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得风来风带雨[金光布袋戏]》伊尔缇

49、第四十九章 天狼坛

　　招雨与赫蒙天野一路往龙虎山的方向直奔。自从地震后，中苗边境传来魔世肆虐的消息，又加上苗疆刚失主，因此整个地境进入戒严状态，两人不敢轻易亮起火，只能借着时有时无的月光赶路，效率不高。
　　就在四周再度陷入黑暗，两人停下歇息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很快，在声音来源的方向有火光跃动，它来得很快，又走得迅疾。火光经过的一刹那，约莫着凉了这群人的装束，领头之人面孔熟悉，正是公孙仲。
　　他们并没有发现路边树丛躲藏的二人，径直朝着官道另一头飞驰而去，不一会，马蹄声与火光再度消失在黑暗中。
　　“半夜三更的，赶这么急去打仗吗？”
　　“那个方向……”赫蒙天野沉思片刻，“是天狼坛？”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去天狼坛？”
　　赫蒙天野把刚才与那名将军交谈的事情告知招雨，招雨惊道：“如此说来，今夜国师还调了好几支兵马过去，这个特殊时期大张旗鼓是要做什么呢？”
　　“不清楚，新国师来历不明，是北竞王突然推举出来的术师，恐怕没什么好事。”
　　“新国师？”招雨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北竞王连大祭司也换下去了吗？”
　　“对，他声称是大祭司的预言才导致九龙天书等一系列的时间，导致苗王驾崩，推举新的术士与大祭司斗法，那人可能也确实有些功夫，前日众目睽睽之下击败大祭司，成为了新的国师。”
　　“但是大祭司的预言，从不出错！”
　　“日隐邪月生，朝更代兴替，中界九龙出，草原向北帝，龙珠吞天地，鬼魔人间祭。如今看来，当真是半点不假，全应验了。”赫蒙天野叹了口气：“大祭司被逐出天狼坛后，受命派往中原支援，还带了令狐千里与不少苗兵。本来派遣的名单里也有我，但我不想去帮助中原，以伤重未愈做借口，这才拖到你和王子的消息出现。”
　　招雨听到此，顿时警觉起来：“对哦，大祭司已被派往中原，如今是新国师坐镇天狼坛，难道他也是个占卜好手，算定今日有什么天时吗？”
　　赫蒙天野摇摇头：“这倒没听说过，我只听说，新王放言，苗疆未来不再依赖预言，所以我想，他大概率并没有这方面的特异技能。”
　　“如果是这样，这个天时会是什么，什么样的天时需要调动如此多的兵马赶夜前往？”
　　“你有想法？”
　　招雨抿了抿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假若正如赫蒙天野所说，新国师是北竞王推举出来的术师，很大概率原本就是他的心腹，说不定在九龙天书一局之中还担当了很重要的角色。在新王尚未坐稳，魔世肆虐消息引起人心动荡的时候，不太可能无缘无故调动兵马只为什么“天时”的无谓表演或者推演，更大概率是针对某个新王的重要目标执行行动。
　　对北竞王而言，铲除异己、坐稳江山，无疑是此刻他最重要的两件事。
　　思索间，月光再次穿破云层递出柔光，招雨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露水：“走，咱们去天狼坛。”
　　赫蒙天野：“你担心他是在针对王子吗？”
　　“如果王子在龙虎山，自然安然无虞，不在乎我们晚回去一些。假如王子真去了天狼坛……他一定很需要我们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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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狼坛是苗疆皇室祭祀之地，离王都并不远，每逢天时、地数、人和有变之时，苗王都要登坛委托大祭司占卜。此前赫蒙已随苗王到访过不少次，而招雨因为魔气侵体之事，也多次拜访了天狼坛的祭师相助，两人熟悉路况脚程也快，赶到之时，现场才来了两个小队的苗兵，人马并不算多。
　　但是由不得他们放松，因为半山顶上的祭坛上已传来肃杀之声，刀光剑影，好不混乱。
　　两人来得突然，那些守在山道上的苗兵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山上战况给吸引了，没留意还有两个程咬金拦路杀出，加上山道狭窄，一鞭一长刀都是中程距离的武器，人还没靠近就已把不少苗兵制住。
　　都是昔日同僚，两人也不愿意下杀手，一路或伤或控制，徐徐向山上前进，祭坛中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
　　果然是苍狼、霜和风间始三人。
　　苍狼在此前受了重伤，心脉受损至今未愈，应对猛烈的轮攻明显支绌，只听见雨音霜几次为他挡招，众人且战且退，不得突破之口。
　　就在此时，终于和赫蒙天野及时赶到，两人如雷电闪动，空谷旋风般掠至苍狼身前，直面天狼坛的敌人，却见领头一人手持鬼头杖，年约五十出头，其中一只眼睛浑浊无神，不是那旭日灵岳步霄霆还能是谁？
　　“步霄霆！你就是新国师？”招雨不禁脱口而出。
　　赫蒙天野疑惑道：“步霄霆？他不是已被苗王排除的杀手剪除了吗？”
　　“无知小辈！你们杀的不过是我一个替身罢了，老苗王不懂赏识，连你们也是井底之蛙！”他仅剩的那只眼睛灵活地转动着，在招雨身上来回扫荡：“小丫头来得正好，你早该为我真的眼睛赔命来了！”
　　招雨嗤之以鼻：“看来也是北竞王的走狗罢了。”
　　步霄霆鬼头杖往地上狠狠一敲，手一挥，两边又围过来更多的苗兵，看来上山之路不止一处，他们也在刚才的时间里赶到并包围了祭坛。
　　混乱中霜看了一眼苍狼的伤势，不能继续拖延，她看了一眼招雨和赫蒙天野，朝后者说道：“他们伤得不轻，你我联手杀出血路！”
　　赫蒙天野皱着眉点点头，只见霜猛然凝气内劲，一股寒风瞬间笼住她周身空间：“樱——雪——斩！”
　　冰寒内劲从她尖锐的短叉尖喷出，借锐利的刃风吹向四面敌人，冰寒撞上祭坛上的火坛，又纷纷融雪成水。
　　敌军正欲嗤笑，赫蒙天野乍然警觉，架起怀中长刀，向着眼前众军横扫劈去：“奔雷之野！”
　　电遇水走得更快，众苗兵避之不及，纷纷中招麻痹倒下，步霄霆反应较快，闪身后退，鬼杖往地上一击，鬼啸从杖头传出，隔绝电光，即便如此，他仍感觉那电流从汗毛尖上流过，手臂的皮肤掠过一阵轻微的麻痹感，起了一路的疙瘩。
　　混乱中，风间始与招雨拉起苍狼闪身离去，霜和赫蒙天野随后跟上。

　　五人一路往山下奔逃，心知不能沿着官道而行，说不定还会再碰上驰援的苗军，只敢绕着官道走，然而此时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众人越走越远，不知不觉已走到接近中苗边境。
　　“看！那些是什么！”风间始走在最前头，率先发现不对劲，只见前方有些密密麻麻如同鬼火般的绿焰在空中在密林中摇晃，相当渗人。
　　然而不仅如此，绿火包围之下，似乎还有几枚如昊阳之光，只是在绿光的笼罩下显得暗淡踉跄，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密林中扑出身形来，他脸上满是血污，神情惊慌，正是原苗疆大祭司的心腹阳九昊，跟在他身旁还有几名苗兵，同样伤痕累累，神情绝望。
　　苍狼略振精神，第一个念头自然是想到他的身边可能会有大祭司，若能找到大祭司，便能一诉北竞王的罪行，拉拢到可信任的助力。
　　没想到，众人才刚往前几步，一道阴森的风浪自阳九昊身后吹来，所经之处草叶皆碎，它不由分说地掠起阳九昊整个人，把他卷上天。与此同时，一个手持骷髅法器的魔族从林中现身，在夜里隔着点距离看不清完整的容貌，在场的所有人却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阴冷气息。
　　“看来，只需要两招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骷髅法器的一双眼睛迸射出精光，穿透风浪裹挟的阳九昊，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顿时化作血雨！
　　此等画面，自然骇得还想前进的人停下脚步，但已经太迟，施法者眼神一敛，迅速注意到不远处的他们。
　　“嗯……你们？也是苗疆人？他的伙伴？”
　　众人纷纷拔出武器，随时应战，对面来者却全然不怵，越走越近，终于能渐渐看清他的脸，粉嫩年轻，竟有几分人类少年俊俏的模样，一双眼睛是异色瞳，一黄一蓝，相当吸引人，挂着一个硕大的魔眼般的护额，在秀雅精致的五官下，却浮动着毫无人性之怜悯的阴冷无情。
　　招雨下意识惊呼道：“这人是魔族！”
　　苍狼讶异：“此处离灵界距离颇远，而且都是要横跨中原而来，他们怎会扩张得如此之快？！”
　　腹中疑问虽多，但前有魔兵，后有追赶，没有时间给他们慢慢琢磨了，无论如何也要先离开这里再说。
　　招雨拦在最前，把其他人挡在身后：“你们先走，我来挡一下这魔。”
　　赫蒙天野皱眉道：“你伤得不轻，一人如何行事，我陪你一块。”
　　招雨摇头道：“你还记得之前在梅香坞发生过的事吗？”
　　她说的便是为了夺九龙天书，她在梅香坞遭遇步霄霆、汲水先生和识龙影之事，步霄霆和汲水先生都对她身上的魔气有所反应，而识龙影与她接触却不受影响，当时她只觉得迷惑，并未有结论。可在后来得知汲水先生便是魔门世家门主燕驼龙的伪装，而他和步霄霆都属于魔世遗族，她便觉得，那两人身上的魔族血脉，或许就是与魔气互相感应的关键之一。
　　自然，这一些只是推论，并没有验证的机会。可紧要关头，也唯有放手一搏了。
　　“我懂了，但是留你一个还是不行，我替你守住后背！”
　　众人瞬间交换眼色，霜和风间始连忙扶着苍狼离开。招雨手持鸳毒，冷冷看着魔族青年和身后的魔兵靠近，她调动全身所有的内力，放开对魔气的压制，并把那虚无缥缈、并不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尽可能驱赶到手足之间。
　　“魔气？”魔族青年似乎也察觉到眼前女子的异常，像猫一般锐利的异瞳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缓缓抬起手中骷髅：“咒术·霜冻。”
　　力量自他手中而起，霎时刮起一阵严寒之风，直朝招雨而去！
　　与此同时，招雨也出手了，以内力把鸳毒凝成一支长鞭，那魔气与内劲如鞭身一般挥击而出：“鬼煞阴风·梦蛇！”
　　两道力量相遇，招雨的魔气终究是借来的，并不听她的指挥，一撞就散，那阴风不由分说便直灌进她的躯体之中，直叫她胸中气劲乱撞却懂得连一口热血都呕不出来，幸好有赫蒙天野扶着，将将没有倒下。
　　另一边，那散开的魔气被鞭风带着，险险削开那魔将的几处衣角，还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脸色一变，仔细一看，问道：“这是师兄的魔气！你身上怎会有他的魔气？”
　　招雨哪会回答他，趁此一击已退开数丈，两人转身便逃。魔将刚要追，却见中原方向传来一阵闪烁的红光，魔兵见之，也都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是帝尊的召唤……”他看向招雨等人逃逸的方向，“也罢，此处并非中原，在帝尊未有安排之时，不宜太过深入。”
　　“回鬼祭贪魔殿！”
　　即将离开时，他又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那魔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将来他会想办法弄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