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李云仙走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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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仙走到了陆念云的面前。
他说：“哥哥，和我回恶人谷吧。”
陆念云沉默了一会，道：“你想好了吗？”
“恩。”李云仙只发出了这一个音节。
“你只想好了自己，她怎么办？”陆念云往鹿蛮的屋子看了看，“不和她说吗？”
“……我知道了。”
于是在当天稍晚一些的时候，李云仙敲开了鹿蛮的房门。
鹿蛮看到是他，佯装生气的用话去堵他：“您怎么屈尊来找我了？”
而李云仙只看到了鹿蛮那抑制不住的上翘的嘴角，于是“想你了”三个字脱口而出，把鹿蛮惊的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李云仙已经在屋里给自己倒好茶了。
她带着点欣喜坐了过去，才开口问了一了一半是不是他想好要带她回恶人谷，就被李云仙给打断了。“陆念云是我哥哥。”
鹿蛮的笑容就这样凝在了脸上。
“哥哥从小就和我或是和别的人不太一样，爹娘还有邻居都不喜欢他，说他是怪物，我要和他玩也要偷偷的”李云仙没有管鹿蛮，只是自己继续讲，“本来那天爹和娘是准备卖掉哥哥来换盘缠往别处逃的，只是头一天晚上哥哥突然来找到我，说我是唯一对他好的人，他要帮我，让我记住，以后回报他。当时我还不明白，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哥哥跑了，而爹娘为了逃命，只能拿我来卖，我就是这样被师父带到了天策府。”
“……你的意思是，你的哥哥，他能知道未来？”听了这样一段话的鹿蛮很明显是吓到了，过了好久才抛出了这样一句犹犹豫豫的话来。
“大概是的……虽然很离奇很不可思议”李云仙回答了鹿蛮的话，“我在天策过的很好，甚至已经忘了哥哥当年和我说的回报，直到有一天我和往常一样出去办差，却不知道被谁打晕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哥哥。他在我昏迷的时候换上了我的衣服，以我的名义离开了天策，加入了恶人谷，他说这是最初的回报。”
“我不太懂，既然他想要加入恶人谷，为什么不自己加，要让你加呢？”鹿蛮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也不懂……只是当时都已经这样了，我只能在恶人谷呆下去。直到你来的前几天，恶人谷一直发给哥哥的招揽他的信终于有了回信，上面写着只要我去见他，只要我在，他就可以考虑加入恶人谷。所以我就来了，也是想知道哥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鹿蛮听完了李云仙的话，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可是……这个和我去不去恶人谷没有关系呀，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去呢？”
李云仙盯着手里的茶杯，许久才憋出一句话：“他是个再危险不过的人了，我不能把你放在他的面前，请你忘了我吧。”，说罢放下茶杯，转身离开了鹿蛮的房间。
而鹿蛮只坐在桌旁无声又无息地流泪。
9.
李云仙和陆念云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动身了，他不敢再去面对鹿蛮，只好做个残忍的人，只留给鹿蛮一个人一个空荡荡的院子。
“骗了她？”陆念云突然发问
“恩”李云仙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了一个音节来回应他。
“明知道这样你可能会死，明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想要代替你，你还要这样骗她？”
李云仙没有回答。
他慢慢走在前面，一边下山一边和陆念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其他的话。起初还是有回音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回应，只有人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直到最后连咯吱咯吱的声音也没有了。
李云仙回过头，看到他的哥哥陆念云，从背后抽出了剑指着他。
陆念云拿剑指着李云仙，说：“本来我想的是等到了恶人谷，我们互换身份，毕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可从昨天那个小姑娘说了那番话之后我就在想，我是个没有心的人，而你是个有心的人，不如你把心给我怎么样？”
李云仙觉得他一定是疯了，心怎么能换呢？两个人都是活不成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确实人是不可能换心的，可我早就不是人了，你知道吗弟弟，从我们生下来开始，我就不是人了。”陆念云仿佛看穿了李云仙一般。
“弟弟，你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执着于更换身份，我也并不想在现在告诉你。只是我发现了，简单的身份更换，似乎不能骗过那位大人，所以我们来换心吧。”
李云仙这时候才开始慌了，可是他想要反抗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四周的空气好像都凝滞了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这可能是他最后一份回报，等待着剑穿过他的皮肤的那一刻。
然后他感到胸前撞上来了一个什么人，接着前胸就是一片湿热。
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鹿蛮。
看到了鹿蛮挡在了他面前。
挡在了陆念云刺过来的剑前面。
李云仙觉得他刚才所感到的空间凝滞只是错觉。
因为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空间凝滞，那是连呼吸都喘不上来的，极痛苦的压抑感。
李云仙跌坐了下来，怀里抱着鹿蛮，说起来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抱着鹿蛮。
陆念云好像也被鹿蛮吓了一跳，收了剑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我以为……我以为你还在睡觉”李云仙张嘴说的第一句就是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傻瓜，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我只想偷偷跟着你们，等到了昆仑，你肯定不会把我抛下。”鹿蛮躺在李云仙的怀里，好像天底下最开心的人。
“那你怎么就怎么傻，直接挡在我面前？你回苗疆好好的活着不好吗？”
“我仔细的想了想，大概我是忘不掉你了，我也任性的不想让你忘了我，这样你就一辈子也忘不掉我啦”
陆念云在这个时候突兀地插了进来。
“鹿蛮，你师父没有和你说我的剑可以做什么吗？”
李云仙抬头看了他。
“我的剑不是杀人的，是吸收人的光阴的。”
李云仙此刻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不再跳了，想要低头，却被鹿蛮的手强硬地抵了上去。然后感觉有一条蛇缠上了他的眼睛，怀里已经空了。
“我在一出生的时候，就和时间签订了契约，我可以加速和倒退人的光阴，可以停止一切事物的运行。而我知道你的未来，就是在那天和时间以我的心为代价所交换的。我不是人，弟弟。”
“所以从你加入天策府的那一年起，我就想逃离，我不想再被这个交易所束缚了。”陆念云一边踱步一边说着。
眼睛上的蛇离开了，李云仙又看到了光明。他没有理会陆念云说的是一件多么骇人听闻的事情，只是四处慌乱地找着鹿蛮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跌在雪里的鹿蛮，背对着他，满头银发。
他想要过去，可刚跑了两步，就因为鹿蛮的一句话停下了。
她说：“李云仙，别过来，就让我一直都是你记忆中的样子吧。”
李云仙也扑通一声跌坐在了雪地里。
陆念云走到了李云仙的身边，弯下腰对他说：“我可以让鹿蛮恢复原状。”
李云仙听了这话，疯了一样地抓住陆念云“哥哥，我求求你，求求你把她变回来吧，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行，我求你了，求你了。”
陆念云直起身来，又抽出了那把剑，“我要变成你，李云仙。”
“在几年前我就意识到，我要变成一个完全的怪物了。我想活，想作为人一样活，想逃开那位大人的手掌去活。所以我天天去偷看你练武，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就把你的身份从天策府新星变成恶人谷副将”，他用剑在雪地上画着圈，“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像你一样在天策府呆着，而我也知道你会在恶人谷做的很好。果然你后来成为了恶人谷的将军，我知道该到时候了。”
“我签订契约的时候，并不知道魂魄是多么重要的事情，直到后来我把心也交了出去，时间越久我越发现，我离人越来越远了。我需要你，你有完整的魂魄，还有心，我们换了之后，我就是你。我会回到恶人谷，说那位纯阳的高人虽然不去恶人谷，但是却把武艺和学识传给了你，我了解天策的招式，了解你，我会扮演一个更好的李云仙。”
李云仙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只是等陆念云说完，然后站起来面对他：“动手吧。”下一刻就真切感到了胸口那比□□刀砍更为痛楚的感觉。他突然就哭了，为了鹿蛮 。
他硬是站着，目光始终盯着那坐在雪地里的鹿蛮，看到了她的发梢慢慢变黑，也看到了她满脸是泪，一脸惊慌失措向他奔来的身影。
她老去之后，依然很美。
这是李云仙脑中回荡的最后一句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