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世界》庄水

6、第 6 章 反转世界，

　　反转世界，一个和所处世界平行的宇宙空间。
　　小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白天和黑夜融合在一起，周围是张牙舞爪的记忆碎片，放着幽幽的荧光。
　　没有开始，也没有尽头的一条路上。
　　一步一步，脚下开始生出绿芽，四周的树木开始抽枝发芽。
　　他记起来这里是他和小茂小时候偷偷溜出去的后山，为了找迪亚鲁卡。小茂是想去未来，而小智只是想看看神到底是什么样的。
　　树木长成了参天大树，地上开始有了积水。慢慢淹没脚踝，到腿肚，到腰，使得前进变得越来越困难。
　　小智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继续走，他不知道这条路会带他到哪里。甚至也不知道这条路有没有终点。
　　这里或许是世界上的某个原始森林，太阳从外界照进密密的林子里，照在一望无际，和树木融合在一起的湖水中，一块一块斑斓的阳光。
　　如果神灵住在这里，或是他们一定在这里。
　　手上和脖子的疼痛让小智不得不停下脚步，按住后颈，试图通过呼吸来调整气息。
　　寂静的密林突然有了声音，刺眼的光芒让小智几乎睁不开眼。
　　“……迪亚鲁卡？”

　　“如果我们两都能活着出去的话，答应我，绝不能死。”大木用手中唯一还运作着的仪器测算着现在的方位，离和小田卷博士会合应该还有几小时的时间。
　　“你那么迟钝，在那个世界可没人会照顾你。妈妈和博士也不会一直保护你……”
　　“以前说过，我说过要去未来。”
　　“现在觉得还是回到过去好，就在真新镇，每天背那些挺没劲的书，等着你玩了一天来找我。”大木脸上一滴滴冷汗往下落，“还特意去看些闲书，就为了讲故事，没受好骂。”
　　他不会去冒险，没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也不会去做。现在他却在违背自己的人生信条。说实话，遇到小田卷博士的几率他算不准，但还是得赌一把。
　　“把你运气借我用用，等出去了就还你。你可得拿个联盟冠军来谢我。”

　　“乔伊小姐!”
　　“我是迪亚鲁卡的意识形态，这只是我的容器。”乔伊说道。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有图腾。这是通往反转世界的媒介。所有拥有图腾的人都可以来这里，但你是第一个。”
　　“你说这个是图腾？”小智伸出双手，整个手腕都被一圈红色的斑点覆盖住了。
　　“没错，我们用这个来自由进入反转世界。”乔伊握住了小智的手，“但不应该出现在你们人类和小精灵的身上的，你们的肉身过于脆弱了。”
　　“很多人因为他死了。”小智望着手上的斑点说道。
　　“这个空间已经扭曲了，三年前开始就已经有碎片进入了反转世界，导致这里被污染，而里面大量的图腾粉尘都流入了地上世界。”
　　“迪亚鲁卡，你能想办法救救那些有图腾的人吗？”
　　乔伊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手。
　　“你不是神吗？为什么不肯救那些无辜受难的人？”
　　“神不是万能的，我也不是。”

　　大木记得在水都研究的时候，他曾被一个女孩说过身上有故人的味道。偌大的博物馆里阳光明媚，游客淡季，除了他这样来做研究的人之外，都是些美术生，一片肃静。
　　“你身上的味道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女子站在一侧看大木工作。
　　“你们来自同一片大陆，那里宁静又充满了阳光，我说的对么？”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是我朋友喜欢的。”
　　女子带大木穿过街巷，走进了一条没有路的胡同。
　　那是异空间，被封锁住的时间花园。就如同上世纪的古堡，水流和喷水池。
　　“我已故的哥哥，他的灵魂就在这里，我会永远在这里守护他。”
　　“不寂寞吗？一个人。”大木看着四周，虽然鸟语花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却是落寞了点。
　　“所以我才会到外面去玩啊。”女子悠哉地踱着步，“你其实知道我不是人类了吧。”
　　“心灵感应。”大木指了指自己的嘴，“下次记得动一动嘴巴。”
　　“你和他很像。”
　　“哪里像？”
　　“都很温柔，也很善良。”
　　“很多人都很善良。”
　　“不，不对。我们能感觉到，一个人的内心，你们人类可能看不见，但对于我们来说，一看就会知道。”女子笑了，“相信我，你运气不会太差的。记得告诉我朋友，谢谢他。”

　　“大木君!”小田卷博士惊叫出声。
　　“博士，寒暄就免了，你叫人来帮我一把。”大木呼了一口气，他算是赌赢了。
　　四五个人蜂拥围住他们，把他和背上的人分开，急救队员递上了干净的毛巾和盐水。
　　“先别管我了，帮我朋友先。”
　　“知道知道，你也好不到哪去。”小田卷博士接过大木递来的仪器，开始和电脑连接起来。“山梨博士不是说只有我们一队下来，你们是后来来的？”
　　“说来话长了，百代市已经塌方了。石碑也已经塌了，现在情况很糟。”
　　“我们收获甚微，真的抱歉。大家都尽力了，我们时间不多了，现在正打算回去，你跟我们一块走。”
　　“小田卷博士，我就是为了这个和你会合的。你带我朋友出去，再借我一台移动电脑和急救包，我想再往里走一段。”
　　“这不行！没有经过博士同意不能擅自行动!”
　　“我朋友时间不多了，如果现在再找不到匹配的原石的话，他会死。”
　　小田卷博士语塞。
　　“您放心，我死不了，要不然三年前我也不会活着出来了。您信我一次，我想离答案很近了。”
　　“大木君……”
　　“无辜者的生命没有差别，我们有能力去但没人去，但他们想去却没有能力去，您说呢？”

　　“我掌管着时间，你们每一个人的。”乔伊走在湖水中，水已经漫过她的腰。“但我没有能力去改变你们几个人的时间。”
　　“会有办法的，这是我能告诉你最多的了。”乔伊轻轻说道，“我在过去，在现在，在未来，未来的你会活着。”
　　“人是很有趣的生物，你们的行为围绕着不同的事物。”乔伊笑了，“金钱，荣誉，伴侣，爱，狠，嫉妒……当你发现失去了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你的人生会很好，真的很好。你有希望，你会去旅行，你也有爱的人，也有爱你的人。好好珍惜他们。”乔伊转过身，拉过小智的手。
　　“算是我给你小小的礼物吧。”
　　阳光在密林里筛成了一道道光线，照在湖水上。空气中有着金色的光点。
　　“所以，现在耐心的等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