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座的幻想》苏平安

29、番外 宁若菱 、我一直不

　　、我一直不知道命运可以这样神奇，一次误打误撞，让我碰上了我一生的爱人，尽管，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的身影。
　　一直，都是我一个人的表演罢了，自己却像程蝶衣那样陷在编织的梦境中不肯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接到清岚的电话以后很好奇，他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姐姐，我没有钱用了，你给我一点钱吧。”客气而疏离的语气，透着狂傲不驯，不可一世。
　　当我说我只是冰岚的室友的时候，他的语调顿时笼上了一层柔和：“哦，你是她的室友啊，我姐姐，她还好吗？她的家人还好吗？”
　　我做了肯定的回答之后，听到了一声欣慰的笑，不知为什么，那清澈的笑声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徘徊。
　　我偷偷翻看冰岚的手机，记下了那个号码，然后约他见面。在那家烤肉店里，我先到了五分钟，百无聊赖之中，我偶然发现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人，我的前男友，也在这里吃饭。
　　我别过头去，尽量不想再起瓜葛，可是他偏偏过来挑衅：“呦，这不是若菱吗？怎么，没有我你就注定孤独终老了吗？啧啧啧，说实话，除了我，谁会看上你啊！”
　　尽管知道他是一个狠角色，但是我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顺手拿起一杯冰水就冲他浇了上去。
　　他的眉间阴云密布，眼睛通红：“好啊！”我正要生受他的掌掴，心里已经做好了十二万分的准备，却被一声“你干什么？”给拦住，睁开眼睛，一个剑眉星目的男生握住我前男友的手腕。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清岚，也是我无数次梦回的场景。
　　然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没有意识到我会那样的喜欢他。我只是被前男友满面的戾气忽然转化为一句毕恭毕敬地：“哥，你怎么来了？”给吓住了。
　　清岚放开他，顺势揽住我的肩膀：“这是我的女朋友，以后对她客气一点，知道吗？”
　　说实话，看着他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我心里真的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他走后，清岚放开我，简短地说：“我叫胡清岚，是陆冰岚的弟弟。”我的肩膀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脸也被烧的绯红：“那个，谢谢你，啊。”
　　清岚爽朗一笑：“没关系，维护我姐姐室友的尊严也是我的责任。”
　　我很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宁若菱啊？”
　　他的目光如潭，深邃不可见底，随意地说：“我以前在你们学校看见过你和她一起走出来的。”虽然如此，我还是看清了他眼里的忧愁和温柔。
　　打电话时的桀骜不驯，任性张扬；刚才的霸气外露，又是现在的柔情似水，我不知道还会有这么多变可爱的男子。
　　他跟我讲了他的遭遇，我坐在他的对面还是能够感受到未能风干的腥风血雨。最后他跟我说：“我现在觉得很后悔，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我爸爸愧疚了二十年，我当年真的是青春期荷尔蒙和旺盛吧！毁了我自己也毁了这个家！现在想回去也不能了。”
　　我忽然明白他约我见面的目的，直截了当地说：“我能够帮你做什么？”
　　因为冰岚一直不肯原谅清岚，清岚又想要和家里人重新和好，回到旧时的状态，就拜托我假装做他的女朋友，给冰岚传递他的信息，也许冰岚听到他的消息多了，想起儿时的美好回忆，会主动让清岚回家的。
　　清岚一直是自尊心很强，很骄傲的男生啊。所以他希望自己可以不用委曲求全，低声下气地回去吧。所以才想到这个招数。
　　他和冰岚，真是很像呢。
　　我知道那天冰岚和我大吵一架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听到冰岚这么说她的弟弟，我忽然觉得很心酸，很为清岚不值得。明明，清岚只是用骄傲掩饰他的脆弱，就如同，他可以偷偷地跑来学校，远远地望着冰岚有说有笑的样子，却不肯却步，低头。
　　我不由自主地嚎啕大哭的时候，我自己也惊住了：我和清岚，本来就是契约恋人啊，我是为了报答他替我出气才答应帮他的，可是，为什么冰岚劝我的时候说的那些诋毁清岚的话，让我觉得这么心疼呢？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不不，不可以的，因为我知道，清岚心里面，一直是有别人的啊。
　　他知道冰岚的星座生日，他知道冰岚的兴趣爱好，他知道哪几天冰岚不能喝凉水，他知道冰岚最喜欢的礼物，他谈起冰岚的时候，虽然很想装作无意，却是宠溺藏也藏不住。
　　多情总被无情恼，所以，当冰岚气愤地说：“胡清岚就是个渣男！”的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不是为我，是为他。
　　可是，我无数次想要告诉他：“冰岚只是把你当成弟弟的。就算你们放下过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果说有人告诉我：“清岚只是把你当成朋友，甚至连朋友都不是，只是工具而已。”我虽然明白这个事实，但是被人宣之于口的时候，会有多伤心呢？
　　其实我也晓得，清岚一直是在利用我，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能够看着他得偿所愿，我就很开心了。
　　情到深处无怨尤啊。
　　可是，我和清岚都没有等到那一天，那天在医院里，清岚满身都是血地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冰岚，I love you.”
　　他是为了救一个女大学生，义无反顾地推开了人家。当他电光火石般从我的身边掠过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他的手，只是迟了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我的身边，两只手擦过的空气，一直在我的身边盘旋。
　　我一直在想，要是我当时能够拉住他的话，会怎么样，就像我一直在想，他略过我的身边的时候，空气中传来的呼唤：“冰岚，小心”
　　是的，那个女生穿了一件很像冰岚的衣服，侧影看上去，真的神似。
　　在医院里，清岚一定觉得他救得是冰岚吧，所以我俯下身，在他的耳边轻轻说：“我也是！”那一瞬间，我看到清岚用力绽放了笑容，那真的是他最后一丝力气，然后他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我想，清岚一定很幸福，即使他出来的时候，脸上是蒙着白布的。
　　他最不喜欢的颜色，就是白色了。
　　我也没有告诉冰岚，是在报复她，也是在替清岚保护她。如果是清岚，也会像我这么做的，对不对？
　　所以，冰岚不知道有人曾经在背后那样默默地爱着她，也不知道这个人已经再也见不到了，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对她这么好了。
　　在冰岚不知道的时候，一份感情就这样慢慢成长，又慢慢消失，本来就是与她无关的，所以，就不要把她牵扯进来了吧。我一个人用余生去咀嚼，已经够了。
　　我和他是互相说过：
　　“I love you.”
　　“我也是。”的人啊，这么甜蜜的回忆，我怎么可能和其他人分享呢？
　　我觉得我的眼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听到自己心里微不可闻的叹息，站起身来：“清岚，我带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你好好吃吧。”迎着风走去，墓碑仿佛在微微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