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琉璃》烟雨遗恨

16、第 16 章 “青然！”

　　“青然！”
　　轻烟刚踏进西苑只听见赫连秋撕心裂肺的喊声。她跑过去一看，只见青然倒在血泊之中，胸口直直插着一把匕首，赫连秋将她抱在怀里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叶见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青然的房门口，当他见到死去的青然时，愣在那里。
　　许碧衣也闻声赶来，见此场景呆在那里，“怎么会.......”
　　赫连秋抬头看她，满眼恨意，目光就想要将她杀死一般，“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告诉她，为什么你要告诉她那一切！将她逼死就是你的办法吗！我真是信错了你！许碧衣！”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看看这是什么。”
　　赫连秋将两张纸甩向许碧衣，啪的一声打在她的脸上。许碧衣打开一看，那竟是青然的遗书，手一抖，遗书落在地上。
　　“我没有说，不是我.......”
　　“许碧衣，你好狠啊！”
　　赫连秋一时血气翻涌，口吐鲜血。
　　轻烟拾起遗书，看了看纸张上的纹理，用手轻轻触摸，眉头微皱，看着遗书，只见上面写道：“连秋，碧衣昨夜找我已将一切始末都告知与我，思绪一夜，才发现只有我死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自逐出谷已经对不起师父，更不能因为我而使鬼遗谷的基业毁于一旦，天水山庄毕竟与我骨肉至亲，无论如何我都不该成为他们的负担，我不能让父亲妹妹身陷险境之中，笑然已经为我而死，不能再因为我让更多的人死去，或许我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连秋，忘了我吧，好好地活下去........”
　　“连秋，你相信我，不是我，我没有......”
　　“你住口！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信错了你！”赫连秋站起身来一掌朝许碧衣劈下，许碧衣的泪慢慢从眼角滑落，没有闪躲硬生生的挨了赫连秋一掌。血从嘴角溢出，只是痴痴的望着他。
　　“谷主！”
　　碧露挥掌上前，一掌打在赫连秋的胸口，她并未用尽全力，可赫连秋却晕厥在地。
　　“连秋......”许碧衣一惊，连忙察看他的脉象，“连心蛊....为什么会这样。”
　　赫连秋的气息越来越弱，他体内的连心蛊已经没入心脉，本就是抱着对青然的希望撑下去，可这会，他已是万念俱灰只求速死。
　　“一切都是我的错，该接受惩罚的人是我，为什么为什么.......”
　　许碧衣悲愤之极，体内鬼蚕蚀心，疼痛难忍再加上承受了赫连秋全力的一掌，终于不支也晕厥过去。
　　“谷主！”
　　金盏、碧露、殷函月等人站在门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将他们抬出来。”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轻烟回头一看竟是唐寒秋。
　　面对金盏等人的不信与敌意，唐寒秋道：“救人要紧，唐门河鬼遗谷的恩怨来日可慢慢算，你再犹豫，他二人可真就没命了！”
　　金盏等人听从了唐寒秋的吩咐，将人移至屋外，只见唐寒秋双手一挥根根银针唰唰而出，封住了他们的命脉穴位，再以唐门特殊疗伤神药治疗，轻烟忽然听到一旁的响动，转头一看，只见一青裳划过，她悄悄离开尾随出去。
　　“是你做的吗？”
　　“不是，难道不是你做的？”
　　“我承认的确是想过用青然的身世大做文章，以此挑起司马山庄与天水山庄的恩怨，可我并没有打算要她的命，”轻烟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担心，你被有心人利用，真没想到青然会以死来保护她们......她是个刚烈的女子。”残雪语气竟有些伤感。
　　“她不是自尽，这份遗书是假的！”
　　“你说什么？难道赫连秋和许碧衣会认不出青然的字迹？”
　　“要伪造字迹有何难！”轻烟淡淡一笑，“这件事情真是越来越好玩了，你看这份遗书。”
　　说罢她摇了摇手中的纸张，残雪接过看了半响，“有何不妥？”
　　“这纸张纹理细腻，摸上去光滑如丝，迎光看时能显出除帘纹以外的发亮的线纹或图案，我若没猜错，这种纸张应该是蜀地的水文纸鱼子笺，这种纸做法极其考究，与司马山庄平日所用的纸张完全不同，你说一个想要自尽的人会特地的拿其他的纸张去写遗书？”
　　“也许刚好司马山庄近来为了司马朝文的寿宴而特别买了这些纸张呢？”
　　“不可能！”轻烟一口否定，“叶一道他贪污了修缮渠道的巨款，导致江南水患，那些新运的纸张一到江南全都泡了水，这水文纸鱼子笺就在其中，现在白希羽那里还堆着我抢救回来的大批没有浸水的纸张呢！所以早在一个月前市面上根本就没有这纸张的流通了，这封遗书一定是伪造的！”
　　“那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蜀地的纸？难道与唐门有关？”
　　“不排除这个可能，唐寒秋今天的表现的确让我有些意外，许碧衣一死，鬼遗谷必将动乱，这对唐门百利而无一害，她今日居然肯出手相救，再有，就是这一封遗书，对于青然的字迹、说话的语气甚至于她的情感，都能模仿的蒙蔽过赫连秋和许碧衣的眼睛，说明这个人一定对她们发生的所有事都相当的了解。”
　　“你是说鬼遗谷有内奸！”
　　“不错，最让我惊讶的是叶见星居然会出现在青然的房门口，青然的事肯定是瞒不过了，这下天水山庄和司马山庄的梁子可是结大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于巧合，很明显有人在悉心安排着这一切。”
　　“难道是司马朝文？能在司马山庄如此布局，除了他还有谁！”
　　“所以我说这件事是越来越有趣了。”
　　“轻烟，不论怎样挑起司马山庄和天水山庄矛盾的任务已经完成，早些离开这里吧，不要再查下去了！这背后一直藏着一双手在操纵着一切，我想我们的一举一动或许都被他算计了，还是提早离开，免得节外生枝。”
　　“就是这样才更要查下去！”
　　残雪看着她，缓缓说道，“真相往往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会浮现于水面，可那些真相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就听我一次吧，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轻烟没有说话，从残雪的眼神中她感觉到这件事一定和幻影盟有着某种联系。
　　回到司马山庄，已是中午。司马朝文的寿宴已经开始了，轻烟倚在一旁的石柱上看着主位上的司马朝文，“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今早发生的事！”
　　“诸位，想必今早的事情大家都已听说了吧！司马山庄守卫不利竟让奸人有机可趁，鬼遗谷的青然姑娘不幸遇害而小女也被掳去.......”
　　“你还真会睁眼说瞎话！”轻烟不由摇摇头冷笑一声。
　　“我司马山庄如今人丁单薄，老夫在此承诺谁若把小女救回并查出青然姑娘遇害一事的真相，老夫就将小女许配与他。”
　　话一落音震惊四座，轻烟看着那些人的表情，好像都很庆幸发生了这件事好让自己有机会成为司马朝文的乘龙快婿。不屑于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轻烟转身离开，准备去看看许碧衣怎么样了，刚走到东苑就被叶见星拦住了去路。
　　“轻烟姑娘，现在可以给叶某答复了吗？”
　　叶剑星紧紧握着手中的剑，青然惨死的让他想起了楚师儿，他不能让她也这样死去。
　　轻烟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心想道，“看他这样，我说不同意说不定他立马就给我一剑。”
　　“这样吧，哥哥去了西域，你随我一同去找他，在路上你要保护我的安全，见到哥哥我就同他说说这事，事先说明啊他要是不答应我可没办法！”
　　轻烟挑挑眉，她知道若不答应这叶见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与其多惹个麻烦不如让他保护自己去西域，有天水山庄叶见星的名号当着要查绿隐肃身份可就方便多了，她干嘛不利用呢？
　　“这.......”
　　“怎么，你不答应？”
　　“只是这一去一来花的时间过多，我担心师儿会.......”
　　“师儿？”轻烟皱了皱眉头。
　　“实不相瞒，在下师妹的病需要寒光琉璃作为药引.......”
　　叶见星的话还未说完，赫连秋抱着青然的尸身往外走，他的眼中布满血丝，面容毫无血色。
　　“赫连秋？”
　　轻烟试探的唤了他一句，可赫连秋毫无反应，叶见星却转身拦住他。
　　“赫连兄，这件事过于蹊跷，为了天水山庄和青然姑娘你不能就这样把她带走，请你随我回去，将这一切告知家师再做定夺！”
　　“滚开！”赫连秋的声音低沉，杀意却凌厉至极。
　　许碧衣忽然在赫连秋的身后出手，用银针点住了他的穴位。轻烟看她的气息似乎已经恢复了不少。
　　“金盏，碧露，将青然的尸身带回房间，替她梳洗一番，以鬼遗谷的礼节送她最后一程。
　　“许碧衣，你没资格碰她！”
　　赫连秋大怒，却只能眼看着金盏碧露将青然的尸身夺下带开，无法动弹。
　　一时气血翻飞，一个内劲将银针震飞，许碧衣却毫不意外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赫连秋刚走一步忽然倒地。许碧衣走过去扶起他，看着叶见星说道：“青然的事于情于理都该告知楚庄主，明日我让金盏随你回天水山庄。”
　　“多谢。”叶见星随即转头看着轻烟道：“去西域致使见星答应了，只是得先回天水山庄一趟处理一些事情，不知轻烟姑娘.......”
　　“好啊，反正天水山庄我也没去过，就去看看好不好玩！”
　　许碧衣将赫连秋扶回房间，运功为他疗伤。赫连秋醒来已是第二日了，却无力动弹，许碧衣看着他深恶痛绝的眼神心口一阵疼痛。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冷说道：“是我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青然，要想保住鬼遗谷只有她死，我这样做有什么错！我恨她，恨不得杀了她，她现在终于死了！哈哈.....”
　　许碧衣大笑着，赫连秋没有看见她眼角流下的泪。
　　“我要杀了你！”愤怒烧红了他的眼睛。
　　“杀了我？你现在身中连心蛊自身性命都难保了你还怎么来杀我？你还是想想怎么保住你自己的命吧！”
　　说完便离开了房间，不多一会儿金盏推门走了进来。伸手解开了封在赫连秋身上的穴道。
　　“连秋，趁谷主现在还没发觉，你快走吧！”
　　“你.......”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青然的尸身已经被叶见星带回天水山庄了......”
　　“什么！”赫连秋一惊，急忙下床却无力倒在地上，金盏将他扶起道：“别急，你先把这个服下。”
　　金盏将玉真丸递给他，赫连秋接过服下运功疗伤，不多久他微微觉得恢复了些气力。
　　“金盏多谢你。”说罢推门而去。
　　许碧衣从一旁闪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捂住心口瘫倒在地上，金盏连忙扶住她握住她冰冷的手指，满眼都是泪水。
　　“谷主，你这又是何苦？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不和他说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原本已经打算牺牲自己来保护青然！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已将他体内的连心蛊的蛊毒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为什么......”
　　“说了有用吗？青然已经死了，如果恨我能让他有活下去的理由，那么以后的一切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谷主......”
　　“金盏，我的时日已不多了，鬼遗谷以后的重任要交给你了。”
　　“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