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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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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城,不记得为何窗外已是漆黑阴沉,依稀的白雪仿佛象白寿衣覆盖了整个院落,她忽然觉得冷。
她看见那里很亮,照出惨白的一片,不真切却也无路可退。
“千夜……”
她看见了玄星,遥遥的站在面前,淡定的微笑。
“玄星,玄星!”她挣扎着。
哪怕时间荏苒,往事不再,哪怕重重变故,来路难觅。
哪怕千差万错,是非纠缠,他都与她血脉牵连。
“你还会怪我吗?”玄星问道。
他的身后一片光亮,而他却逐渐的黯淡模糊。
“不,不怪,不怪你。”她终于可以拉到他,伸手——
手中空荡荡的只从指逢中漏过了风……。
“真希望……可以换一种身份啊……”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
无奈、挣扎、沉溺、纠缠、痛苦、压抑、执迷、生死。
他的笑掺杂百味,动魄惊心,亮绝尘寰。
四周的光仿佛在笑容中黯淡……一瞬后,光线徒然大增,直刺人心的明亮,痛彻了心扉。
“玄星——”她拼力大呼,猛的踏空,跌落下去。
“夜……”仿佛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紧紧的拉住她往下坠的身体,熟悉的声音,醉人的气息,宽阔的胸膛,她紧紧的闭着眼睛,她不要、不想、不肯、不愿睁开眼睛,她一直在期待、等待着这样的一个地方,让她终于可以将疲倦沉淀,将哀伤淡化。
她很累,说不出的倦怠……。
“夜……”挟月轻轻的拉住她冰冷的手,温柔的轻唤着。
千夜茫然的望着他仿佛一时失神,仿佛依旧沉溺与幻梦,过了许久她才喃喃道:“你果然还是来了!”
“只是依旧未来得及救到人!”他叹息道。
那一日千夜没有开城门让他的军队入城他便想到或许她是希望自己可以在关键时刻才出现,所以他也装作心灰意冷的离开,暗自扎营于后方,只可惜依旧还是来晚了。
“不,我知道他其实是存心的,他就想那样壮烈而快速的死去……”她慢慢的在清醒过来,这一切都超出她的意料,她甚至来不及告诉玄星她一直都未真的在意与责怪他,他一直都是她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亲人。
现在不是她悲伤怀念与悔恨的时候。
她必须将目前的困境解决。
她不能退,不能败。
“但我依然无法对你放心!”挟月担忧的望定她。
“紫凡呢?她怎样了?”千夜问道。
“大概还在晕迷中,一直都未醒来。”挟月道。
“多亏你了解我的用意,不然恐怕尸首也无法寻回!”她望着他露出笑容。随即又道:“看天已经亮了。”
“你需要休息。”挟月轻抚过她微微凌乱的发丝。
“不,我要到校场点兵,每日的练习不可荒废,特别在这特殊的时刻。”她迅速的从床上站起,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挟月不由的心中赞叹,她此时此刻的表现足以证明,她确实是一位具有王者之才的非凡人物。
自己亲生弟弟死亡,而城池被大军围困,城外的所有设施毁坏得面目全非,心中之震怒与悲痛是不言而喻的。
可是,除却昨日梦回之际的脆弱无助外,再次醒来后她的脸上却丝毫不曾显现出来。
他就是独爱着她的这种气度,足以与任何一个男子抗衡的气度,她有的是一种凡人无法抗拒的美!
如同凄清静夜之中无端绽放的一朵昙花,美得是如此无拘无束、不可一世!
千夜在城楼之上,只是一动不动得站在那里,观察着敌营和身边众人的一举一动。
她知道,要消除围困的僵局,就必须先定军心,自己只需安坐不动,就足以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这些才是她的任务。
同时也可以乘此良机观察属下们的应变能力和办事才具,也许可以从中挖掘出一些人身上始终隐藏着的优点或缺点,从而达到更为深刻确切得掌握人心的目的。
“在看什么?”挟月不知何时站到她的身侧。
“我觉得敌军看来似乎在准备起营……”她凝望着,不知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哈哈,一个小花招而已。”挟月笑道。
“是你?”她转身问道。
“孤飒由于边关受扰所以耽误了回师的时辰,此刻他们行军处离积影国仅半日路程,积影国目前四处讨伐攻城略地,反使得自身的兵力大大不足,所一只要孤飒只要祥装一下,那就不怕他们不将离自己最近的军队撤回,以保万全,虽然积影国君不但是个残暴好战之人同时还是个刚愎自用,计算分厘,疑心极重之人,他不会拿自己冒险。”挟月微笑道。
“原来如此,那即号如今如何?”千夜恍然大悟的点头问道。
“即号如今万无一失,因为封雷甚至已经放弃了倘酢,只是派重兵把守湖洒而他自己已撤回帝都,只要湖洒一破帝都便在掌握。”挟月轻松笑道。
“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我们已经没什么使可担心的了。“千夜道。
“不,目前我唯一担心的是积影国的丞相,他城府极深,心思叵测,他前些日子因为并不在国内所以我用了这个方法只怕他若及时感到那我的计划就会落空,而网衍城将重陷危机。”挟月正色道。
“是啊,以我们目前的实力与其力战并非不可,但如此破釜沉舟将使网衍城元气大伤,我不想轻易如此……你看,他们开始撤退了。”千夜凝望远方陷入沉思。
“从表面上看确实如此,但不知他们的真正意图到底是何。”挟月沉声道。
“在战争背后的是政治,战争只是它的掩盖物与牺牲品。”千夜幽幽的叹息。
“积影国的军队开始撤退了。”柯楚微笑着走上城楼。
“但愿如此。”挟月淡淡道。
“我们目前应该静关其变。”柯楚思索道。
“不单单静关其变,更要准备随时开战。”冷然道。
挟月、柯楚同时点头赞叹。
柯楚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妹妹霏双是无论如何也不及千夜的,或者在美貌上可以不相上下,但这样的智慧与超群的判断是霏双永远也学不会的,霏双有的只有一个女人的小算盘,也只有象千夜这样指挥从容,在战场上破敌军、斩首将、素手长剑、红妆战袍、笑意倾城的女子才不会被挟月的气势所掩盖反而更加的光彩眩目吧。
他承认挟月身上有天生的皇者气概,这不单单是出生于皇室就能形成的,那种横扫千军,睥睨天下的气概恐怕目及诸国还无一人能与之相左右,挟月于即号一战已震惊天下,或者能平乱世,一统江山的人终于出现了。
他身为他国的皇子此刻开始为自己的国家命运感到了心悸,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平乱世,统天下的人必定是心狠手辣,同时又怀德济世,与万民所景仰称颂,在面对敌人时也必定会斩尽杀绝。他曾考略如今他出兵援助与挟月的正确性,答案是肯定的,至少他对清流国的国情对从前的了解有了很深的增进,挟月忌惮于此想必在征战诸国的过程中会将自己的国家留在最后,得到这样的机会已是占了先机与便宜,对双方各有益处。
而且千夜一直以来都是他所钟爱不肯放弃的。
“千夜,已经不早了,去用膳吧。”柯楚微笑道。
“好啊。”千夜欣然道。
挟月还未来及说话只见两人已并肩走远,心里涌起说不出的酸涩滋味,她虽然并没有任何异常的态度,但那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依旧明显。
而且与柯楚一路笑谈而去,显然是没将他放在眼里,他虽然对此很是不快但依旧仿佛着了魔般乖乖跟随而去。
挟月才一跨入门槛,便已看见柯楚与千夜俨然已坐在了主位之上,将他列为了客人。
柯楚不时凑在千夜的耳边低语,状态极其亲昵。
挟月狠狠的瞪他,心仿佛被什么异物睹住,连嘴里吃了些什么都不知道了。
“夜,你最喜欢的松鼠桂鱼。”柯楚夹了大块鱼肉堆上千夜的碗中。
“夜最喜欢的因该是八宝贡鸭才对,来多吃些。”挟月笑嘻嘻的几乎将半只鸭都堆上千夜的碗里。
“王妈的松鼠桂鱼的确是我最喜欢的。”千夜看着自己的碗无奈道。
挟月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心中的醋意更浓。
“看样子挟兄还是不够细心。”柯楚笑道。
“哦?那不知你又了解到多少”?挟月横眼望向柯楚,双目射出摄人光芒。
“相信不比你少。”柯楚不甘示弱的迎视。
一时寂静,空气中暗潮汹涌,气氛紧张。
“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千夜放下堆满食物的碗站起身离开。
“夜,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柯楚随即追上去。
“是什么?”千夜问道。
“来啊。”柯楚拉着她就走。
挟月再次被扔下。
挟月眼中有阴郁的光芒一闪而逝,他的自信和目标是决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的,就如同作战一样,制敌人于死地方是最高明的最有效的唯一可行。
他可以为千夜放下骄傲,放弃皇位,放下自尊,甚至不惜性命。
他不会,永远不会放手。
他起身,紧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