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清风》杨幻海

4、第四章 多情自古空

　　康熙四十四年春
　　紫禁城神武门外，上百名十三至十六岁的满、汉、蒙三族待选秀女伺立其中，她们先由户部司官维持秩序，再由太监引入宫中。
　　一路上新奇、美妙的事物无不引得秀女们频频回首，生怕不小心错过了什么绝美场景，就算没有被选上那有如何，至少不久回家后还可以向家乡的人吹嘘一番自己曾经亲临过代表大清国的最高殿堂。
　　御花园、体元殿、静怡轩等处，都曾是阅选秀女的场所。不幸中的万幸，我并不予晓颜分在同一地点阅选，她被分到体元殿，我则分到御花园。
　　因为清太祖努尔哈赤在统一女真的过程中，创立了八旗制度，以满、蒙、汉三族各分为八旗，包括满洲八旗、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共二十四旗。八旗以黄、白、红、蓝四色旗帜为标志，各组成镶黄、镶白、镶红、镶蓝、正黄、正白、正红、正蓝八旗。
　　选秀一般每天只阅看两个旗，根据各旗参选秀女人数的多少进行搭配。通常是五六人一排，供皇帝或太后选阅，但有时也有三四人一排，甚至一人一排的。如有被看中者，就留下她的名牌，这叫做留牌子；没有选中的，就撂牌子。然后，留牌子的秀女再定期复选，复选而未留者，也称为撂牌子。经复选再度被选中的秀女，还有两种命运：一是赐予皇室王公或宗室之家；一是留于皇宫之中，随侍皇帝左右，成为后妃的候选人。如果成为后妃的候选人，手续会更为复杂，初次“引阅”之后，屡屡“复看”，有“记名”的，这是被选中留牌子的；有“上记名”的，这是皇帝亲自选中留牌子的。最后，还要经过“留宫住宿”进行考察，在留宫住宿的秀女中选定数人，其余的都撂牌子。
　　凭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一般在选秀上表现出彩的与表现出位的较是引人注目，出彩的自然是有机会留与宫中，但表现出位的或许你就有机会会引得‘某些’人的注意，以至于摸到彩票中了头等大奖，到时后捞到一妃半姘也说不定哦！
　　所以我决定这几日定要做个缩头乌龟，不强出头也不搞特殊，安安分分的做个老实人。
　　第一天先阅选满族的镶黄、镶白两旗秀女。我尾随在大部队身后步入御花园，小心翼翼做好本分事情，由于自己禁不住好奇心作祟，便悄悄抬头瞟了一眼今天在座审阅我们的‘各位领导’。
　　却见众人之间正襟危坐的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着一套明黄金绣刺九龙袍，头戴东珠龙冕，脚蹬同色系的绣金龙腾驾雾的明黄皂靴，一派惟我独尊的架势，他不是康熙又会是谁？只见康熙左手边的位置空闲着，纳闷间忽然想起康熙自从早年间立的两位皇后都依次早丧后，竟以为是天意使然，便发誓不再立后，那坐在他右边顺数第一位的也不知是哪一位贵妃，长得到是有几分姿色，就是太不苟言笑了些，看她的五官面相好生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突然四阿哥胤禛那张扑克脸毫无预警的浮现于脑海。呸呸呸，真是出门忘记烧高香，想谁不好，偏偏想到那张晦气的冰上脸。
　　我只知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殊不知前面四位秀女已经‘被领导们’问话完毕，轮到我时，领导唤了两声都不知应答。好在位于我身后一位与我相处较好的秀女看不下去，便使劲掐我腰际一下我才顿时醒悟过来。
　　“你是四品典仪凌柱的女儿？”老康头低沉浑厚的嗓音从上头传来。
　　“是的，皇上。”
　　唉，看来像我这种人在这种庄严的场合不出点状况那才有鬼，现在为了保住这顶项上人头只有某足劲全力以赴。
　　“怎么不抬头回朕的话，朕是不是长得很丑啊？”
　　老康头一句话吓得我大气不敢再出，感情今日真是我的世界末日？这等刁钻的问题叫我如何回答？若实话实说的告诉他长得一般，那不是铲他的面子吗，堂堂一国之君，居然长得一副大众面孔，心情不爽，我脑袋便要搬家；若夸他长得貌赛潘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还是不高兴，赐你欺君，小命还是要玩完。
　　“回皇上，尔等实属鱼目，实不敢直视亵渎皇上天颜的九五之尊。”唉，奉承话人人爱听，况且我这句马屁拍得也颇为婉转，希望号称千年一帝的老康头也不例外才好。
　　“呵呵，你这句话说得颇为婉转嘛，读过书的吗？”看来老康头对于我拍的马屁还是颇为受用的，喜滋滋的多问了我两句。
　　“回皇上，奴婢是曾学过一些《女诫》。”
　　“哪里了，皇阿玛，晓月她何止是学过一些《女诫》而已，她可真真是一位才女呢，可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说的可不就是她嘛！”
　　是哪位挨千刀这样损我，我招谁惹谁了我。怒气由心而发，直灌颠顶，我以万分怨毒的目光瞪向刚才出声的发源地，一张无公害的笑颜蓦地映入眼帘。
　　切——我就说了嘛，敢在众人面前脸不红、气不喘损我的人，放眼整个大清除了暖蕴格格，还能有谁？
　　“回皇上，这些都是暖蕴格格对奴婢的谬赞而已，奴婢不才，琴棋书画是无一精通的，倘若真要仔细说来琴也是只会古筝而已，至于下棋嘛，打麻将算不算？书，也是只会看不会写，画就更是不要说可，俗话说画虎不成反类犬可不说的就是奴婢吗？奴婢的确是学识尚浅，不敢有半句谎言欺蒙皇上。”
　　“呵呵。”老康头被我这席无理头的话给逗乐了，一边乐呵呵的笑一边捋顺下颌的山羊胡。“嗯，凌柱家的儿女倒是诚实，得了吧，朕看你说话反映都挺机灵就留下你可好？”
　　只觉脑袋“轰”的一声，我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傻愣了三妙钟，听他这般言词的意思，好像我是被选上啰？
　　心里狠狠的鄙视了老康头一下，才三呼万岁谢了恩。也不知道今日是幸还是不幸，能得老康头亲自留牌子“上记名”的秀女到目前为止我还是第一个。
　　接下来两场复选也进行得颇为顺利，半个月后，内务府通知下来，晓颜当然在我意料之内能入选，她被分到德妃那里当差，我则被分到老康头身边做名茶水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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