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泓波依旧言》风中之絮

2、二

　　清引殿。
　　泓依行过三跪九礼正式拜了师后，被劈到一间小房。
　　房门前十几步立了一座木牌匾，铁划银钩几个字，桃桂院。后院里，桃花桂花树开遍。
　　那房里却十分空落，一张床，一架桌。桌上一支笔一桶竹简一面铜镜。
　　皆是仙器。
　　她伸手想把铜镜竹简收起，见到铜镜印出她的一团影子。泓依愣了片刻，把铜镜反扣在桌子上，放弃了收起。
　　方才镜中的女童眉间一丝紫气，一缕白光，纠缠在一起，白光甚亮。
　　她盘膝坐下，既然拜了师，该好好修行才是。
　　至于其他…理应放下。

　　时光荏苒。
　　转眼已是万年。
　　泓依现在明白了，清引殿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可以溜出去玩，也可以在院子里折花斗草。文帝擎言是不太回来的。
　　但她都没有，泓依万年来除了打坐修行从未踏出一步清引殿。
　　院里的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但是今天例外，所有有名号的仙者都要去领峰台观礼朝拜。
　　又一位梵帝诞生了。
　　泓依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回头望，重重捏住了手里的桂花。
　　她施了一个决，把桂花藏了起来。
　　五万年前魔尊身死，第八十九次神魔战中，梵帝，劫帝，武帝身死陨落。
　　只留五帝尚在。
　　若是战火再起，不知惨象几何。
　　泓依去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没有来，她随意找了一个观礼位坐下。
　　不一会儿，梵音伴随着青光响起。素衣黑发的神女显出法像，背后青色神力凝成千丈虚影。
　　梵音阵阵，渐渐停息。
　　众仙皆朝台行了一礼。
　　箜枂上神朝天一拜，再朝地一拜，算是拜了天地养育之恩。再朝在座众仙一拜，礼成。
　　看典集里写，其实仪式从前并不像这么简单。完整的一套仪式做下来，天能黑个几回。
　　泓依看着台上的箜枂帝君，想，帝君的原身是什么呢？
　　本着尊敬帝座的心态，她没有再想下去。
　　礼成后众人皆散去。
　　泓依静静站在原地一会，也离开了。
　　回到清引殿。
　　殿门口有个小童。
　　泓依呆了一呆。
　　小童抬头望着她，漂亮的小脸露出疑惑:“你是谁？”
　　泓依心想，我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开口道:“不知哪位仙友？泓依见识单薄，不识得勿要怪罪。敢问小友来找尊师有何事？”
　　“泓依？文帝的徒弟？”
　　“是。敢问仙友何事造访？”
　　“擎言怎么收了这么个徒弟，令人扼腕叹息啊，天帝你睁眼看看。”
　　“…不容你侮辱家师。”
　　“怎的，还要砍我啊？你这微弱道行打不过我的。”
　　“这个…如果真要打，打不过也还是要打的。尊师不容你侮辱。”泓依想了想，肉痛地道。
　　“…迂腐。”小童摇了摇头。
　　泓依没理他，道:“你在这门口站着不方便，随我进去喝杯茶吧，边坐边等。”
　　泓依觉得，不论如何，不能耽误的阿言的事。
　　“我是方溯。擎言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你进不去的，不如陪我一起等？”
　　“这…为何进不去？”
　　“擎言的结界我一时破不了，你也别试…”
　　泓依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眉间白光一闪而过，她脚步已过门阶。
　　“来啊，我请你喝桂花茶。”泓依冲他招招手。见他没动，伸手抱起他走进殿门。
　　方溯抬头望着她，眼中乌光闪现。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疑惑道:“你生在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大概是很多很多年前吧。”
　　“你身上有我一个故人的气息，你知道吗？”
　　“谁啊？音昀么？”
　　“…他？你胡言乱语什么。”
　　泓依心想，我只认识阿言和他的朋友音昀，现在又多了一个方溯。
　　“那我猜错了，对不住。”
　　“…不管了，桂花茶呢？和你说半天口都渴了。”
　　“小弟弟，我道行微弱，茶得慢慢泡，你等我一会。”
　　“什么小弟弟？你不知道我是谁？”方溯很想告诉这个没有眼力的小丫头，以他的年纪可以做她的爷爷。
　　“哦，那…大叔叔？仙友何必为难我，你是个嫩油油的小孩子，干嘛讨厌别人把你叫小了。”
　　“我是你师父的同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