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歌不南》子杳

6、美人云端 美则美，奈

　　到了三更，锦衣已经只撑不住，醉的一塌糊涂。
　　她一直拍着桌上的酒壶，口中喃喃：“陆杳行，陆杳行”
　　“你滚...滚，你个王八羔子...负心汉...汉，朝...曹...廷的走狗...狗，忘恩负义的死没良心”
　　“你终于滚了...滚了，可是为什么我...那么...废物...地想...你”
　　一长段话说完，头猛地就往桌上砸。
　　商矜连忙伸手接住她的脑袋，将她整个人按到怀里。
　　调整姿势，将她抱回床上躺着，掖好被子。
　　商矜才又回到原位，他确实已经对酒失去本能了，连一丝醉意都没有。
　　陆杳行，倒是好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
　　可是陆家人，可不是可以说无处不在。
　　换脸术，是汴京陆家的传家秘术，人皮面具世人难求一张，即便以万金来抵也难换。
　　说不定，陆杳行就在身边，锦衣也不会知道。
　　说的可怖一些，之前见到的陆杳行或许本来就不是真实的模样。
　　商矜打心底不喜陆杳行这个人，过于深藏自己的情绪，整个人阴沉又狠厉。
　　不适合自己天真率直的妹子，可无奈的是锦衣偏偏就看上他了。
　　想想估计是话本看多了，早知道就少买一点了。
　　商矜想到明日有一场好戏，就不自觉勾起嘴角，他伸了伸懒腰，开始思索明天的脚本。
　　寻思着明天选哪个话本来演才好呢？
　　商矜想着就闭眼开始小憩。
　　果然天才刚亮了一些，就听见有陌生的男声响起。
　　商矜连忙推开门去，出声拦住正慌乱奔跑的家丁。
　　“大清早的，怎么扰人清净？”
　　商矜故意加重语气，佯装不悦地皱起眉头。
　　“啊啊，矜小姐有所不知，北苑...北苑那几位小姐出事...事了!”
　　说完便继续跑开，四处叫唤起来。
　　商矜见他的身影，觉得有几分好笑。
　　“没想到这人的动作还挺快的，这么早就要开演了诶。”
　　商矜悠哉地踱回了乐清角安排的屋子，离锦衣的屋子不远。
　　商矜所在的屋子与锦衣的不过隔了鲤儿所在的屋子，而她们所住的屋子只有里间，没有厅室，所以比较窄小。
　　商矜一愣神就握在手里的白玉茶杯就脱手而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绽开一片。
　　碎片着地弹起，不偏不倚地擦过他的脚背划出裂口。
　　见血了，真是不好的征兆呢。
　　估摸着是听见了这边的声响，鲤儿端着盛满清水的鱼洗(洗脸的铜盆)匆匆忙忙地从隔壁走了进来。
　　“小姐怎么这个时辰就起身了是鲤儿怠慢了，请责罚鲤儿。”
　　鲤儿恭敬地把铜盆放在梨花木架上，退了几步，俯身跪在桌子旁将碎片用绢帕一点点拾起。
　　“无妨，快些帮我梳妆罢。昨夜本就未回房中就寝。院子里似乎有些嘈杂，一时好奇才起身瞧瞧情况。”
　　听了商矜的话，鲤儿动作麻利地将地面上的碎片收拾干净。
　　“小姐稍等，鲤儿去寻些膏药和绸带来，小姐可以先行洁面。”
　　就这样大约有半个多时辰，鲤儿才彻底地完成了她的大作。
　　商矜一向觉得烛歌楼的汐何和珞纱已经是最可怕的热衷于梳洗的女子。
　　没想到还能遇见鲤儿这种战斗力更强的。
　　明明动作娴熟无比，却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鲤儿虽然在忍住笑容，维持一个乐府家奴必有的气场、礼节，但是眼底完全藏不住观赏自己创作的物什的欣喜感。
　　“小姐，锦衣小姐那边有泸儿负责起居。鲤儿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去厨房去些许食物来。”
　　商矜被折腾的没有力气颇为无奈地同意她的说法。
　　等待乐府的美食来安慰一下经历这种糟心的梳洗过程的自己。
　　商矜还是挺欣赏乐清角这厮的品味的，他对于食物这方面的要求除却皇宫的御膳大概是无可比的。
　　他百无聊赖地拿起铜镜一看，这一看倒是惊了今天这套衣服里里外外这么多层，居然意外地层次分明，不显得过于厚重。
　　透着光能见的兰花暗纹，薄而不透的蝉纱质材，极其舒服贴身。
　　额上的花鈿呈五瓣落梅状，头上梳的是垂髫分肖髻，插着两只镶嵌着透亮的碧玉的金钗，燕尾上则是一只环状金锁，坠着碎金叶状的薄片。
　　妍丽无双，烟波流转，可叹好一佳人，奈何...
　　用完早膳，商矜才慢条斯理地随着鲤儿前往已集满人的前院。
　　她一到，所有嘈杂都戛然而止，看来她是没听错了，果然这脏水还是照旧泼向烛歌楼了。
　　“乐公子，这院里可是发生了什么？大清早就扰人清梦可不是个好癖好。”
　　商矜懒懒地接过鲤儿递过来的团扇，轻飘飘的话语像是小寐刚醒的呢喃，在场的男无不为之倾倒。
　　乐清角才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
　　“刚才奴家的奴婢可是发现了那位小姐身上的痕迹用的是烛歌楼特供的纹身药水，不知公子可要庇护这个妖女？”
　　扭捏却造作的声音令乐清角莫名有些恶寒。
　　“呵？一个贱婢的话也能证明主子的事。若是没听错的话，刚才的众人可是在说我烛歌楼不过烟柳之地”
　　“又怎么可能做这些无用的功夫，若是要做些什么，那也是对各位公子们下手。”
　　商矜刻意地模仿那位身边人的身份都摸不清的大小姐的矫揉嗓音。
　　然而他的声音本就偏清冽那一挂，使人闻之不觉堵心，反倒是有酥麻入骨的沉醉感。
　　奔着看热闹而来的扬州贵胄子弟这下忘了看戏的初衷，纷纷感叹着这扬州第一美人果然令人一见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