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女儿何不带吴钩（九） 女儿何不带 ...
-
“万里山河，有缘再聚。”
第二天萧雨馨醒来后在阮仪的屋子里只发现了这张纸条，而自己肩上不知怎么就多了一条毯子，明国勋大为懊悔，连连说自己应该再下手重些，幸好阮仪并无恶意，不然整个将军府都难逃大难。
萧雨馨皱着眉，看着一头乱发的明国勋，一阵反感，“走就走了，再后悔也无用。”顿了顿，又问道：“明叔叔，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明国勋沉默不语，萧雨馨递过一个精铜打造的令牌，上书“甲一”。
“这是……”
就这样，明国勋成为了刚组建不久的暗影一员。送走了他，萧雨馨正准备回书房，作返回南方之前的最后准备，将军府总管于华虽是皇宫内务府派来的人，其实身受萧盛大恩，也是暗影的元老级成员之一，父亲和自己不在京城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得委派他来处理了。
夏初说于华在母亲那里，萧雨馨很是纳罕，母亲不是一向不理家务的么？还没进门，就听见于华的声音：“大小姐的是老爷惯出来脾气，自然不能把她当一般女孩家看待，她的亲事想来老爷也另有打算，夫人何必着急？”
“还不着急？都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了，我能看下去么？”不用说，母亲又去了舅舅家，估计是又听到了不少关于自己的难听话，有点病急乱投医，她不禁摇摇头，早有仆妇给她打起帘子，萧雨馨便昂首进屋，见母亲坐在右手的椅子上，于华站在底下，见她进来，微笑点头，知道她们母女有体己话要说，便退下了。
萧雨馨在母亲下手处，低着头，先听母亲怎么说。只听郑氏幽幽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小姐跟我作小姐时候，都不能打比了，先是云阳郡主，父母疼得舍不得给人，这还罢了，河东卫家也出了个宁愿出家也不肯出嫁的，如今又到了我家——”萧雨馨无奈道：“娘——”
郑氏爱怜地看了女儿一眼，心疼道：“我知道你是为你爹分忧，不过究竟只是权宜之计，而且你老是跟这些下九流的人打交道，多少要影响你的名声。你到底还是要嫁人的，这样下去怎么成？”萧雨馨没吭声，把两个女儿风风光光嫁出去，大概就是母亲最大的愿望了，郑氏没有儿子，一直被人轻视，若是女儿能嫁得佳婿，也多少能平复多年来的压抑吧？
“昨天听说你带了个不知什么来历的女人回来，这也就算了，看她的样子还算是好人家的女子，不过一时落难，你一时仗义帮她也没什么，可你还陪着那个当兵的喝酒，这成什么体统？”郑氏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馨儿！这些事情若是传出去，别人怎么说你？怎么看你？就算你豁出去，不在乎你自己的名声，难道，你爹的脸面，我们豫章萧氏的门风你也不当一回事？”
萧雨馨本来一直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听到“萧家的门风”突然也爆发了：“萧家的门风是靠我们豫章萧氏的子弟一点点挣起来的！自己的子弟不争气，能怪别人吗？爹镇国大将军的脸面，是靠他的本事、他的奋斗得来的，不是靠让女儿当贞节烈妇换来的！娘你在娘家一辈子循规蹈矩，连一步路都不敢走错，外公可对你另眼相看过？”
郑氏的脸白了白，萧雨馨豪不客气地说下去：“我萧雨馨清清白白，从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人的勾当，什么有负于我未来夫婿的事情，自己问心无愧，为什么还要管天下人怎么样？若我未来的夫婿只为了这种事就对我变心，疑我忌我，那只能证明他不爱我。这样的男子，没有嫁给他，才是我的福气！”门外的于华等人听的暗中击掌叫好，大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怎么能轻易被人言左右？
郑氏见不能说服女儿，反被女儿抢白一顿，气得哭了起来，直叫左肋疼，萧雨馨怔了怔，因等不及大夫来看，就照老法子，先叫人去买了几钱钩藤来，浓浓的煎了一碗，给郑氏吃了，安顿她先躺下歇息。
等何会恩来看时，说郑氏之病，缘怒而发，怒气伤肝，怒则气逆，气机不顺，气聚则痛。肝象木，旺于春，春阳发生，故生于左也。故左肋刺疼。治疗之法宜平肝理气，息风降压，肝阴平，气机畅，开了方子，萧雨馨又忙忙派人煎药，给母亲服下，郑氏才略觉安顿。这么一折腾，已经到了晚上。
萧家姐妹为母亲的病，忙碌一整天，晚饭时，萧雨磬对姐姐道：“姐姐你也知道娘碎嘴，就不能让她一让？”
萧雨馨苦笑：“也是，我今儿是性子上来了，就一口气说下去了，阿弥陀佛，幸好娘没事，不然我可罪该万死了。你这些天多多陪娘说说话，大夫说这病缘怒而发，宜平肝理气，就麻烦你了。”
萧雨磬道：“哪里的话？正好我也没什么事情，姐姐你就放心吧！”
郑氏的病一直到过年，才渐渐平复。萧雨馨返回南方的计划因此不得不耽搁下来，身处百越的父亲和师傅虽然写信告诫她等母亲病情稳定在来不迟，但是有个人等不及了，几乎每三五天就是一封信，可是每封信里又是言不由衷地东扯西拉，跟流水账似的，不外乎大将军今天做了些什么，跟他说了那些话，看代笔的陈衡一手工整的颜体都有些龙飞凤舞了，萧雨馨暗笑，肯定是被那小子逼急了。
算起来，已经有大半年没见到他了，师傅说他又长高了，有多高呢？不会比自己高吧？萧雨馨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左右走上几步，梳妆台上的铜镜映出她高挑的身影：自己也长高了呢，未必比不过他。再来一套降龙伏虎拳，左看右看，杀气好像没有以前凛然了，唉，在金陵这种繁华风流地待久了，自己的不知不觉也温柔了好多，这样怎么行？我可是还要上阵杀敌的呢。
想到这里，萧雨馨跺了跺脚，再次起手式，气沉丹田、力走四肢、脚踏天罡、飞跃抽打，掌掌生风——偏在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半个脸，却不是妹妹或者家中的下人，黑黑的胡茬，肯定是个男人！萧雨馨不做多想，本能反应，大喝一声，先给来人一记当头棒喝，同时以猛虎下山之势直冲对方面门。
来人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掌风袭到，不闪不避，却是龙汝言，见这架势，以一记精准的擒拿手，擒住萧雨馨的手腕，轻轻往外一推，推开了来拳，萧雨馨一个旋身卸去力道，以一招“白鹤晾翅”停在龙汝言面前，接着又一招“灵蛇吐信”，提腕收肘。五指并拢，手心向下，做蛇首状瞄着龙汝言道：“这些天都到哪里去了？说！说！咝咝——”最后那几声是在给“灵蛇”配音。
龙汝言苦笑道：“还能干什么呢？给崔家二少爷作师傅去了。”
“什么？”萧雨馨不依了，“都教他了，我怎么办？”马上使出了“缠”字诀，“不行不行，龙叔叔要特别教我几招！”
她把死缠猛打的光荣传统一直坚持到了晚上，龙汝言无奈，只好教了她几式擒拿手才算脱身，龙汝言的来意其实也简单，一件奉顶头上司萧大将军之命，给这位大小姐画了几幅画像，以便日后定亲之用，完事之后请大小姐来挑选的。郑氏与萧雨磬先看了之后，只叫他自己给本尊看，却不作任何评论。
龙汝言原是字匠出身，从未拜过什么画师学艺，不过在刑部做过好多年，画过无数通缉犯的画像，给萧雨馨的画像也是以写实为主，像是挺像，至于写意题诗之类一概没有，郑氏与萧雨磬看了只想笑，不过看在龙汝言一番心血上，没表露出来罢了。
可是更令她们哭笑不得的还在后面，萧雨馨学到几式擒拿手后心满意足，看了看画像，说了句“很像嘛。”就算验收合格了，萧雨磬当时就跑到自己房间去大笑了，郑氏忍着笑，指着画卷说：“这周围光秃秃的，好歹写点什么。”
萧雨馨想了想，拿过狼毫，刷刷几下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大名，金钩银划，张牙舞爪，这次不光是郑氏，就连龙汝言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萧兴？这是女孩家的名字么？
龙汝言倒是第一个明白过来，这位，大概是想与卫家那位小姐作伴呢！
第二件事情……龙汝言总算明白大将军为什么会给这样奇怪的任务自己了，就是传口信，叫妻子身体好些之后一起来南方。郑氏来不来不要紧，要紧的是萧大小姐要来，名义是侍奉母亲，实际上，唉，大将军大概是要培养女儿接班了吧！而萧大小姐就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决心。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这是萧雨馨最爱的几句诗，又常常把“男儿”改成“女儿”，女儿何不带吴钩？女儿何止带吴钩？
等到她终于带着吴钩，高叫着“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打马飞驰而过，聚集着少女们爱慕的目光时，已经是春暖花开第二年。
百越的春天，来得比江南还早些，不过三月，就已经是杂花生树，群莺乱飞，从官道上飞驰过一队身披重甲的骑兵，打头的一人虎背熊腰，身材魁梧，眼见军营在望，此人忽然放慢了脚步，问身后的从人：“大宝，你说阿馨真的今天到么？”
被叫做“大宝”的人很不耐烦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已经告诉你不下七八次了，是今天到。”那人嘿嘿一笑，一夹马腹，风驰电掣地飞入大营主帐，果然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儿，这会大将军正好也没在，只有邢鲁在一旁指着地图，正在讲什么。
见他进来，邢鲁似乎也很高兴，拉着他的手说个没完，一点都不体谅他的心情。那人儿也并不着急的样子，抱着胳膊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他，他心里泛起一丝丝甜蜜的感觉，心道：看吧看吧。他知道自己相貌虽不算英俊，但是那魁梧的体魄，已经让很多当地的姑娘们投来爱慕的秋波了。在她面前，他更是格外把腰挺得直直的，显出他比邢鲁还要高的个子。
好不容易邢鲁说完了，轮到他可以开口了，他偏偏憋了半天，不知从何说起，却是她先攒着眉头道：“你叫夏桀？”
他不由惴惴不安地看了邢鲁一眼：莫非他改变太多，她没认出来？可是连邢鲁都能认得，她没理由啊……
萧雨馨见他不答，还一个劲儿去瞅邢鲁的脸色，忍不住上来赏了他一脚：“发什么呆呢？我是问你怎么起了这个名字？”
他这才反应过来：她原来早就认出自己来了，搔搔头道：“这是陈参将给我起的名字，跟我原来的那个读起来差不多，所以……”
萧雨馨恨恨地念叨道：“太欺负人了……”他不明白，问道：“怎么欺负——”萧雨馨一翻白眼，对于这个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怎么跟他解释这个名字是个大暴君呢？陈衡根本就是故意的，从心底里瞧不起这个有着西戎血统的同僚。所以她干脆略过不提：“夏桀听得怪怪的，你改个名字吧？叫——叫夏鸣杰吧！”哼哼，桀字带了一个人旁不就是傑（杰的繁体）么？中间再加一个字，省得又推说是笔误。
对于她的要求，他总是百依百顺，于是他又有了一个名字：夏鸣杰，羡慕得于彪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一个劲儿地感叹：“大小姐亲自赐名儿啊！我什么时候也能赶上……”被他踹了一脚：“还不睡！明天还起来不？”
到第二天，于彪已经比自己还婆婆妈妈了：“你看你看，真不知道，大小姐一穿男装一点也看不来是个娘们！”夏鸣杰忍住了追加一脚的念头，再这样下去就有重色轻友之嫌。不过接下来发难的也不是他们二人，而是军中号称“小尉迟”的吴苏，他站在高处，哇哇大叫：“咱们都是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拼出来的，让我们在这个小白脸手下，不如死了算了！”与他素来交好的几个悍卒也大声呼应，渐成起伏之势，一千人马群情激奋，萧雨馨——不，是萧兴，上前一步，冷冷抽出背后弓箭，扬手就是一箭，正好射断吴苏头盔下的系缨，擦脸而过却不伤人分毫，吴苏头盔落地，人也吓出一身冷汗。周围的士兵惊愕得连叫好也忘了。
萧兴指着吴苏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拼出来的？”她瞪着吴苏，杀气毕露，分外凶狠，夏鸣杰等与她甚是熟悉的人齐齐后背发凉，“有种单挑，输了就乖乖听我的！”
吴苏一撸袖子，大叫：“牵马来！”
队伍是集结在演武场上的，观战的人群自动让出场子中央，交手的两人骑上战马，夏鸣杰不由担心起来，吴苏既然号称“小尉迟”，自然也是有两下子本事的，他悄悄凑到邢鲁身边：“师傅，你不去护护场？”
邢鲁笑笑，没有答话，夏鸣杰不禁问：“阿馨如今学到你的几成功夫了？”邢鲁淡淡地答道：“大概有五六成吧。”见夏鸣杰一脸担忧，邢鲁拍拍他的肩：“她是还没学到我的真传，不过——”邢鲁的眼光中有着一抹自信的灿烂，“她有她自己的本事。”
这时候，演武场中央的两人打了个十八照面，周围的人看出点门道来了，小白脸枪法超群，吴苏是有勇少谋，有前劲没后劲，锏法有点乱了，越乱还越着急，越着急还越卖傻力气，越卖傻力气还越打不着。
突然，萧雨馨卖了破绽，诓哄吴苏进招，邢鲁跟夏鸣杰一起摇头：吴苏要败了。
吴苏果然上当，鼓足力气往下砸，没想到萧兴左脚一踹镫，马头一踅躲过去了，吓得吴苏连忙收招闪避，可是萧兴哪里肯放过这么绝好的机会，一枪接着一枪，吴苏手忙脚乱，毫无还手之力。这便是萧兴的终极必杀十八枪，可让对手没有时间还击，十八枪浑然一体几乎毫无空隙，招式之凌厉可想而知。有几枪几乎是贴着吴苏的脖颈擦过去了，不过吴苏也不是浑人，还有几分急智，欺负萧兴力气不如自己，弃锏抓住萧兴的枪身，借着萧兴刺过来的力量，想夺枪。不想萧兴把枪往前一送，让枪尖上的倒钩狠狠地划过他的虎口，顿时鲜血淋漓，吴苏倒也强悍，忍疼就是不撒手。邢鲁看了皱眉，正要上去分开两人，萧兴却先松手了，扬声道：“这场就算平局，如何？”
吴苏忖度，自己已经丢了兵器，又伤了手，怎么也算自己是下风，对方这么作，大概是不愿误伤战友，一时脸上火辣辣。这时萧兴已经放开了枪，一拍马，对人群大喝：“要比箭的跟我来！”
于彪用肩膀撞撞夏鸣杰：“真没想到，这娘们——”他想说“这娘们真辣啊！”看夏鸣杰的脸色，连忙改口道：“大小姐真厉害，真的，真的。”夏鸣杰威胁道：“不是不准把这个说出去的！”于彪低头嘟囔道：“不许这么叫，不许那么叫，真麻烦。”
射箭场上已经是金鼓齐鸣，不管是支持双方还是纯粹好奇的，众人的热情已经如火如荼，牛皮大鼓擂得震天响，百步界线外，李思翰率先飞马奔驰，往来数次，张弓搭箭，正中红心，马上就有人擂鼓大喊：“好个开门红！”
萧兴冷笑一声，也拽弓弦，箭若流星，正中红心，却只有夏鸣杰等人为她叫好，众人的的噤声代表萧兴的优势：瞄准时间越短，射艺越精湛。
李思翰究竟也非易与之辈，第二箭就在飞驰过程中放箭，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又中红心，还没等众人叫好，萧兴反手背射一箭，与他的那一箭几乎同时落靶，似是在嘲笑他。李思翰涨红了脸，叫道：“看我的！”也背射一箭，离正中心却稍稍偏了一点，他三支箭已经全部射完，只能看着萧兴的最后一箭了。
萧兴微微一笑：“也看看我的！”她还是背射一箭，却不是冲着自己的靶子，而是李思翰刚刚射偏了的那一箭，不偏不倚，将李思翰的箭尾射断，同时箭头直插靶心！
此箭一出，全场静默，然后终于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谁还要来比试？”萧兴按弓，打马全场飞奔一圈。“既然无人，可是都服了我？以后再有人不服闹事……”
“谁说的！”却是一开始领头闹事的吴苏，他刚才伤了手，包扎伤口去了。他拉开身上的衣服，指着伤疤道：“到了战场上，还得明刀真枪地看这个！”
这小子还有完没完！不但是夏鸣杰，就连邢鲁都有些动怒了，夏鸣杰尤其担心，萧兴一个单薄女子，近身搏击，如何占得便宜？他也一撸袖子，跳下场地，“打架有本事找我来！欺负别人个子小么？”他比吴苏高半个头，铁塔一样，确有几分吓人。
“哟！是你兄弟啊！以前都不知道你有个这么秀气文静的兄弟！”
萧兴又好气又好笑，心底还有一丝丝的温暖：果然还是他最为兄弟两肋插刀！她下马，用胳膊挡开夏鸣杰：“好！你要是再输了怎么办？”
吴苏恶狠狠地道：“随便你！”
萧兴对周围围观的军士们道：“大家都听清了？要是他再输了，以后不听我的命令，就不要怪我军法处罚了！”
吴苏已经把自己脱得只剩裤子，大叫着给自己打气。萧兴摆好架势，冲他傲慢地勾勾小手指头，吴苏哪经得起这样的挑衅，虎吼一声扑了上去。
两个身影一合马上就分开了，萧兴单薄的身子被撞的接连退后两步，可是吴苏却惨叫一声，仰面栽倒在地上，一个劲地打滚，再也站不起来了。周围几个军士扑上去把他扶起来，一时却怎么按不住他。好半天才一边一个，把他架了起来。只见吴苏脸色惨白，瞪着萧兴：“你——你——”
刚才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夏鸣杰也没看出个门道来，就虚心地低头向邢鲁请教，邢鲁啧啧道：“这手撩阴腿大概是跟汝言学的。男人小肚子下面可是要害中的要害。”夏鸣杰奇道：“龙汝言有这么厉害？”
邢鲁正色道：“你别看他平常和颜悦色的样子，他是刑部捕快出身，功夫不但利索，而且——”他凑近夏鸣杰的耳朵，“还毒。”
“就拿这撩阴腿来说，真被招呼上，轻则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重则断掉命根子，你说毒不毒？”夏鸣杰看着吴苏的惨状，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这时候的吴苏还在嘴硬，大骂道：“呸！老子就是中了你的暗算罢了！有本事……”他伤太重，说到这里，下一口气怎么也接不上来了。
萧兴陡然变色，也大骂道：“什么叫暗算？到了战场上，谁还跟你讲君子？西楚霸王猛不猛？还不是垓下战败身死？怎么败的？还不是被人暗算了？咱们马战也比过了，近身交手也比过了，你就是不如我！像你这样，上了战场还是一个败！只会逞匹夫之勇，我最瞧不起了！这次认不认输随你去，但是要是违反军纪，我会惩治，但是绝不会再跟你交手，你这种人，不配！”
吴苏被他一番话骂得浑身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自有人把他扶下去治伤。萧兴转过头去，向一千骑兵呼喝道：“还有不服的出来！过了今天，休怪我用军法压人！”
这一次，下面一片寂静，邢鲁暗暗点头，这千余骑兵，算是被阿馨，不，是萧兴收服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女儿何不带吴钩（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