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死海古城 6 ...
-
“你到底想做什么？！”
神荼站在石台前，目光从那台酷似时钟的仪器上移开，看向从池边站起，淌过浅水缓缓向他走近的殇莫，冷声喝问。
“我想做什么？”
殇莫恍惚中，觉得那个熟悉的声线又一次与自己重合，他无意识的张嘴，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如同四年前的殇莫离一般回答这个问题。
“你、猜！”
猜字还在嘴边，人已经如离弦之箭冲向神荼。
神荼早已凝神静气蓄势待发，右腿向后微微错开一步，弓身握拳，对着冲过来的殇莫击出。
两条手臂同样纤细，也同样有力，双拳相对，一触即开，两人各自向后滑出几米。
神荼暗自心惊，这家伙之前在他面前故意藏绌，真正实力怕是与他不相上下。
而神荼实力如何殇莫心中自然早已了如指掌，眼中凶光毕露，指尖一动，短匕倏地滑到手中。
神荼想了想，忽然问，“为什么？”
神荼向来话少，这句问得没头没尾模模糊糊，但殇莫偏就是能听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是，如果只是怕被妨碍，为什么之前有那么多机会，却偏偏要等到他已经起了疑心有所防备，走到这里了才动手。
匕首在手心一转，匕柄反握，殇莫诡笑道，“你试一试便知。”
说罢，双膝用力，高高跃起，匕尖朝下，往神荼天灵盖狠狠刺下。
神荼站定不动，右手五指虚张，只需将惊蛰幻出向上斜挑一记，就能将这气焰莫名嚣张的白毛掀到石台下头的水池里去。
然而，异变突起。
银蓝色的灵力在手心噼啪一闪，竟再无气息。
神荼一愣之下反应却不慢，足尖用力，一个后跃跳出殇莫的攻击范围。
噌一声轻响，殇莫将扎入石台中的匕首拔出，在手指间快速旋转舞出一朵剑花，尖尖的虎牙呲在唇角，问道，“如何？可明白？”
神荼又试了一次，不但召不出来惊蛰，连灵豹也幻不出。周身灵力均被束于体内，丝毫调动不得。
“以你的实力，想趁你不备偷袭成功概率太低，像吸血鬼城堡里我全力一击，若不是中途放弃，最多也就在你肩上扎个洞绝对不可能置你于死地，而我一旦失手，就再没有机会重来。所以，我必须为你挑个好地方。这里最合适不过了。你我头顶上的结界能压制一切灵力，而你，一旦没有了灵力傍身，我便可以放心和你斗上一斗。”
神荼十指用力，骨节噼啪作响，缓缓握拳。
——这情况，跟走迷宫时类似，但迷宫中只是分出去的神识被阻，这个地方和吸血鬼城堡如此相似，所以神荼也未曾想过会发生灵力被缚的情况。
不过……那又如何！
神荼目光一紧，身形一动，向殇莫攻去。
瞬息之间，两人过了数十招，竟打得难分难解。
殇莫持着短匕的左手往神荼颈上划过，神荼略一仰头避开，顺势将殇莫手腕一擒。
殇莫右手呈拳猛地向神荼腹间捣去，神荼左手掌开抵在腹间拦住，五指收拢将拳扣在手心。
片刻僵持。
神荼手上用力丝毫不敢松懈，眉头微挑，眼角露出一丝不屑，那意思——不用灵力，照样收拾你！
殇莫嘴角轻抽，手腕一抖，短匕脱手，沿着手背转了一朵剑花削向神荼拑在腕上的手。
神荼眼一眯，上方抓腕的手一松，下方的左手上抬，使了十分的暗劲一拳击在殇莫胸口，同时自己借着这一击的反作用力迅速后退。
殇莫被这近身的一拳打得倒飞出去，凌空连续几个后翻才勉强化去力道。人还在半空，他便指尖一动，匕首带着一声清啸追着神荼后退的方向激射出。
神荼侧身，匕首刺空，伸手顺着匕首去势一抓，稳稳握上匕首柄端，反手一挑，准备割断匕首与殇莫指尖的细丝线抢下武器。
殇莫冷笑一声，指尖又是一动，就听嗡一声轻鸣，触上细丝的匕首利刃被弹了回来，神荼一个没留神，匕首脱了手被殇莫扯了回去。
神荼追着匕首的去势攻到殇莫眼前，殇莫抬臂一挡，却不防神荼临时变招，被他一脚踢中胸口，摔到水池里。
“你对这东西了解多少？”神荼双手环胸在时钟下方站定，望着全身透湿的殇莫冷冷发问。
“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殇莫忍着胸口的血气翻涌，转脸呸出一口血，带着一身水跃上石台，又是一个前冲，身形一晃，闪到巨钟下，一脚蹬上四米高的基座，凌空转身，两腿曲起双膝猛力下压。
神荼见识过这一招的厉害，不敢硬接，斜扑出去就地翻身跃起，趁殇莫双膝砸向石台再出后招尚需一个起身动作，握手成拳，全力击出。
殇莫双膝落地，将石台砸出一个浅坑及丝丝裂缝。缓缓收膝单腿跪地，并不急着起身。
眼见神荼一拳攻来，他却挑了挑眉，略直了直身体，仰了仰脖子，竟是将自己的咽喉对准了神荼击出的拳头。
没有人比神荼更清楚自己这一拳的杀伤力，如果就这么直接打到柔软的咽颈，必定令他颈骨碎裂——必死无疑，没有侥幸。
——他，什么意思？！
攻势已经过半，眼看拳头就将触上殇莫纤细的脖子，神荼心中一叹，强行将腰一拧，去势一偏，擦着殇莫左肩下落。
足尖尚未落地，就感觉腹间一凉，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推出撞向身后的巨大的时钟。猝不及防地双手被摁上青铜基座，只听咔咔两声，左右手腕被牢牢锁住。
一切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神荼凌空拧腰那一瞬起，殇莫便已经知道，自己赢了。
他擦擦嘴角的血迹，说道，“神荼，你很强，论斩怪杀魔怕是没人敌得过你，可是——你一定没杀过人吧，你知道手上的刀刺入怪物体内和刺入人体内的触感有什么不同么？你知道一拳打碎怪物的脑袋和打碎人的脑袋发出的声音有什么区别么？你一定听过无数怪物死前的嘶吼，但你听过人死前的痛苦哀鸣么？”
“你以为已经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放弃一切，却不知，在真正不择手段的人面前，你终究还是太干净了……”
“污秽如我，骗你至今，明知我的目的与你背道而驰，明知以我的能力不死就是后患无穷，你却依然忍住不肯痛下杀手……”殇莫轻轻摇头，按住神荼不断用力企图挣开的枷锁镣铐。“神荼，是你想多了，其实，你根本尚未沦落到需要背弃一切不择手段的地步，真正到了这个境况的人，应该如我一般已是不可理喻的疯子……而你，明明还可以有很多选择。”
神荼听得神色一动，思索了片刻又开始运气挣扎。
“别挣扎了，即便是大纲那种款式的天生神力，也不可能挣开这玄铁打造的镣铐。你再怎么使力，除了会让你腹部的伤口流更多的血以外，毫无意义。”
殇莫挑唇看着被锁在青铜基座上动弹不得颇有些气急败坏的神荼，恍惚中，眸子里倒映出的却是自己那张棕瞳墨发的，惊恐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死海古城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