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女儿何不带吴钩（七） 萧雨馨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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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如今自己成了一桩婚，老天应该善有善报才对，这几天萧雨馨想得最多的就是这件事，而且很快就来了善报，第一件就是她可以亲眼看着堂妹风光大嫁。
卫子蘅是卫家这一辈第一个娶亲之人，媳妇也还算门当户对，自然马虎不得。就连他在外做官的父亲卫笃行都赶回金陵亲自主持婚礼，
婚礼是在黄昏时分举行的，萧雨馨和妹妹作为女家的傧相，本来是要出席婚礼的，卫家的子弟虽不多，但姻亲不少，萧雨馨听说男方迎亲的傧相头一个就是王先，心里一阵恶寒，推说自己头天没睡好，怕丢了女家的面子，叫自己妹妹出去，自己窝在后面。
婚礼的这天，新郎卫子蘅骑马带着迎亲的队伍，来到新娘家的庭院里，在房门口高声朗诵“催妆诗”，卫家书香门第，不到半个时辰，那催妆诗一首接一首，萧雨磬年纪小，才疏学浅，一首也答不上，急得满头大汗，忙进新娘的闺房来向姐姐求救。却听见姐姐在指导萧采绿梳妆打扮：“花中之茉莉，舍插鬓之外，一无所用。可见天之生此，原为助妆而设，妆可少乎？珠兰亦然。珠兰之妙，十倍茉莉，但不能处处皆有……”
萧雨磬上去拉住姐姐的衣袖：“姐姐，你有精力到外面来看看吧，我、我实在扛不住了。”不由分说就拉着她冲到大门口，只见萧家的仆人们把迎亲队伍拦在大门外，而男方打头阵的不是别人，就是王先，正高声吟咏：“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又高叫：“新娘出来！”他的诗的确文理兼美，男方士气大涨，纷纷叫道：“我们都做了好多了，怎么还不出来？”
萧雨馨虽然心里很想上去痛揍王先一顿，但是她懂得，对于女儿家，矜持，就是胜利！哼，你几次上门要见我，我就是不见你！这时候男方又一人赋诗催妆了：“采绿仙子贵，出嫁五侯家。天母亲调粉，日兄怜赐花。催铺百子帐，待障七香车。借问妆成未，东方欲晓霞。”
萧雨馨听此人操的是吴地口音，于是拉过鹊儿，耳语一番，鹊儿倒也机灵，笑嘻嘻地站到门槛上，高声吟诵：“十二层楼倚翠空，凤鸾相对立梧桐。双成走报监门卫，莫使吴歈入汉宫。”
男方那人顿时脸红，萧雨馨个子高，踮着脚从人群上望去，似乎是崔家的子弟，这时候采绿母亲的丫鬟出来，耳语告诉她们，新娘准备好了，萧雨馨一听这个，如释重负，转头就走，她可不想跟王先来个人约黄昏后。
可是萧采绿胆小的老毛病又犯了，死活非要她陪着上车去卫家。萧雨馨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也上了车，她一露脸，仿佛看见车子下的王先在冲着她眨眼睛。
迎亲的队伍快要到达豫国公府时，考验新娘的时候就到了，男方也有很多人挤在路中间，挡住新娘的车子，不让过。新娘一方就要赏些酒食，还要做一篇“障车文”，然后才可以通行。这次男方傧相众多，把萧家事先准备的东西都要去了不说，害得萧雨馨把给新娘准备填肚子的糕点也要走了，搞得她和萧采绿都饿了整整一晚。不过萧采绿的障车文倒是中规中矩，对了公公卫笃行的胃口：事冠人伦，世绵凤纪。庭列鼎钟，家传践履。儿郎伟峨，炳灵标秀。娘子贤和，玉秀兰芳。两家好合，千载辉光。
萧雨馨忍不住问堂妹可是她自己写的，因为萧盎一向坚持女子无才便是德。萧采绿羞道：“是咏絮姐姐前几天派人送来的。”
萧雨馨暗道：好个卫咏絮，用一首诗就收服了弟媳。
到了“下婿”的环节，女方所有到场的女性宾客，人人手中拿一个棍子，打新郎。这是为了煞煞新郎的威风，不让他今后欺负新娘。不知是不是萧采绿心疼夫婿，预先嘱咐过，大家都打的不重，萧雨馨想打的人又不是今天的新郎，索性也躲在车上陪新娘端坐。下车之后，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除了新娘的陪嫁，未嫁之女是不能陪进新房的。
她预先叫了派了家里的马车跟在后面，萧采绿一下车，她便把一切都交给鹊儿，自己从另一边下车，一打开门，却看见刚刚被自己赋诗骂了的那人，正挤在车子旁，冲自己微笑。
萧雨馨自认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但还是沁出一头大汗：崔家，又是她的一场噩梦。
那人主动伸手搀扶，萧雨馨低声道谢，出于礼节问起他的姓名家世，却是崔玉瑶的嫡亲侄儿，任修仪的外甥，现任兵部主事崔明渊的次子崔兴德。
崔兴德在崔家一向默默无闻，不但因为他年纪尚幼，还因为他孱弱的身板，萧雨馨不知他主动找上自己有何用意，想了想，问道：“崔公子最近身体可好些了？”
崔兴德含笑点头回礼：“托大将军的福，已经好多了。”他一边说，一边带着萧雨馨进了豫国公府。
托大将军的福？萧雨馨正百思不得其解，崔兴德自己解释道：“我自幼多病，能吃饭时便吃药，可都不见好转。前几个月家父偶尔与令尊谈起此事，令尊说自己长女也原也有个不足之症，不过习武之后大见好转，家父依法而行，所以……”
萧雨馨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不足之症，也许是不记得了，从小在军营里混大的，大小毛病不是没得过，拖上个十天半月就又是一条“好女”了。不过的确练出了自己一副好身体，不说别的，大冬天洗凉水澡一点问题也没有，妹妹雨磬可是万万做不到的。
她胡思乱想，却漏听了最要紧的一句：“来教我龙参将也算家父的老下属，在扬州就是家父的幕僚……”
“如今家父马上升任兵部侍郎，以后也要承蒙大将军多多关照了。”萧雨馨听到“大将军”三字，才回过味来，敢情他是来替父套近乎的？崔明渊在崔家虽是长房，究竟父亲早逝，资历又浅，不过世袭了一个侯爵，在四世三公的崔家只能算后起之秀。
她含笑不软不硬地顶回去：“这朝中之事，我一个闺中之人哪里懂得？”
崔兴德笑道：“若是别的闺中之人也罢，如今金陵谁不知‘有子如羊，不如有女如狼’，萧将军真是好福气呢。”
萧雨馨脸色煞白，又是崔玉瑶的诽谤！崔兴德继续说下去：“传这话的人固然可恶，谁知那人不是在暗地里羡慕？”他轻轻回首，望向身侧双拳紧握的人儿，“美人这东西，养眼是真，也就跟桌上摆的小玩意儿，要人‘捧’——”崔兴德说这话时走近了几步，带着淡淡书香的气息吹拂着萧雨馨的鬓发，痒痒的，萧雨馨眯着眼，转过头来仔细端详这位年轻公子。虽然他比她只小些月份，但是还矮半个头，俊秀的丹凤眼，粗粗一看有点像女孩子，脸上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呈现出一种瓷器的白色，秀美而阴柔——跟自己似乎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要是没人‘捧’呢？”
“那就一文不值了。就像我桌上的那个玉石屏风，当初买下它可是花了不下百金，摆在桌上天天摩挲，可是有一天我厌倦了，丢给一个下人，他就用来垫桌子——”
“暴殄天物。”萧雨馨听得直摇头，崔兴德微微笑道：“我最喜欢的时候，大哥千金来求都不得，如今，就连他也弃之如敝履。”
“不会是赝品吧？”萧雨馨嘀咕，不过转念又想，长乐侯府也是大家士族，什么古董没见过，还会走眼？她不禁好奇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了？”
崔兴德望着她，平静地道：“不过年长之后，嗜好变了。如今我最喜欢收藏的是金银器皿。”
萧雨馨差点把“俗”字叫了出来，崔兴德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自问自答：“我本就是一个俗而又俗的大俗人，何必附庸风雅？风雅这玩意，就跟那玉石屏风一般，不能吃，不能喝，又不如金银可以换吃换喝，不过圣人以玉喻君子，就身价陡增。哼，世人以为有玉便是君子了么？”
萧雨馨皱起眉头：他来找自己发牢骚的么？抱歉，她没这个耐心。
崔兴德还在喃喃说着什么，萧雨馨行了一礼，准备告辞，崔兴德在她背后道：“你被人造谣，就不打算反击了么？”
萧雨馨停住了脚步，虽然她在堂妹面前说得好听，但是具体怎么报复却没有想过，因为她不久就要离开金陵，何必把事情闹大？
好一会的静默，前面的新房里，只听到新郎卫子蘅朗朗的赋诗却扇：“青春新夜正芳新，鸿叶开时一朵花。分明宝树从人看，何劳玉扇更来遮。”然后就是女傧相们的笑嚷，称赞新娘的美貌，祝福一对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究竟是年少气盛，萧雨馨回过头，问道：“那可是你姑姑——”她第一次看到如此清秀的少年脸上会有如此邪恶的表情，就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以至于很长时间里她都认为也许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却证实了她的直觉。
崔玉瑶最终改嫁王其，这里面崔兴德怎么做到的，萧雨馨并不清楚，只知道第二天，关于崔玉瑶的谣言就开始到处流传，比当初崔玉瑶给自己造的谣还要不堪，甚至谣传崔玉瑶不但貌丑性恶，还水性杨花，跟好几家的公子都有暧昧关系，如何私传信物，楼台相会，说得有鼻子有眼儿，先开始崔玉瑶还气急败坏地出来辟谣，但是谣言听起来更加确凿无疑，要不然为何王先上崔家小坐也一定要与几个兄姐一起？肯定是撇清关系，加上崔玉瑶不久又闭门不出，更加无可辩驳……萧雨馨在家里，听妹妹说起这一切，解恨之余不禁有几分后怕。
“为何要帮我？”当时她狐疑万分，自然是要问的。
崔兴德耸耸肩，“我记得令尊没有兄弟吧？”
“只有一个妹妹，其余的都是堂亲……”说到这里她也明白了，清河崔氏，名门望族，分支众多，不但各个支派之间，就是亲兄弟，内斗也是无时不在。崔明渊父亲早逝，叔父崔晏联合妻族琅琊王氏，对他们长房的排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搞臭崔玉瑶的闺誉，坏了她与王先的亲事，那么他们两家的联合就算不破裂，也该大受影响罢？毕竟妇人都是疼爱自己子女的多，王氏必定埋怨娘家兄嫂和侄儿，而王家长公主则更瞧不起崔玉瑶。
不过，这种事不该你父亲设法的么？萧雨馨想了很久才明白这个道理，崔明渊是不会出面的，一旦暴露，就意味着他跟崔晏三房彻底翻脸，而让崔兴德这个少爷去做，顶多被父亲训斥，给姑姑赔礼罢了。
这么阴狠的法子，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应该是崔明渊吧？毕竟崔兴德的年纪放在那里，人之初，性本善，也只有像崔明渊这样被压制这么久的人，才会使出这种带毒的计策。
崔晏夫妇与琅琊王氏失和后，崔明渊就官运亨通，青云直上，不过几年功夫就超过叔父，而宫中的任修仪也连跳几级，坐上了仅次于皇后的位子。
郑氏还是惦记丈夫，虽然舍不得金陵繁华之地，还是决定过了大年初一就动身南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小女儿萧雨磬尤其恋恋不舍，进了腊月之后，郑家舅舅舅母也频频接了她去玩，萧雨馨忙于接手军务，整顿家务，经常告病闭门在家。时间一久，连郑氏也看不过眼，劝她道：“我的儿，读书究竟不是你们女孩家分内之事，不过你爹没有儿子，把你当男孩养罢了。你们只该学些针黹纺织的本分才是。”萧雨馨口中答应，回过头来依旧故我。郑氏也无可奈何，这个女儿本不是她养大的，感情上就疏远些，不如小女儿贴心，不过依时来请安问好，协助料理家务，若拿出母亲的架子来，一则郑氏自己性子软弱，胆小怕事，担心收伏不得女儿还生分了母女情分，二则女儿这脾气也是丈夫惯出来的，他都不说什么，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因此宁妈和几个老妈妈怂恿了几次，郑氏都缩起头不敢说什么。时间一长，将军府大小姐当家的局面就这样定了下来。
萧采绿出嫁后，萧雨馨就不好明着去豫国公府了，每次都是萧采绿从娘家省亲返回时顺路带她去。皇太子的密使来得却比从前频繁得多，只因为太子妃的姑母周贤妃病情加重，而任修仪却正当宠，年底就要册封昭仪，坐上九嫔之首，距离四妃只有一步之遥。而四妃之中贵妃之位一直空缺；卢德妃已经被任修仪斗垮，失宠已久，幽居冷宫；卫淑妃文才出众，曾经受宠过一段日子，却因进献的诗文被指出“大不敬”，差点被废不说，还连累了侄女卫吟荷，河东卫氏自此元气大伤；贤妃周氏如今又抱病，看来任修仪登上四妃的位子不过时间问题，甚至当上皇后都不是没有可能。
而太子这边自从母亲李皇后去世一直依仗母族陇西李氏，可是李氏如今在朝中被杀的杀，贬的贬，早已不堪依靠。不得已他迎娶汝南周氏与河东卫氏之女，以期与弟弟赵王的外戚对抗，现在看来，也不能指望了。走投无路之时，豫章萧氏的大将军向他伸出援助之手，锦明自然如获至宝，就像溺水的人会抓住一切可能脱险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根稻草。
就在她离开金陵的前几日，良媛卫吟荷把她打扮成宫女，进东宫面见了太子。
年近三十的太子，人有些虚胖，而暖阁里烧着旺旺的地龙，难免常常出汗。她跟着卫吟荷行了礼，打量着对面太师椅上脸上永远微笑的太子，一瞬间有种后悔的感觉。
赵王钦明年幼跋扈，可是身上永远洋溢着用之不竭的朝气，似乎才是这个承平已久的国家最需要的，就连他那个出身有些低微的母亲，也比太子的母亲，世家出身的李皇后来的更近人间烟火。
“萧姑娘——”太子的声声恳切还在耳边，萧雨馨静静地望着这个太子，她知道，他当上这个太子怕已有二十余年了。权势就在他身边，但一直不是能很牢地把握住，倒是危难频频出现，他过得想来也不如意。他是不是也试图锐意进取过？她不知道。只听太子叹道：“其实，好多事我也是不得已。权势权势，那是从权之势。就他们说胖就是富贵的一个象征，但……我拿自己慢慢胖起来的身子没办法……”他擦了一把汗：“……也拿身边慢慢臃肿起来的势力没有办法。好多事，我都是被迫被推着做的。令尊位居统帅之位，我的话，想来他最能够明白。”
萧雨馨不说话，太子也闷了下来，过了许久，萧雨馨却见他呆呆的眼一直看着屏风后面的碧纱橱，只听他低声叹道：“我不比你，更不能跟令尊比，甚至还有些羡慕你们父女。吟荷常常跟我说起你们豫章萧氏那些事情，令祖投笔从戎，令尊开疆扩土，你更是特立独行，堪称女中丈夫……我生下来就生在局中。我今后的一切都是我的外祖父，我的母后定好了的。如今就算我不争，还是免不了一番流血……”他苦笑：“人都是贪生怕死，没有谁愿意束手就擒。”
见萧雨馨不置可否，他接着道：“难道我跟皇弟之争，也都是我的过错？”
萧雨馨看了他一眼，为他口中“皇弟”这两个字。
“萧姑娘难道不觉得朝政已经每况愈下久矣？我的父皇，他其实不懂朝政。朝中百官，各贪安逸，各谋私欲。郑奇以下，整个文官之臃肿无能，已到不可思议之地。我每每欲有变革，却遭到阻力极多。”他恨恨地站起身：“近十年来，他们甚至已发展到要谋图废立太子的地步——难道皇弟一朝得势，就是萧将军所愿吗？不说别的，萧将军于西北征战，平定西域各国之势，也一直是我在朝中支撑。皇弟一系的仆射堂中人，却一直在为萧将军徒增添掣肘。”
静静的阁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萧雨馨一听，就知是太子良媛的堂妹卫咏絮来了，应该是来通报消息的。可接着，她却似在那脚步声中听出了些心事，脸色微微一变。只见卫咏絮走了进来，进门之时，她的脸色还是与平日无异，可一入阁中，她的颜面就变了，只听她低低说了声：“殿下，赵王来了。”
这一语出，不只太子一惊，萧雨馨也大惊，要是被发现她在东宫这里……卫咏絮道：“太子妃和良媛正设法拦住赵王，可是他往这边过来了，一定要见殿下……”
太子起身准备迎接，叫卫咏絮赶快送萧雨馨走，萧雨馨却听见纷乱的脚步声已经逼近，此时出去只会被逮个正着，拉起卫咏絮就进了暖阁后的碧纱橱。
碧纱橱里一无所有，除了……墙上的一幅碧纱，这碧纱后面又是什么？卫咏絮也看到了，低声叹息：“太子每当烦闷时，就会盯着墙上那幅碧纱出神好一会的——”她话音未落，萧雨馨已经缓步走到墙边，轻轻一掀，把那幅碧纱掀起。
纱下却是一幅画，画中的女子：明媚鲜妍，眸灿星光，眉若远山。上面题了七个字，却不是太子的手迹，看起来极其眼熟——那七个字却是：若教解语应倾国。萧雨馨怔怔地望着那画上的人与画上的字，不错——如此佳人，当真是“若教解语应倾国”了。可那题字……她对父亲的手迹是闭着眼睛都能认出的，心中隐隐一痛，忽然想到太子的那句话“我又何尝没有为天下大局舍弃了很多很多自己的选择。”
一时间疑惑，茫然纷纷涌上心头，如果真是父亲的手笔，莫非他心中所爱并不是母亲？这个结论似乎十分合理，母亲懦弱，胆小，无能，依自己和妹妹的容貌，她年轻之时也应该算不得美人，除了父母之言，媒妁之命，他们几乎没有可能结为夫妻。
而这个人呢？她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女儿何不带吴钩（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