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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樱笋时 樱笋时 ...

  •   樱笋时
      谁肯赤着脚踏过他的一生,朝朝暮暮,又暮暮朝朝。
      三四月,桃花会开,丐帮会有桃花会。
      码头上一个身穿定国的丐帮弟子打了个喷嚏,她身边的男人拿了绢子给她擤了鼻子。然后两人又没在了人群里。
      桃花会上大抵都是情侣,一对一对。像他们这样的师徒是少有的。在小吃商处,苏时雨给苏周买了串糖葫芦。
      “我已经不吃糖葫芦了。”苏周犹犹豫豫接下。
      “师傅买的也不吃?”苏时雨朝她笑。
      她认命地咬了口糖葫芦。刚做的糖浆还是热的,融在嘴里甜得她起了鸡皮疙瘩,甜得像这十里桃花,甜得化了她。
      人全往最大的桃树下涌。苏时雨结果苏周吃不完的糖葫芦吃起来。
      为了凑个热闹,苏周随手折了枝桃花递给苏时雨。
      “为师也该回礼。徒儿想要哪一枝?”
      苏周也不客气,朝他身后努嘴:“最高的那枝。”
      “也该是被我惯坏了。”苏时雨叹了口气轻轻松松跳上最高点折了桃枝,笑着落地递给苏周。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现在那桃枝上早已没有桃花

      槐序
      苏周喜欢着苏时雨。
      丐帮弟子定是侠义为上。苏时雨年少却居于丐帮上位总喜欢与人切磋。有什么来请求支援的也必是身先士卒。于是见苏周是,他大多带着伤。
      一天苏周坐在门口对苏舜归说:“哥,能让你们军医给我个伤药方子么?”
      “妹儿你是看我一直受伤心疼了?”苏舜归有点高兴。
      “不啊我看师傅一直受伤,有大大咧咧不肯治。”
      苏舜归看了自家妹子一眼:“他那身板儿这些伤舔两口就好了。”转身却仍是从军医万花汉子处讨了张伤药的方子来。
      “小点儿心,那万花说加三两诃子是伤药,不加便是毒药。”舜归边给自己的马梳毛边想,也该毒死苏时雨才好。
      苏时雨喜欢过苏周。
      苏时雨听说过有人喜欢上自己徒弟而后被江湖人唾弃的事。他们说这有违人伦。苏时雨虽说不甚在意什么人伦,但也想不通为何会喜欢上自己徒儿?师徒的名分摆在那里怎的会变?直到后来他遇到了苏周。
      苏周正坐在一堆药前抓药,起身准备去煎药时苏时雨问了句:“加三两诃子了没?”
      苏周斜了他一眼:“你说呢?”
      苏舜归在一旁擦枪:“没加才好。”
      苏周是他的诃子,离了苏周他才懂什么叫想什么叫念。他这天为庐地为盖的君山汉子倒也体会了把归心似箭的心境。等他发觉的时候自己已中了诃子的毒,解不开。他苏大侠不在乎什么人伦,但江湖人在乎。君山汉子便掐灭了这苗头不再去想。
      世间没有他苏大侠挣不脱的情。
      偶尔他也会想起那天的桃花会。他的徒儿美得眉目如画,眼里敛着万千星华。
      一戴上云幕遮一闭上眼,便是她的脸。
      早该知道喝了她的酒便醉了多年。

      鸣蜩
      苏舜归坐在石阶上看苏周:“你欢喜他?”
      “是。”
      “但他不欢喜你。”
      “他不爱我,我便不爱。”
      那你缘何每天捣药。苏舜归没说出口。
      “这才是我妹儿。”
      每个人都说着无伤大雅的谎。

      君山儿郎多轻狂。苏时雨带着一壶酒一竿身便跟去了战场讨伐安禄山。战事惨烈,哪儿的天都是一张憔悴枯槁的脸。
      安禄山倒了,战事平息了。栖夜带回了苏时雨的酒壶苏时雨的短棍,唯独没有苏时雨。
      后来苏周在抓药时想到了。哦,大抵是没了。
      她放下药跑出去抓着苏舜归问那谁是不是死了。舜归揽她入怀,眉眼在阴影里浓重得化不开。
      苏周的心碰破在桃花上。晨风若雾漫了她一脸的泪。
      今年花胜去年好,花落颜色如鬓改。可惜明年花更好,无人与共。

      苏周是离苏时雨最远也是最近的人。他心里该是没什么比得上家国大义的。若他不入浩气盟,那便没人会入浩气盟了。
      既然你丢下我,我又何必再走你所期待的路?
      “一壶酒,一竿身,世上如侬有几人?”苏周唱着词走在了三生路上。
      三生路远,且各自珍重。

      季夏
      听说恶人谷有个丐帮,一身浩然正气谦谦侠者模样,笑着使出的棒法掌法却招招狠戾,活脱脱一个笑面修罗。据说是叫苏慕久。
      君山汉子在战场上被个万花姑娘救了下来,对过去一字未提。
      苏慕久除了切磋几乎是不笑的。
      “你叫什么?”
      “你救了我?”
      “嗯。”
      ……
      “你叫什么?”
      “….苏慕久。”
      “我学医于万花,是叫萧硕。”
      “硕?”
      “取自《诗经卫风硕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该是取自《硕鼠》。硕鼠硕鼠,无食我黍。”那是萧硕第一次见苏慕久笑,发自内心,不大不小在她心头掷了块石头,荡开阵阵涟漪。

      肇秋
      “近日有个丐帮姑娘来我这儿讨药方。”
      苏慕久坐在门口没说话。
      “她也和你一般一头白发,来讨张伤药的方子。我给她诃子那味,她偏不要。”
      门口的身形愣了愣:“她….叫什么?”
      “该是叫苏周吧。”
      苏慕久笑笑:“《诗经》里没有带周字的诗题。”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他自言自语地唱。
      南边弯弯树,葛藤缠绕它。快乐的人儿啊,幸福降临他。
      《诗经周南樛木》。
      唱什么呢,谁在乎?他坐在门口生了气。

      攻防结束时苏慕久看见了苏周。她刚从萧硕处拿了张方子看,转身走时身边的男人拔起地上的重剑跟了上去。
      “周你拿的啥?”
      “方子。”
      “治脑子的?”
      “是啊,毕竟阿竹这么笨下去我也不忍心。”
      她似乎过得很好。
      “徒儿….”苏慕久头也没回,走了。
      ….她鬼使神差地回头。
      “怎么了?”
      苏周重又低头看手里的方子:“没什么,想得太多幻听了。”
      “兴许你该再拿张治耳朵的。”裴乐收了暗尘弥撒跟在苏周身边。

      南宫
      战场上苏周和叶凌竹被包围着,但叶凌竹却一脸的悠闲自在。苏周拿挂在腰间的酒壶自顾自喝着,等她放下酒壶,叶凌竹拿了重剑立马一个风来吴山震开一个带血腥味的弧。苏周护着他身后,白玉短棍招招狠戾式式破风。
      片刻后战场便清净了。
      “我杀的比你多四个。”叶凌竹坐在石头上扶着重剑。
      “是吗。”苏周把酒壶往右边一扔。
      白发的明教收了暗尘弥撒仍是一副清冷的样子。接了苏周的酒壶斯文地灌了两口又浇在了自己的弯刀上洗干血渍。甩去酒液时那刀像是在空中割裂了个口子。
      “乐是为什么入恶人谷?”
      裴乐斜了叶凌竹一眼:“难不成入浩气盟?”
      “周呢?”
      “等人。”
      “吔?等什么人?等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我们叶少真是好生聒噪。”
      苏周站起身和裴乐走了。
      “杀尽天下冷眼寇。”她突然唱。
      “仗剑走。”裴乐接了句。
      “意气风投!”叶凌竹拔起重剑跑上前伸手去搂。三人抱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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