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世界》庄水

2、第 2 章 他们一起落

　　他们一起落入水中。
　　大木茂醒了，看了看床头的手机才五点半。这是他习惯的生物钟。
　　昨晚他反反复复看的资料还在黑暗中发着白光。他才想起来这是神奥。
　　如果在岛上，他可能一天都会耗在实验室里打报告了。外出研究他是定期会做的，毕竟他的腰早就遭殃了，几年前的冲劲让他差些走火入魔，身体坏了大半。
　　迷茫，大木茂这么总结。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种说不出的焦躁，训练师，研究员别人都说他做得游刃有余，然而并非如此。大木觉得内心是没底的。
　　“博士，能找您谈谈么。”大木敲了敲博士的门，后者示意大木进来。
　　“博士，我想拜托您，让我参加这次科研活动。”
　　“你是说RS科研小组……”

　　“如果百代没有人手，先组一批实验小组下去，您说过，这个拖不起。”
　　“大木，你要去我不反对，但你想过怎么活着出来吗。我的同辈们有经验，你和他们不一样。”
　　“您说得对，比经验我没有理由去，但您是要让所有的将军都代替步卒来走完这场棋么”
　　山梨博士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大木的肩膀。
　　大雨滂沱，百代市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下过一场痛快的雨了。
　　但对于小智他们来说，这无疑是雪上加霜。乔伊小姐终于在连夜的加班后身体透支，君莎小姐忍不住掉了眼泪。整个现场几乎乱套了。
　　小刚背着乔伊奔了三条街区才找到市医院，医生骂了小刚一通说他们对于这样身体柔弱的女性不闻不顾，简直不可理喻。
　　君莎望着博物馆不远处的石碑，周围的百米都被封锁起来。没有进去的人根本不知道那里已经寸步难行，原本的柏油路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到处是泥洼。
　　“小智，你先回去，这里交给后面的人。”君莎发现小智根本不像他这个年龄的样子，对方的脑海里没有绝望这种情感。
　　整个城市的下水系统已经瘫痪，积水正好淹没了脚踝，小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大岩蛇一点点带出的泥块。”君莎小姐，再等等，很快就会挖到的。“
　　君莎很难说出一个星期都只是那块石头罢了，奇迹并没有发生。但那个后背都湿透的背影却为何如此笃定。
　　”大木老师，前面封路了!”助手撑着伞，一边小跑，但却怎么也追不上对方的步伐。
　　“你去通知博士，说这里的地底活动很不正常，可能和之前的计划有关！”
　　“是，是！”
　　大木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电脑里一直跟踪着百代市的地下活动图，今天早晨还很正常的百代市，在他来的路上就已经开始了轻微的地震活动，滚雪球般越来越明显。新闻里也报道了地震的消息，现在已经能清楚地感受到地面的晃动。
　　“见鬼，到底怎么回事。”大木这时候后悔的一言难尽，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只凭借着外部传来的资料，实地考察他一次也没有去。现场比想象的要复杂，博士之前提出的多方位的试探方案根本没法实践。
　　暴雨，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大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视野里只有白茫茫的雨。
　　“等等！不要再往前了！”
　　大木还来不及反应，四周的巨响声，石碑在雨中轰然倒塌，大地像沙漠一样陷入了地下。
　　这个和梦境过于相似的场景让大木错觉还在岛上，这一场疯狂的灾难都是一场梦魇，等到早上五点半就会消失的一切。
　　但哪怕是在如此荒唐的情况下，他也忘不了，那个人身上特有的，让人感觉到希望的存在。

　　当迪亚鲁卡的心脏跳动时，时间就会流逝。
　　当帕鲁奇亚每一次呼吸时，空间就会安定。

　　“小茂，你说这里真的会有那个叫迪亚……什么的神么。”
　　“迪亚卢卡！你要说几遍才记得住啊，我偷偷翻爷爷的研究资料发现的，不会有错！”
　　“可是我们离镇子这么远了还是什么也没有，等会怎么回去啊？”
　　“你要回去你自己回去，要不是你说要看掌管空间和时间的神，我才不带你来呢。”男孩的声音仍然稚嫩，却装出一副大人成熟的语气。
　　“我是想看，看到了神，能不能把它抓起来？”
　　“等你当了训练师，拿到了精灵球再说吧!不过你拿到了也抓不到，谁叫你这么迟钝。”
　　两个男孩在密密的林子里走着，黑暗对于他们来说没有恐惧。四周没有路灯，但小精灵发出的光芒足以看清前面的路。
　　他们最后也没有见到迪亚鲁卡，两个男孩在森林里摸不着头脑。哪怕是夏夜，森林里还是冷，孩子的体温根本受不住。
　　大木以为小智一定会哭，可哪怕他们已经迷路了对方还是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你不着急啊。”大木说不出口，虽然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但毕竟是个孩子，面对黑暗还是会怕。
　　“为什么啊，这里很有趣啊！还有很多没有见过的小精灵。”小智搓了搓发凉的双手，呵了一口热气，“小茂，你不觉得冷么？这里比镇里的晚上冷多了!”
　　“你怎么这么麻烦！”小茂抓过对方的手，“这样可以了吧。”
　　“你的手不也冷。”
　　“吵死了!”

　　剧烈的腰痛让大木清醒过来，他身上压着的人再熟悉不过。明明几年不见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没有死是万幸，百代市下竟然有这么大量的蓄水池也让他吃了一惊。他们被冲到哪里，大木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电脑肯定是得报销了，没有了仪器辅助，大木觉得自己就像是缺了手脚，一切得从钻木取火开始。
　　小智是他计划之外的要素。对方估计是几天体力耗尽加上刚刚的冲击，脸上并没有血色。
　　大木说不出什么感受，他和小智都不再是真新镇的他们了。彼此都经历过不同的挑战和锻炼。迷茫过，困惑过，也病急乱投医过。他再一次见到小智的时候，正好是他从岛上闭关一年后出来的光景，没有在最糟的时候见到对方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他埋头研究一年的成果崩盘让他有想逃避的念头。
　　大木想把身上压着的人挪开，对方比想象的要轻许多。两人浑身都湿透了，大木却感觉到对方身上烫的吓人。大木心里凉了半截，这个症状并非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