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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新的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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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季是一个人最容易感伤的时候,学校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伴随着自己的青春都变得特别有故事,日子自然也是忙忙碌碌夹杂着回忆嗖嗖的呼啸而过。自从我扣了孟北贝一头炒饭我就在这届硕士毕业生里格外受瞩目,走到哪都有一种上了微博热搜的气质,八卦四起。当天朵姐就捧着手机拿校内论坛在我耳边呐喊“听说你扣了情敌一头腊肠炒饭?”震得我差点失聪。为了避免被无休止的盘问我把起因经过平铺直叙的讲给了朵姐,获得清净。本来以为身为毕业生的自己作为一般人设的路人甲可以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却因为扣了情敌一脑袋炒饭而走红泼妇行列。
其实我们10几年的同学,见面都装的不认识很难让其他人理解。人家的初中高中同学都亲的不要不要的,而我们却看起来像有杀父仇人一般,恨不得10米开外就远离彼此,丝毫没有宫斗戏的成分全是武侠片。任何事情都是有起源的,我跟孟北贝的旷日持久战就是从初一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公布的那天。话说我的老家是北方小城,人迹罕至民风彪悍,小的程度可以这么概括,就是你在城外随便遇到一个老乡瞎聊神侃的功夫就发现他家有个亲戚跟你家有个亲戚是认识的,保不齐还在一个桌子上吃过饭。这种人人能神侃加上地理范围极小就几乎造就了别人家的孩子范围扩大不止一倍。
所以在以上背景信息的概括下,我跟孟北贝因为年级大榜曝光在学校正门口展示栏上她远高于我的数学和我远高于她的英语好死不死的被两家家长在大门口互相恭维了起来。回家之后我妈耳提命面的叨叨了一个礼拜我的数学要像她请教,我不了解她父母的教育手段是不是有比我妈高明,但是从英语课上她频频主动出击高声优美朗读的状态来看,估计情况于我差不多。
嫉妒就像一个种子一样,深深扎根在底下,初中的我感觉自己像一颗未长开的土豆,而孟北贝从身高到五官都让人联想到祖国的花园而非菜地。自然她在我面前表示的狂傲从言语到实际都直直的刺进我心里,苏扬刚好是让我不得不压抑自己的导火索,当年是个傻子都看的出来苏扬对她的真心实意,而青少年的暗恋手段都不怎么高明,这场看起来没有硝烟的三角恋因为大家的傲慢、嫉妒和刻意的控制都压抑了起来。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和孟北贝越发走向极端,她的光彩无限绽放,我的刻板无限延展。苏扬的一头倒让我深深怀疑自己的自卑,于是把全部希望寄托于大学,期待自己可以用时间战术打败强劲对手。所以我用执拗维持了高中3年一个班一句话都没跟孟北贝说过,她用高傲维持了7年对我的漠视。成人之后的视角回忆当年的种种事迹不是特别清晰,只是抓住了感觉的尾巴,始终牵动自己不愿意搭理她的心情。更何况我的大学没有孟北贝的春秋大梦被破坏,就愈发导致自己不想认识她的决心。以前总觉得世界之大什么林子都有,现在看起来自己也算是一片异样的林子都是奇奇怪怪的鸟。
毕业论文答辩完,我们相继被学校下达“逐客令”,因为就职HO公司的相关手续已经走完,所以在老妈的资助下很快租了附近的房子,大学四年的遗产扔的扔卖的卖,搬家就变得极其简单。除了一大摞素描本之外就是一个小箱子装着我那少的可怜几件衣服。除了朵姐,我没通知任何人我即将去哪,就想着让那些有的没有的尘归尘土归土,该去就去了吧。
“哎,你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我跟郑帅一会还得去收拾家里,就不跟你过去了”朵姐帮我把箱子抬下楼,斜着眼睛瞟了半天那一摞摞的素描本。“你连棉被都卖了,这些本子怎么不顺带卖了?你扣完孟北贝一脑袋炒饭苏扬连问你都没问,难道还有痴心妄想?”
“等哪天我想开了,打算找个桶一页页的烧了”
“真壮观,等你想开了告诉我,我跟你一起追忆似水年华没准以后还能讲给孩子们听。哎呀,等会郑帅电话”
“喂,嗯……”
我没细听朵姐说什么,那捆着一摞素描本的绳子坠着我的手掌生疼,特别像高三的时候我们从学校搬书回家的架势,时光一晃竟然只留下了这些……
“哎,郑帅说出租车已经到楼下了,咱们快点”
今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正午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向大地,丝毫不在乎像小蚂蚁一样的我们,因为手里的重物吃力的蠕动着。郑帅帮我拎起那一摞素描本的时候露出了明显的嫌弃。
“林夏,这一本本的是什么玩意呀?这么沉。”
“林夏也没让你拎着到新家,扔车里就甭管了,哪那么多废话”
本来以为他会恪守面子情谊,不曾想受到朵姐这么多年的熏染,早把面子置身事外。郑帅吃力的把那罗本子扔进后备箱,一根绳子因为用力拉扯啪的弹断开,本子散在出租车后备箱里好像我这么多年不着边际的情感。一阵风吹过,翻开了苏扬的侧脸,郑帅歪着头笑道:
“果然是苏扬。林夏,我师兄很优秀的,你值得拥有。”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废话,林夏赶紧上车吧,我和郑帅要去收拾我那堆东西了,你有事随时电话”
大朵姐伸手把我塞进车里,豪气甩门摆手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巴不得我马上消失在人山人海中,给她和郑帅足够的空间。
出租车缓缓驶出东门,我的眼前扫过学校的所有风景竟然都能看到当年在自己眼里不同角度的苏扬,想当年躲在角落的自己多么执念于和这么人在一起。是不是出了校门,再也没有苏扬?容不得我多想师傅已经将车驶离了学校。发呆的功夫就从学校到了新家,出租车师傅看我一个人,索性帮我把那堆本子用绳子绑好搬到电梯里,让我的离开显得没有那么费力,这也许是个即将开启新生活的好兆头。
新家是个合租房,听中介说隔壁也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应该这两天就搬进来了。当初考虑离公司近点所以果断选择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儿上租了个鸽子窝。10平米左右刚好放的下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个衣柜。我那堆不起眼的东西堆在床边显得极其颓废,绕着房子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剪刀索性坐在地上用手一点点解开绳索,本子在绳索开了一瞬间崩塌散落砸在我小腿胫骨上受力不均匀的生疼。
我伸手扯过落在我腿上的那本册子,应该是高中的杰作。第一张仍然是操场上,苏扬站在我斜前方冲着一个让我涂的黑乎乎的剪影笑的灿烂。记忆就像被钥匙转开,孟北贝穿着校服指着领操台等待上台领操的冯硕说着什么,苏扬无论孟北贝嘴里蹦出来的是什么都点头微笑。突然的愤怒蹦进我的脑袋里,啪的合上那本册子让自己觉得仿佛卷进了青春羞辱史,索性把所有的册子都一股脑的堆在书桌的架子上。简单的整理了下少的可怜的行李,才发现自己的索然无味,连床被子都没留下。
“逝去的青春终归啥都没留下”已经过了下午3点,饥饿感迫使我挪动沉重的脚步出门觅食。
以前蜷缩在学校内不经常出门,来了北京这么多年混迹过最远的地方大概除了火车站就是学校隔壁的新中关。现在住的地方虽说不怎么繁华,但出门就有一个万达囊括了衣食住行也算方便。
我最喜欢一个人逛街,在很多小女生拉帮结伙的年纪里我应该算是特立独行,全部的生活大概只充斥着两件事,一是下课追随苏扬的脚步;另外一个就是学习。所以填补假期的空档我就会一个人去逛街、逛超市、看电影。研一的时候跟苏扬吃午饭闲聊,聊到了自由,苏扬一本正经的说所有的自由都保函了一些寂寞。想当年我自然很狗腿的点头苏扬说的对,其实于我自己来说,相对于热闹的一群人我更喜欢这极端寂寞的自由。比如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明明自己想吃铁板烧却不得已迁就对方选择别的食物,而一个人可以痛痛快快的走进铁板烧店随便点自己喜欢的食物。铁板烧一直排在我独自外出进食榜的首位,尤其是烧牛排的时候操作的师傅将黄油烧化然后把肉扑在上面兹拉的声响配着肉香刺激自己的味蕾,重要的是铁板烧有一人位四周一群一个人来吃饭的同僚,没人在乎你是不是一个人。所以这里是我个人底线的栖身之地,即便当初我黏着苏扬拉着他走东跑西,也始终没带他吃过一次铁板烧。兴许我早就预料到今天的结局,禁止都是他的影子徒留伤心。
低落的心情伴随着胃的满足而晴空万里,一个小时之内买足了一堆生活用品和必备床品,迈着矫健的步伐冲向崭新而陌生的生活。新的环境跟新学期一样总是让我莫名的打鸡血。
兴许是独立惯了,大包小裹的并没有耽误我回家的效率。然而上到二楼的时候我却放慢了脚步,我家的大门竟然是敞开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我脑海里在短短数秒期间过滤了N个画面,从警察叔叔会不会拿着小本本突然出现问我客厅为什么有尸体?到两个蒙面小偷在屋子里凌乱翻转,还有我刚打开行李箱上肆意的躺着还没来得及放进柜子里的两件内衣………………
“好了啦~妈妈你不要念了~我又不是我哥那么招蜂引蝶的”
踟蹰间不知道该不该走进门,突然一个瘦弱的女生夹着电话左手拎着垃圾右手拿着电话类似于蹦跶出现在门口。
“啊…………………………………………”
“啊…………………………………………”
你可以脑补下两个女孩子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的瞬间发出的尖锐吼叫,一个瞬间整个楼道的灯都被震亮。隔壁大爷穿着跨栏背心愤怒的打开门看了我们一眼后又愤怒的碰的一声关上了门。我从她电话那端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着急的问道“暖暖?暖暖?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了?”
想必这声音应该也叫醒了她,她回神道:“没事,我见到了新室友”
与新室友的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刺激,想必等待着我的新生活会非常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