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舞时空》窗明几净

21、满室缭绕丝般情 阎子墨……

　　阎子墨离开之后，凌笑笑便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似乎有人在自己耳边叫唤，温温沉沉的，并不觉得吵。一只有些粗糙的手在她的额头轻试而过，很凉，很舒服。
　　凌笑笑缓缓睁开眼，一觉过后，感觉好了很多，头似乎也没先前烧了。她望见阎子墨正坐在自己的床沿，手里正端着个瓷碗。
　　她已经闻到那浓浓的药味了。
　　阎子墨见凌笑笑醒来，轻轻一笑：“终于醒了呢！”
　　凌笑笑用手支起身，靠在一边，眼神飘过阎子墨的颈部，问道：“上好药了？”
　　阎子墨不禁失笑，这丫头还当真有些不依不饶了。他不无紧要地轻应一声，将那碗药递到凌笑笑跟前，提醒着：“这药会有些苦。”
　　阎子墨虽不懂医术，但治风寒也不外乎桂枝生姜几味药，但用它们熬制的汤药见效并不甚快。因此，他特意吩咐懂医术的食小凡在熬制时加几味重药，至于那个食小凡下了哪几味药，他阎子墨倒是懒得计较。
　　当他接过食小凡端来的汤药时，后者特意提醒：“按庄主吩咐，小凡已下重药了。可能，会有点苦！”阎子墨了然一笑，既然这个小凡都说苦了，那可能真的会有些苦呢！
　　而这边，凌笑笑已接过阎子墨端来的药，不甚计较地说道：“横竖能退烧就行。”说完，一捏鼻子，仰头，视死如归般强行将那药灌了进去。
　　速战速决的凌笑笑捂嘴垂眼，将空碗递给阎子墨，而对方则是好整以暇地瞅着她，欲言又止。
　　过了好半晌，凌笑笑终于放开手，她有些好气地开口：“真不知这个大夫用的什么药。听说过良药苦口，可是也不能苦到这般境地啊！”
　　刚才，凌笑笑硬是将那哽在喉咙的药咽了下去。到现在，她的嘴里已是药味苦味缭绕打转了。
　　“方才提醒过凌丫头了。”阎子墨接过碗，笑道。
　　看来，跟前这丫头似乎是挺能吃苦的。不知道，她能不能应付其他的苦……
　　看着阎子墨一脸无害地答话，凌笑笑玩笑开口：“我还当真怀疑是庄主您记我先前讽刺您的仇，故意端这么苦的药来！”
　　“我确是个很会记仇之人！”阎子墨不置可否地一笑，缓缓开口，脸上闪过些许落寞。他埋藏心底那份仇恨已有11年，从未曾淡忘。现在，他唯一要做的，便是等那仇恨之蛾破茧而出了……
　　凌笑笑以为阎子墨把自己的话当真了，遂推了推他，打趣道：“喂喂喂，我开玩笑的啦，干嘛这么认真！”她沉吟了片刻，换了个话题，“知道我们那里治风寒感冒用怎样的药吗？”
　　“愿闻其详！”阎子墨明白凌笑笑所指的“我们那里”是指哪里！
　　无论是眼前的凌笑笑，还是千年后那个真正的“凌笑笑”，他，阎子墨其实都想伸手触及……
　　而这边，凌笑笑已自顾自说开了：“在我们那里，一旦感冒发烧了，就吃一种很小很浓缩的药丸。”说着，凌笑笑用手比划了一下，“诺，就只有这么一小粒。”她不无得意地继续着，“你别看它那么小，效果可是很好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方便，就水吞下就好了，一点都不苦。哪像你刚端来的那药，苦的我都想哭了。”
　　凌笑笑的嘴一下子竟停不下来了。她说了药丸说胶囊，说了胶囊说打针，说了打针说挂盐水，说了挂盐水再接着说动手术……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阎子墨对于有些事情，只会随他自己的心意走，并不会有过多的想法。就像现在，对于凌笑笑的啰里吧嗦，他也只是静静坐在一旁耐心听着。其实，他单纯只是想听凌笑笑说话，单纯想看她说话的样子而已。
　　说到最后，凌笑笑不无自豪地作了总结：“所以说，时代真是不停的进步啊！如果在我们那个时代，就不用麻烦庄主亲自熬药亲自端药了！”末了，她不忘称赞一句，“庄主还真是个体恤下人的好庄主啊！对我这个病人不离不弃，还亲自送药的。”
　　阎子墨听着凌笑笑的夸赞，有些好笑地开口：“凌丫头许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经阎子墨提醒，凌笑笑竟觉得自己好似真的忘了什么。她绞尽脑汁半天，方才记起今天是三月初一，自己辛苦一个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倒霉日，也是无柳山庄上上下下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全体放假休息的日子。难怪这位庄主要亲自送药了呢！
　　“可是，他们都休息了，你吃饭怎么办？”凌笑笑问了个很俗却也很实际的问题。其他人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倒不难，但是，眼前这人可是庄主，总不能让他自己在厨房烧饭做菜或是特意跑到外面觅食吧，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我的部分小凡自会负责。”阎子墨理所当然地回答。他的几位总管平日里本就自由，没有任何拘束，谈不上休息不休息。而休假事宜自有住若南负责，自己能不插手便不插手。他从来奉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自己当初选了他们，就会给他们足够的信任。而住若南之所以会给下人们这么多休息时间，或多或少应是受了住若南年幼时的遭遇的影响吧……
　　这边的凌笑笑听了阎子墨那理所当然的回答之后，有些不以为意地默念：眼前这人，还真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家伙！
　　不过，每个月能给大家一天的自由时间，在凌笑笑看来，已是很开明的举动了。她潜意识里觉得古代的打工者永远是要超负荷工作的。但是，到了这个无柳山庄，她倒是看见那些下人们的生活很是惬意自在。
　　“除了这个，凌丫头好似还忘了一件事呢！”阎子墨模棱两可地说道。
　　“……”凌笑笑这次是死活想不起自己究竟忘了什么事了。
　　阎子墨意有所指地朝桌子那边望了望，凌笑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一大桌的饭菜——
　　“我忘了吃饭了！！！”凌笑笑大叫。
　　晌午时候随阎子墨出了门，本想到镇上好好吃一顿，谁料想会演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此刻，凌笑笑也不管什么中午下午了，横竖先解决这“迟来的午餐”再说。
　　“谢谢庄主呢！”凌笑笑冲阎子墨感激一笑。刚想掀被起床奔向她的午餐，却被阎子墨制止。
　　“别忙，”阎子墨笑着，用商量的语气地问道，“用饭之前，先帮我做件事如何？”
　　美食当前，凌笑笑已完全忽略了眼前的秀色可餐，她抛下一句“我先吃饭，到时再帮你！”后，便不无高兴地奔向了那桌饭，但刚移到一半，就听见背后传来阎子墨那惯有的懒散语调——
　　“我原想叫凌丫头帮我擦一下药的！”
　　“你不是说你已经上过药了吗？”凌笑笑已中途折回，站在了阎子墨跟前。
　　“我帮凌丫头做了那么多事，好歹凌丫头也得为我这个做庄主的做点事吧！”阎子墨翘首望着有些无奈的凌笑笑，无关紧要地笑着。
　　“你不早说！”凌笑笑责怪道，“我这里都没治伤药的。”说话间，手中却已多了一个小药瓶，是阎子墨塞给她的。
　　“既然有药干嘛不自己擦！”凌笑笑没好气地白了阎子墨一眼。说归说，她已经俯下身来。
　　“我想让凌丫头给我擦！”依旧是那种闲散的语气，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任性。
　　凌笑笑微怔……
　　缓了一下，她凑近阎子墨，小心翼翼地翻开那被血浸红的纯白衣领。真如阎子墨所说，那伤口并不是很深，凌笑笑莫名松了口气。
　　由于天冷，伤口已差不多凝合，只是那些血迹仍是让那看着的人触目惊心。
　　“可能会疼，你要忍忍！”凌笑笑提醒道，眼睛片刻未离开伤口——她和他靠的太近，那道一直注视着她的视线让凌笑笑不敢偏头一寸！
　　“恩！”阎子墨轻应。他微微移动右手取过那盖在被褥上的长衫，抓住衣裳一角抬手轻轻一抛，将其披在了凌笑笑身上，又微提左手，接过长衫另一角，将凌笑笑整个包在了长衫中。
　　一气呵成的亲昵动作，让正忙着上药的凌笑笑顿时呆住。
　　“这样暖和点吧？”阎子墨再自然不过地问着，那望着凌笑笑的幽深双眼笑意渐浓。
　　“恩！”凌笑笑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
　　她继续给阎子墨上着药，但脑中已混乱一片。反复回想着一天中阎子墨为自己所做的事，凌笑笑竟莫名有些心慌——
　　阎子墨……你的这些举动……会让我觉得你喜欢上我了的……而且，可能……也会让我喜欢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