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夏》睡不醒的冬柒月

9、第7章 与直属上级的相亲

　　应了那句古话，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刚出HO没多久就接到电话通知面试通过，两个月毕业答辩后开始试用期。面试时候的激动心情早已经过去，被通知入取的心情也不怎么高涨，不知道苏扬现在在干嘛，也许跟北贝互诉相思，早把我抛到九霄云外处了。脑袋里蹦出的想法让心情跌入谷底再难晴朗。
　　胡思乱想中到了站，下午1:30离约会时间尚早，回宿舍还有点折腾，大朵安排的相亲地点刚好是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这家店记录着我学生时代，每年期末图书馆爆满，根本占不上座位，这里就成为另一个被争抢的复习宝地。偶尔在这喝点东西消磨一下午的时间，也不觉得在浪费，这家店采光好，窗外临近马路，可以看到外面匆匆而过的人群，时不时走过学校情侣，可以看到不同人的爱情感觉。
　　找到经常坐的位置，点了杯美式咖啡。2天前苏扬就是在这里告诉我孟北贝要回国，2天后就落得一个人坐在这里发愣发呆。
　　“记得我们大学的时候经常到这里来温书”一个甜到发腻的声音突然打破这里的安静。
　　“嗯，你喜欢这里的糕点和奶茶”
　　“你还记得哪？”
　　回答的声音太熟悉，不用回头就能知道是谁。
　　古话有一句叫大白天提人见人，大晚上提鬼见鬼。想不到随便想想就能看见本尊，根本不需要提出来。随着他们落座到我隔壁坐，穿着低胸V领，36D晃来晃去的孟大小姐，以及后边拎包的苏扬，辣眼睛的走入了我的视线，还真是冤家路窄。
　　"林夏？"
　　孟北贝看看我，好像见了鬼一般。苏扬瞬间转头，表现得很吃惊。我到底是哪得罪老天爷，全北京这么大，她一回国就连着见面。我没回应他们的惊讶与惊叫。总没理由我先来的要先走，更何况我还得等85后到来，于是三个人呈现诡异的画风。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咖啡，孟北贝和苏扬面对着我站着不动，直至服务员过来点东西，才结束这僵持。
　　周一的下午咖啡厅一般没什么人，他们进来的时候还面带笑意，这会儿虽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依旧能感觉到尴尬。
　　我刻意将头扭向窗外，目光紧盯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耳朵却不觉的听他们对话，眼眶慢慢的红了，我以为昨天已经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们一起，却不曾想今天又能碰面。我从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兜兜转转这么久都只存在于苏扬身边不敢说一个喜欢。昨天对孟北贝说的那些话已经是我20多年最勇敢的一次冒险，今天已经丧失所有勇气。宁愿在一旁当鸵鸟，也不愿意再一次失去自尊。
　　“林夏？”
　　沉思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这个声音却也有点耳熟，猛然转身却发现是上午面试的顾总。
　　“顾总？您怎么？”
　　“上午面试的时候我还在想今天下午见面的是不是你，想不到真的是”
　　我一头雾水，他仿佛看出来我蒙圈的状态，单手摸了下我的头，微笑着坐在了对面的沙发里。
　　"您下班了？"
　　要是没记错HO公司上班时间是早9:00到晚6:00，现在的时间难道过来见客户？一面震惊一面诧异。
　　"郑帅是我高中学弟"
　　顾总缓缓开口，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我今天的相亲对象。
　　"所以就是上午面试，下午还面试？"
　　我的声音略带沙哑，刚一直憋着的眼泪夹杂着震惊缓缓落了下来。低落的情绪太明显，好在他沉稳成熟，没有表现好奇心。本来想找个话题接茬，却不曾想苏扬打破了我的思路。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苏扬表现不自然，印象里除了北贝走，苏扬一直都情绪平稳，处事不惊的样子。今天反倒像十几岁少年，突然奔到我身边，莽莽撞撞。
　　“林夏，面试哪有在咖啡厅的？你选的什么公司？安全么？”
　　“我叫顾宁，HO公司市场总监，今天下午主要目的约林小姐谈心”
　　“谈心？你什么身份？长辈？师长？”苏扬一脸怀疑开始质问起来，我的情绪随着他的质问逐渐放大到烦躁，转头看见一旁看热闹的孟北贝，昨天他在机场的解释又出现在脑海中。兴许是赌气，兴许是炫耀，脱口而出。
　　“男朋友”
　　在新上司面前说谎，而且还是子虚乌有的头衔，脱口而出之后我估计HO公司入职是要再见了。
　　听到我的解释，顾宁脸上闪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不过毕竟是阅历丰富，顾宁很淡定。
　　“我在追林夏”
　　孟北贝在看见苏扬呆住不动后，拿起包走了过来。
　　“苏扬，我们到别的地方逛逛吧，我刚回来，想看看学校”
　　不知道她是想圆场还是想把苏扬拖走，借口找的刚好，凭借苏扬的情商不难顺着台阶下。我始终保持盯着咖啡，不想面对这一摊子乱局。只想让苏扬和孟北贝消失在我眼前，还我清净，隐隐后悔让朵姐安排相亲这件事。
　　“顾总您眼光好，林夏的优点数不过来，但是奉劝您不要想着追林夏了，她不喜欢你”
　　苏扬的话说的笃定，想起朵姐前天跟我分析苏扬可能一直知道我喜欢他。想到这又气的我肝疼，苏扬啊，苏扬，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还不能放我一条生路，非得把我往死局上逼！眼下不知道该怎么还嘴，我选择沉默。
　　“林夏有她的选择权，并不影响我追她，谢谢您的奉劝”
　　顾总依然很淡定，估计孟北贝看苏扬脸色太差，挽起苏扬的胳膊撒娇的把苏扬拽出咖啡厅，这才还咖啡厅安宁。
　　“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前男友？”顾总交代服务员点了一壶普洱，合上菜单语气像唠家常一样，丝毫没有展示出介意我拿他挡箭牌。惴惴不安，惶恐有之。小女子本人是不应该在情急之下拿他当挡箭牌，何况他还是我未来的大BOSS，还没入职就被会开除了？我的脑内小剧场像打字员一样啪啪的蹦出无数开除的文字，丝毫没有察觉顾总已经盯着我足足三分钟之久。直到服务员把普洱茶放在我的眼前我才意识到又一次的走神。
　　“你是打算开除我么？”
　　“说说，我什么理由开除你？”顾总像个老谋深算的谋略家，问题问的连缝都没有。
　　“以公谋私？不对不对，以私谋私？” 有人说爱情让女人的智商直线下降，我这处在暗恋的边缘数十载都没入门，怎么智商先迈入爱情的大门了呢?此话一出顾宁刚入嘴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好在他看起来久经沙场什么，像见过大世面的人。我紧忙递上面巾纸以保全自己所剩无几的情商。
　　“以私谋私？都这么私了，开除你我找什么理由？难道跟HR说你是我相亲的对象？”
　　“你可以以公谋私啊，比如说我专业能力不强？”
　　“听你这口气是想让我现在开除你？”
　　“没没，我抱你大腿求工作还来不及呢”从顾总的语气里，算是确认自己的职位保住了，我也算一口气沉了下来。
　　“回归正题，刚才的是你前男友？”要是按照苏扬的说辞，男性好朋友来说确实不假。顾宁总不会像苏扬一样无聊问这么幼稚的解释，除非我脑子再次进水。
　　“不是”
　　“那个男生喜欢你”
　　“您开玩笑的吧？”
　　“男人也是有直觉的”
　　“天气预报版的直觉么？报阴天下雨然而晴空万里？”
　　“上午面试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伶牙俐齿的？”我擦，顾总的话一出仿佛又一把剪刀刺进我仅剩不多的情商中。兴许是环境造化人，怎么就这么二缺的忘记了对面的人除了是相亲对象还极其有可能是我未来的老板呢？
　　“我这不是职业素养么？说明沟通能力强，来我给您沏茶，沏茶~”
　　“懂茶道？”
　　“这个真不懂”
　　“这个可以懂，未来见客户能用的上”
　　“我们不都是自己的展柜么？”
　　“很多大型商场我们是需要洽谈的，包括一些乙方合作也都是需要长期的沟通，包括品牌公关。毕竟北京是总部，所以你未来要站在全国管理者的角度看待市场工作”
　　“听起来很高大上啊~那为什么你要沦落到相亲？”
　　“向林小姐请教，高大上跟相亲之间的逻辑是什么？”
　　“工作高大上代表着收入水平高，收入水平高代表着有资源，有资源可以让自己更有魅力，有魅力就不缺女孩子喜欢啊”
　　“可是有女孩子喜欢不见得我就喜欢对方”顾宁缓缓的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我在他对面像北京胡同里的四眼板凳狗喷了一堆有的没有的，他老人家一句话就把我的八卦热情浇灭到连灰都飘不起来。
　　“所以你来相亲？”
　　“主要是郑帅跟我说的比较直接”
　　“帅帅怎么跟你说的？”顾宁端着茶水的迟疑了一下，然后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里，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缓缓道来：
　　“林夏是个情商几乎为零的学霸，出来相亲绝对能拓展我的眼界”
　　TNND，天煞的郑帅~枉老娘一直在朵姐面前一直维护你的权威，竟然在你眼里我的情商为零，那跟动物园里的猴子有什么差别。
　　“告诉我后你不怕我回去手撕你学弟么？”
　　“拭目以待”
　　“你还真是亲学长”
　　“这不是发现你即将是我手下么？想一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高你的情商”
　　“那我不是要给工钱？”
　　“先攒着，到时候扣你奖金”
　　“资本主义都这么会算账么？”
　　“经济学的假设难道不是人都是理性的？”
　　“我是不是有必要考虑下再多投几家公司的Marketing?”
　　“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经理有我能交给你的东西多”
　　“顾总哪里来的自信？”
　　“因为你是我相亲对象，所以我可以以公谋私多交给你很多东西”
　　“难道我们公司没有规定员工不准谈恋爱？”
　　“别说，民企，还真没有”
　　“……”

　　晚饭时间，我带着顾宁来到风靡全国各大高校的神物麻辣烫店，虽然顾总在我提出该需求的时候面露鄙夷色，但是当我一再坚持后也只好入乡随俗。Q大附近的麻辣烫产业随着我在校时长发展迅速，大一开始还只是碗装涮菜一路晋升到凉拌的、热炒的、串串的……各色菜式，我环游其中乐此不彼，甚得哀家欢心。朵姐对我这种有个辣椒和麻油哪怕肉星都没有还能甚得欢心的吃法一直抱有鄙视，索性她有郑帅陪着，无需绑着我。而苏扬特别讨厌辣椒，所以我大多数时间都孤家寡人一个去蹭食正午人满为患的小店占个拼桌，能吃的样也不是很多，每次都不能尽兴。

　　今天好不容易两个人来吃，我自然是把想吃的使劲往碗里装。什么蔬菜尽兴、腊肠来5串、小鸡、小鸭、小猪、小牛只要串在签子上的各来6串，根本没考虑上桌后是什么量级，于是当老板端着两个大碗上桌的时候震惊的不只是对面的顾宁，连隔壁有对小情侣看着那两口硕大的碗都不谈情说笑了，直勾勾的盯着。忽略旁边人的眼光一向是我的专长，要是脸皮薄的话怎么能死皮赖脸的喜欢一个人那么长时间。饕餮盛宴过半，顾宁拧着矿泉水看着我消灭的残局不自觉微笑。
　　“吃饱了？”
　　“还剩下好多呢，你不吃？”我夹起一块甜腊肠，欢快的放入口中细细品味，顾宁依旧微笑丝毫没有动筷子的举动。
　　“我吃饱了”
　　“难怪你身材包养如此的好，不用动一筷子靠空气也能吃饱”
　　“秀色若可餐，工作这么久之后很难看到有你这么瘦的女孩子一个人吃两碗的样子，我得珍惜”
　　“那我是不是得收费?”
　　“这顿我请，反正以后可以扣奖金” 我们经过这一下午的神侃，早就卸下了淑女绅士的光环，我就是很难把他和我未来的老板画等号。
　　“后悔了，应该带你去两条街外的全聚德，来份烤鸭全宴”
　　“没事，以后的日子还长，你想吃什么都行，完全可以扣年终奖”
　　这顿满足我的麻辣烫结束，我跟顾宁的相亲时间也画上了圆满的句号，顾宁的沉稳、冷幽默和神补刀让人很放松。毕业季的到来，好像很久我都没有放松过了。一方面是毕业论文的重压，从选题、翻墙找文献到落笔成文每个环节都让我小心翼翼。另一方面在确定不会留校读博的时候对未来工作的不确定性让我焦急。外企、国企、民企各种不同思路的面试尝试，我在一堆简历里翻找自己未来的可能。HO不见得是最好的公司，但是目前来说HO绝对是确定选项里的高分公司，起码现在谈的薪资够我在帝都这个城市里拥有一个狗窝，不至于毕业之时就睡大马路上。这些不确定性让我绷紧神经丝毫不敢倦怠，苏扬就是那最后一根压垮我的稻草，十几年了如果学校是我唯一能抓住的青春主线，那毕业就是一把尖锐的剪刀，也许这一别他的未来再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