我每天上课在课本后面看小说，下课铃响准时惊醒，作息惊人地相似。
我说：“同样是不听课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路梓央诚恳地说：“也没有很大，只是年级第二和第二百二十二的差距。”
我有那么一瞬间想掐死他。
彼时正能量鸡汤文还没有像现在一样流行，我用一半时间沉迷非主流文学，另一半就完全交给了穿越小说。
一度很想去古玩市场，看哪一串珠子能让我瞬间换到遥远朝代红罗软帐里的世家小姐身上，当然穿越我只接受魂穿。这一方面我还是颇有自知之明，平心而论我的长相实在不符合任何一个朝代的审美。
于是我在小说里恶补各种来路奇葩的诗词对子，时刻准备着当一个名垂青史的才女。
路梓央说：“第一步，你能不能先把文言文阅读自己做了。”
我说：“不能。”
她说：“乖，做完这套四爷就来看你了。”
我说：“太子来看我也不管用，我要睡觉。”
“不做完没巧克力。”
“……”
“做完默写有蛋糕吃。”
最后我哭着写完了整张卷子。
我和路梓央在球拍上写诗词歌赋，等到了课间拿写满字的拍子到走廊打板球。
她每次都准确无误地把球扣到我脑袋上。五分钟之后我终于怒了：“你丫故意的吧！”
她也怒了：“谁让你不躲！”
我抛球挥拍：“你把球发得跟导弹似的还带旋风，咋躲？！”
人在愤怒时的潜力是无穷的。理智是穷的。
我们俩眼睁睁地看球飞出了窗外。落在了修建整齐的獾木丛正中间。
那是凌末的球。
凌末打人很疼。
于是我们疯狗一样地冲到了楼下，对着万绿丛中的一点红面面相觑。
最后我拽住路梓央的一只手，她身体的其余部分都奋力探出去，整个人平铺在枝繁叶茂的獾木上，指尖勾住了球。
大功告成，击掌。
然后我就看到路梓央身后十米处站着目瞪口呆的白弈辰。
后来听陆翱说，白弈辰当时在楼上，随便往下看了一眼就见到獾木丛上趴了个人，旁边另一个人正拼死把她往外拖。
他认出了咖色的衬衫和格子裤，然后30秒之内蹿下了楼。
路梓央听说之后定定地看着白弈辰。我以为她要哭。
结果她说：“你真的不是跳下来的吗……”
说起陆翱。
C班班草。白弈辰死党。艺术特长生。高，帅，专职败家的富二代。
这不应该是我的描述方式。
他喜欢在校服里面穿涂鸦的T恤，眉毛浓且直，和后颈一样直。歪过头笑的时候眼睛里面像洒满星子。
第一次见到陆翱的时候开学没有多久。那时候我已经创了全班迟到次数的记录，门卫的记录本里每两页就能出现一次我的名字，由此成功拉稳了班主任的仇恨。
再一次在校门外远远听到上课铃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我甚至萌生了去校门口的汉堡店坐一天的想法。
边走边犹豫的时候我看到了学校角落围墙上的黑影，走近了发现是一个长相漂亮身手漂亮的男孩子，轻轻巧巧地一翻就把自己掀上了墙。
我愣在下面。他回过头正好看到。
对视良久之后，他说：“你也要从这儿翻？”
我说：“呃……”
他说：“你行吗？”
然后我就硬着头皮双手抓住围墙上的栏杆，努力把自己……吊在了半空。
最后是陆翱连拉带拽把我扯进去的，几乎在双脚落地的瞬间就听到一声怒吼：“几班的！”
我腿一软差点跪到，陆翱小声说：“跑！”
在我原地打火的时候他已经冲了出去，我赶紧用上百米冲刺的速度跟在他身后，教导主任愤怒地追在我的身后。
最后当然是没追上。风一样的少年用实际行动告诉我，只要胆子大，没有什么不可能。
然后我们被通报批评了。
教导主任在国旗下慷慨激昂：“现在有些学生越来越不像话，迟到还翻墙，老师去追跑的比兔子都快！一个跑也就算了，女生跑不动了那个男生还回去拉上女生接着跑……”
下面是暧昧的哄笑声。
我在C班的队伍里一眼看到陆翱。
他站在末尾，校服套在身上没拉拉链，一脸无所谓。然后视线无意间转过来和我的对上，挑起一边嘴角眨眨眼睛。
我觉得扬声器里的演讲都变得和煦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