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萧晗

2、暗香盈面丽影来 芙蓉锦绣动人心

　　街市上，一片繁荣，这边叫卖，那边出摊，好不热闹。街道两旁酒坊、歌坊、商铺、书院、棋院接连不断，仿佛排不尽似的。商铺也是各色云集，卖胭脂水粉，香花饰物的；卖特色小食，瓜果时蔬的；还有那些卖笔墨纸砚，诗词字画的，另有一些，卖的是江湖才艺，也就是戏法，也是十分受欢迎。此处，还只是京城一隅，便已繁华的如此，倘若是到了京城之中最兴旺的长安街，真是不知是什么样子呢。
　　才不过五年，祁国竟就成了如今的这般模样，说出来恐怕没人会信。五年前的祁国，是被吞并了的，屈辱的属国，那段历史，好像真的已经远去了。如今的光景下，很少有人会提到那些往事，现在说起这些的，也只有那些说书的艺人了。那些曾经近在眼前的人，到底成了书里的传说，台上的戏文，被人抑扬顿挫、嘤嘤软软的娓娓道来。只能说，好歹还没被人们遗忘得彻底。
　　我正想着，却被一声声兴奋且有些骄傲的叫嚣声打断了思绪。不悦的回过头，一幅画就那样直直得迎入眼帘，是她，我一眼就能认出她，画中人一如当初第一面时的样子，美的能让人看痴了。心里有一丝惊讶，没想到民间能看到这样的画，画的这样传神。
　　摆摊展示这画的摊主约莫三十多岁，脸没什么特别，一般市井之民的样子，或许是见过的人太多，此类平常货色感觉都一样，没什么分别。这人的眼睛却是点睛之笔，形状细长眼珠浑圆，冒着精光，是典型商人的眼睛，穿的不算太差，看起来颇有些来头似的。不过有没有，反正是要另当别论，自古商人就是这样，面上的东西，七分假也像八分真，见怪不怪。
　　这人指着那幅画道：“各位想必也知道我们祁国第一大美女西氏的故事，说不上知道的，也应该有所耳闻。我手里的这幅画像，画的就是这位惊世美人，据说是我们第一大才子、谋臣苏大人所画，举世无双。乃小人几年前因机缘巧合得有缘人所赐，只是这画，大家也看到了，上面有一句诗，却是只有上句不见下句，大家哪位有兴趣的，可以来想想看下句，凡来者皆可来猜，小人在此承诺，对得上下句者，即得此佳作，这如若不对嘛，便要拿钱一贯。还请各位赏光啊！”底下一时议论纷纷，大家都说，这做买卖的人什么时候都精得很，到时大家无论对什么，他一概说不对，还不赚的盘满钵满，骗光大家的钱，这事不能猜，不能猜。人们都摇着头，后来竟鸦雀无声。
　　那人听大家这样说，竟然还急了，忙说，“大家别误会！小人真的是受那位有缘人所托，来找那位可以对的上的人，将画赠予他。至于这一贯钱嘛，只是一个小游戏而已。”
　　我这边听着，觉得分外好笑，一个小小市井之徒，竟然在此海口满夸。既然这样，本小姐就来终结这个无聊的游戏好了，满足大家看热闹的急切心情。想着，我便走向前去，认真看起那幅画来，只见上面所书七字：“暗香拂面丽影来。”心下不由地一惊，为什么是这句？难道，真的是他？可他为什么，为什么选择这样一种方式？
　　用不着多想，我脱口便出，只因这句话对我来说印象实在深刻，这是我这些年来，见过的最凄美无奈的故事。我看着那画、那人，说道：“暗香拂面丽影来，芙蓉锦绣动人心。”到现在为止，我也觉得这是对美的一种十分正确的诠释和赞誉，美的最好结果，不就是“动人心”。
　　这一来又没了声音，片刻后，商人将那幅画摘下来交给了我。他说，没想到真的有人知道，那个给他画的人都没想到。我也没想到，再知道他们两人的消息，居然是这么个人带来的。
　　好吧，那我只能说，没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