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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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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天宴上。
天帝远远地宣布,顺君泓依恭俭淑德,道修深高,顺天而得道,参天之宽宏。接九帝之顺帝君位。褒扬天德。
众仙在座下期盼着,还有一件事,还有一件事。
却再没有下一件事。
那日群仙恭贺新禧,她被灌了不少酒。
她支手撑在桌面上,看见不远方擎言的目光向她看来,嘴唇动了动,是恭喜两字。
常年宿天宴上总有尊神动神力祭艺祷天,今次也不例外。
几个轮回之后,新任顺帝也被天时地利地推了上去。
泓依有些惴惴地拿出桃花枝开始起舞。
那日桃花灼灼,亮而不妖。
幻术下缥缈的女子,踏歌而来,起舞蹁跹。
大片大片的红遮住人的双眼,飞舞的沙罗像一首清歌,高高冲上宫阙。
女子步履灵动潇洒,淋漓尽致,她甩开的水袖繁花一样开在她纤细柔软的身际。
最后只留下妖娆的红衣,乍然开在心尖。
桃花开遍了春色满园。
舞间泓依察觉眉心发热,有一瞬间气息不稳。
她没有过多在意。
那日天帝沉沉的声音道,顺帝舞艺甚高。请上来,我看看顺帝飞升的伤势。
众人皆道天帝怕是相中了这位幻化红衣的昙花美人。
天帝伸手抚过泓依的眉间,流露出几分流恋意味。
泓依想起,那日的花池边,面前这位神仙,静静望着水面。
天帝年轻的面孔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指尖的力道渐渐松了。落寞冰冷目光似乎在告诉泓依,你不是她。
却没有放她离开。
那日宴后擎言问她说,你想做天后么?
泓依没有说话。
他说天后君位是很大的机缘,要慎重考虑。
她的心想说:“不想的,我只想做你的徒儿。”除此之外,她找不到任何陪伴他的办法。
可她的身体却说:“想的。”
因为她已经是天帝的一个玩偶。
那日天帝扣住她,低语喃喃,看清你眉间的紫印的那一刻,你就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谁也不能抢。
泓依脑中突兀闪过许多不属于她的情感,她还没反应过来已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渺渊,我不是她,她也不是我。她更不会回来,请放我走。”
“怎么会呢,有了你的一丝灵力,我就一定会把你找回来。那时,你就不用这样对我传话了,不好么?阿若。”
泓依陪了他十年。
最后死在他的掌下。
那人苦涩地笑,你不是她。
泓依皱眉笑了,她从来都不会是她。
泓依应该要恨他,他毁了她的全部。
泓依应该要找机会杀了他,那术法就可以消散了。
但她总归恨不起来的,那人是和她一样的可怜人啊。
他们都在追寻那个得不到的影子,一次次,总是不肯放弃。哪怕明知早已落幕下离别。
留不住的人,留不住的过往的时光。
阿言,你还好么?
会不会时常想起我?
再也不会啦。
磬月上神回归,带着魔族的地图与密辛,是九重天的功臣。
文帝在千万里外相迎女尊神重回朝。
那日渺渊定定望着她的眉间,“魔界是一片流离分割的土地。魔尊长年不在王都宝殿上,只有一只赤炎鸟作为信使,留下一枚封神令常年盘踞在宝座上,供人朝拜。”他揉了揉眉间,“魔尊死后,魔界崩离,再不见往日辉煌。”
“天帝想说什么?”
“你会想起什么来么?阿若。”
“不会。但我知道,她想庇护生养她的每片土地。”
“或许。”
泓依猜,天帝想让那位尊者回来。他对她抱有微弱的希冀。
可尊者早死了。
那滴泪水只是回忆的残存。
泓依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她是一个器具,还能把灵力保存的好一点。
阿言,我在这里每日祈祷祝你幸福。
哪怕再也不能相见。
她在倒下时,那样轻轻却虔诚地唤:“保重了,阿言。”
这就是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