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凌霜姑娘

3、留不住，逃不掉

　　“喂，醒醒”我好像被一个可怕的梦境纠缠着，这会儿似乎有个声音把我往回拽。
　　睁开眼，看见青衫坐在我的对面。
　　“来找我卖命了，这么快”我看看青衫，暗自运功调息一番，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出去卖命了。
　　‘收拾一下，我们出去’青衫看了我好一会儿，吩咐道。
　　我没什么可收拾的，拿了紫樱剑，跟着青衫下了楼。
　　随着青衫出了城门，青衫个头高出我很多，我小跑着跟着他。出城门没走好一会儿，鬼使神差的，我回头望了一眼城门，当时惊得差点跌坐在地上。城墙上豁然挂着的是两个人头，仔细一看，竟是我和殷清风。我虽是心惊，却也稳住心神，回头跟上青衫。武当峨眉此次全军覆没了吗？他们已经向中原武林宣战了吗？我被困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心中有无数的疑惑，却也只能先跟着青衫。
　　青衫带我进一家名为望月楼的酒楼，上二楼雅间，青衫要了酒菜，我坐在他的对面，不知怎的，感觉非常不自在，就挪到他的右手边。我有些害怕那双纹丝不动的眼睛。我们坐的位置临窗，可以看到楼下。青衫自饮自酌，好像忘了身边有我这样一个人。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不习惯与人相处，在峨眉的时候，任务多，又要练功，很少有空闲时间，基本上除了同门有时候例行聚会以外，没有机会与人打交道。我更习惯手起剑落夺人性命。所以我就望着窗外，我喜欢看别人热热闹闹的赌钱吃酒，我其实从小就爱热闹。
　　“客官，这是昨儿选上的姑娘，让她进来陪爷喝一杯吧。”有和酒楼搭伙的老妈妈带着姑娘们过来了。
　　面前是个俏生生的胡家姑娘，身后是笑容可掬的老妈妈。青衫摆手继续喝酒。
　　“弹的一手好琵琶呢”老妈妈仍不放弃。青衫不言语，老妈妈只得讪讪的退了出去。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嗯，你尽管问’青衫偏过头来看我，一手执杯一手撑着桌面，姿态优雅闲适。
　　‘我要为你们做什么’
　　‘暂时还不需要你做什么’
　　‘我能逃走吗我不想跟着你’
　　‘为什么，很多人都愿意跟随我，’纹丝不动的眼睛望向我。
　　‘我不愿意为任何人卖命’
　　‘你不是已经选择了我吗，难道你后悔了？’
　　‘我能后悔吗？’我询问他，右手轻轻握住紫樱剑。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你能去哪呢，你已经死了。武林尽知，峨眉弟子段天音惨遭神鹰魔教毒手，神器紫樱剑不知所踪。”青衫一板一眼的说着，眼里浮现嘲讽。
　　“即使亡命天涯，我再也不想为任何人卖命，要不你杀了我吧，你留不住我的。”
　　“你目前不适合动武，你体内的真气不稳，要用药养，则你没法用剑，也不能用，，，，，用你的情幻之术”那双眼变得深黑，语气却是清淡，好似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什么都不要了，这剑你也拿去吧，让我做个正常的平凡吧。”我把紫樱剑自腰间取下放在桌上。我再不想跟着魔鬼。
　　‘小丫头真任性，宝剑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青衫说完把剑重新挂到我的腰间，末了还似是分外关切的摸摸我的头。
　　我看着他冷笑道：“哼，小丫头！我可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女魔头，早就不是小丫头，江湖上可没人叫我小丫头”
　　‘是吗，可我看你就是一个小丫头’青衫不理会我的怒意，慢慢饮了杯中酒。
　　‘你难道没听说峨眉女子驻颜之术吗？’我亦嘲讽的看着青衫。
　　‘呵，这么说来，你竟有可能是一个老太婆？’青衫有些好笑，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浅浅的饮一口，语气里却没有过多的惊讶。
　　‘对呀，说不定是呢’我故意笑得很神秘。
　　青山却不再理我，继续慢慢喝酒。
　　我没有法子，在心里盘算着怎么逃离这个魔鬼。我要远远的逃开，决不能再一次过上不人不鬼的生活。
　　‘喂，我是不会帮你杀人的，你还是赶早让我走’说完深觉不妥，可这样被晾着，我已经快耗光理智。
　　‘嘘，别吵，有好戏看’我顺着青衫的目光看向窗外。原来是两个客人在争吵着什么，正要收回目光之时，忽见一一穿长衫的男子站起身，我心中一惊，似是武当的宋志诚，仔细一看，真是他，随他站起身的竟是男装的天岚大师姐。惊诧之余，却也是不敢动弹。我离得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掌柜追着他俩赔不是，他俩倒也没有过多纠缠于此事，结了账就匆匆离开了，没有理会另一桌客人不依不饶的追骂。二人出了酒楼，我收回目光，看着青衫。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那个精瘦的高个是不是与你定过亲，武当大弟子宋志诚？’青山回头看着我说道。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何必问我’我心惊神鹰教的势力，这些细枝末节他们都了如指掌。
　　‘不过不知道你那夫婿和师姐看到你横尸城楼会怎样？’青衫放下酒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不会怎样，他们只会把我们的尸体运回去，他们是不会接受你们的挑战的。’峨眉并不想插手关外的事。青衫他们可想错了，我与殷清山不过是小角色而已。
　　‘我们去看看，怎么样？’青衫故意不理我语气中的嘲讽，提议道。
　　‘我没兴趣，这么晚了，我想休息了，要去你自己去。’我早就不想跟他们有任何关系，他们怎样对待我的死亡，我是一点也不关心。
　　‘你是不是一遇到不想面对的事就想睡觉？’青衫好笑的看着我。
　　‘随你怎么说’我不想再纠缠这件事。
　　‘你想在这儿休息？’青衫突然说道。我不明所以，不知道青衫想说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我不想再露面，师姐和宋志诚都非等闲之辈，我是真不想再与他们有任何关系，让他们以为我死了是最好的结果。
　　‘你真的确定今晚要住在这里？’青衫又问了一遍，我想着师姐和宋志诚的事，没有计较太多。开口道，
　　‘你有事的话尽管去做，不用管我’
　　青衫用一种我看不明白的眼光看着我，我瞬间回过味来。
　　‘放心，我不会跑的，这儿城里城外都是你们的人，我也逃不掉，是吧？’青衫可能怎么也想不到我早就想逃离峨眉，他们弄这一出，其实帮了我大忙。
　　‘那可说不定，你这丫头鬼的很，我可不放心，何况现在还来了两个帮手’青衫继续喝酒。
　　我不再管他，他想怎样就怎样吧。我向来不管别人的事。我到楼下要了两间客房，掌柜的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我没放在心上，随着伙计上了楼。
　　回房便睡了，朦胧中好像有人敲门，我没有理会，紫樱剑正躺在怀里，不待人近身，一剑便要了他性命。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被奇怪声音吵醒，坐起来听了好一会儿，脸腾地红了，怪不得，青山和掌柜的会用那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一股恼意涌上心头，提着剑出了房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楼下小二揉着眼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掌柜的撑在柜台上打瞌睡。
　　楼上客房里时不时传来咿咿呀呀的胡琴声，笑声。夜是静谧的，有风吹过，一弯
　　冷月悬在天空。
　　“笃笃”我轻轻敲了敲我隔壁的房门，胡琴声极是悦耳，怎可独享？
　　“进”我依言推门而进。屋内一着胡装的姑娘正在弹曲子，青衫闲闲的坐在小几旁听曲。我一进来，姑娘就抱着胡琴出去了。这姑娘可是机警过了头，白白放走一单生意。
　　“小丫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青衫笑眯眯的看着我。
　　“你不也还没睡”我自顾自的坐在小几旁。我虽吃了闷亏，却也不是特别生气。我很少真的生气，也不想生气，多费神的事。
　　“找我有事？”青衫似乎心情不错，那双纹丝不动的眼睛染上了笑意。我微微有些吃惊。
　　“想跟你谈谈”我不知为什么心情也很好，笑眯眯的看着青衫。
　　“……”
　　“你叫什么名字？”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之感，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你以后叫我主人就是了”那双眼又恢复了纹丝不动的冰冷。我有些讪讪的住了口。青衫亦是沉默。
　　我不敢再说什么，这个人身上总是散发着这让人畏惧的气息，加上这静的出奇的氛围，心中的恐惧无处匿藏。
　　‘这么说你愿意追随我了？’过了好一会儿，青衫开口道。
　　‘你到底想让我为你做什么？’这是我最大的疑惑。
　　‘……’青衫沉默的地看着我，还是那双纹丝不动的眼。
　　我突然很生气，讨厌着双眼，讨厌这样的眼神，好似掌控着一切。瞬间挥拳打了过去，我想让这双眼消失。
　　那双眼还在，手却被牢牢抓住，动弹不得。暗动真气，盯着他的眼看。青衫迅速错过我的眼。一动真气，胸口窒闷的疼痛袭来，不得不收势，运气调息。’
　　‘你这又是何必，只会伤着自己’青衫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叹息着。
　　我忽然很愤怒，凭什么，他们凭什么一副掌控他人生死的样子，为什么我逃到哪儿都要受制于人，不觉间眼泪竟掉了下来。青衫松了手，我有些愤愤的甩了甩手臂，我这手总有一日会废的。
　　青衫凑过来，伸出手似是要替我擦泪，我一惊，脸偏向一边，他的手落了空。不知为什么心中竟生出奇异的感觉，脸莫名的很热。我不敢再回头看他，正在恼恨自己，一只温热的手抚上脸颊，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僵在那儿一动都不能动。
　　‘留下来陪我，嗯？’青衫那双纹丝不动的眼变得深黑，手慢慢的在我脸上轻抚。
　　我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大力打开他的手，一下跳开。不料，一只手被青衫牢牢抓住，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我有些慌乱，想挣开手，竟也没挣脱，青衫用力一拽，反应不及间竟一下跌入了青衫的怀中。反应过来，青衫的脸已经贴近，呼吸扑到脸上，痒痒的。
　　‘你要干什么？’心跳的有些急，头奋力往后靠，先前那种怪异的感觉消失了，只余下生生的恐惧。
　　青衫没有说话，脸却越靠越近，一只手扶上脸颊，拇指轻轻抚摸着，心中那种奇异的感觉再度袭来，夹杂着恐惧，浑身僵硬，竟也不敢再动了。微凉的唇覆上嘴角，心好像一下颤抖起来，辗转，吮吸，呼吸变得困难，微微张嘴，有灵巧的舌滑入，这一瞬，被激的清醒过来。一下推开青衫的头。
　　‘你干什么？’脸涨得通红，不得不看向近在咫尺的脸，眼纹丝不动，嘴却是殷红，不知为什么竟盯着他的嘴看。反应过来以后，又在心里狠狠的骂自己。我这是怎么了。
　　‘呵，真是小丫头，没跟男人亲热过？’青衫眸光变幻，紧紧地盯着我。我业已慌乱，心里惶急，怕又是这人的计谋，奋力想挣脱出去。不料，青衫竟牢牢扣着我的腰，一动都动不了。我狠狠的瞪着他，青衫却是闲闲地看着我，眼角染上笑意。我竟有些呆了。这当，他竟凑过来轻轻啄一下唇角。我的脸瞬间红透。他似乎很满意，随即松开了手。
　　‘我……我回去睡觉了’我不敢看他，恨不得马上去死。
　　‘去吧！’青衫带着笑意，轻轻的说。
　　回房后，我蒙头就睡了过去。可意识又分外清醒，我想不明白青衫是什么意思。又痛恨自己怎这般没用，毕竟年轻无知。转念一想，像他这样的老狐狸，贯会耍手段，什么都能利用，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吃了亏，要记得教训。这样一想，便也自我宽解了。以后时时处处都要多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