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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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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常青做了个梦。梦里她一拳将庄煦的牙打的一颗不剩,像猫和老鼠里的碎牙方法,一拳过后,呼啦呼啦整块整块的掉下来。让你再笑让你再笑哈哈哈!!!正当梦里的女魔头叉腰仰天长啸时,手机铃声残酷的唤醒了她。女魔头心想今天不是周六吗继续梦!拎过枕头蒙住自己继续做梦——“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
“大清早的谁啊要不是天塌下来了当心我的小皮鞭伺候!”常青抓起手机凶巴巴地吼。
“天塌没塌下来我不知道,但是现在很多户人家房子塌了。”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常青没反应过来:“哈啊?”
“二十分钟后医院集合,七点半准时出紧急任务。”啪嗒,电话挂了。
常青还是愣了愣,看着手机屏幕上,庄医师三个字由亮变暗,倏然醒了过来,二十分钟?!迅速的掀开被子,不禁打了个哆嗦,打开窗帘才发觉天气不怎么好,已经入了深秋,想了想,打开衣柜,找到一件米色风衣,配上毛衫和牛仔裤,又从鞋柜里找了双短靴穿上,头发用手抓了抓,好像有点长,该减减了。对着镜子也没时间再想。迅速的洗漱好就拎上包出门了。深秋的风已经有些凛冽,常青想着该去买条围巾,路过楼下早点店,没时间吃了但还是挤着时间买了两个鸡蛋,付钱的时候依稀听见“地震”“凌晨”之类的字眼,也没有上心,直到进了医院看到进进出出的担架和伤员,才恍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大事。也顾不得包里揣着的两个鸡蛋,常青飞速的奔向了自己的科室,正撞上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会议室走出来,还低头交谈着。
“庄庄医生”
正中间走出来的人正是庄煦。他抬头看见常青,又抬手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你们都去准备好,十分钟后楼下集合。”几人都点头快步离去。“哪哪里地震了?”常青还是有些紧张,毕竟第一次真实见到这些。庄煦脚步却从容不变,向他的咨询师办公室走去。“还没来得及看新闻吧,是山城,凌晨三点7.2级地震。主要是夜里房屋倒塌受伤严重,我们青城离山城近,能调动的资源都尽力在调动了。上面指示我们心理专家组必须和救援人员同步去开展工作。”
常青低头仔细听着,手指无意地在衣摆上拨来拨去,脚步也跟着他到了办公室,却见他忽然停了脚步,话也停了下来。“怎么了?”抬头看他,表达疑惑,却正撞上他低头看她,若有所思的目光。移开视线,庄煦清了清嗓子,似乎在斟酌用词,“这次地震因为有了上次海普地震的经验,所以对心理救援工作很重视,人手也紧张,本来也是要部分人留守医院的,你也是实习生,这次任务紧急也艰难,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如果你不愿意跟随部队去”
“我愿意!带我去吧庄医生!”急切的声音掩饰不了主人的些微的惶恐与腼腆。看着小小的巴掌脸对着自己,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流露出企盼和紧张,庄煦沉吟了片刻,然后听到自己用近乎平淡的语气说,“那好,那你就跟着我吧,去接待室把白大褂放到包里,再看看自己还需要带点什么。”
女孩点点头就迅速转身走了,没有看到背会男人微皱的眉头和视线漂浮的目光,彼时她也还不懂,一句“那你就跟着我吧”,究竟能承载多少光阴和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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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医生说此次领导重视灾后心理救援,直到上了救援特派的车,常青才微微明白到底是有多重视。“梁老师好,葛老师好,王老师好,杨老师,刘护士长”常青一一打过招呼,在车最后剩下的两个座位靠里处坐了下来。
“这次地震真不小啊,你看这个微博有图片,房子就这样塌了,人还能不能得救啊?”
“真的挺可怜的,这么大的灾难,我们去了能做什么啊”
“我们当然不能做什么,但你没看到我们心理科有执照的咨询师基本都来了么”
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从前座传来,是同期的另外两个实习生刘筱雨和张盟,常青刚想凑上去看看,右边一沉,有人坐了下来,车子也随即开动了,原本气氛低沉的车内,此刻更加寂静。小声的交谈也都终止了。
常青打了个轻声的呵欠,闭眼准备眯一会,忽然感觉胃里空空,翻出了包里的两个鸡蛋,已经凉了,将就着吃吧,于是开剥。
“怎么还没吃早饭?”突兀又熟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常青手一抖,剥下大半个壳的滑溜溜的鸡蛋就从剩下的小半个蛋壳中脱壳而出,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却迅速的伸出左手,接住了滚滚而下的鸡蛋。
“”常青抬头看着庄煦皱着好看的眉头,眼神落在他手中的鸡蛋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剩下的蛋壳。
“是啊,呵呵,庄医师也想吃?”常青鬼使神差的问,话说出口恨不得咬断舌头,还能更丢脸么你!
好听的低笑从那人口中传来,常青一下涨红了脸。“我吃过了,你吃吧。”抬手将鸡蛋送到她嘴边,常青看着面前的脸,红润的薄唇一张一合,愣着神就凑上去张开了口——一口咬下了半个鸡蛋。抬头又见那人惊讶好笑的表情,一下抽回身体在靠椅上坐直了,随意嚼了几口将嘴里的鸡蛋吞下去。眉头一皱,呼吸皱停。庄医师勤学好问,“怎么了?”
常青转过皱巴巴的脸,憋出一个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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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到青城确实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就能到。一路上常青都别着脸尽量不去看右边的人,将注意力放在窗外,倒退的山脉延绵不绝,因是深秋,一片深绿在山雾中显得萧肃孤寂,车内却还算暖和。又打了两个呵欠,常青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悉悉锁锁的交谈声响起来,常青才迷糊转醒。窗外停着数量军绿色的救援车,有的门开着,军绿色的武警官兵们凑成一组一组的,每组都有一个领队在发表讲话,估计应该是在讲解行动方案。
常青这辆车的车头处,一个军人和两个白大褂医生也在讨论着什么,那个女医生常青见过,是外科的方婷,人美心善,人称“外科之花”,此时她微微侧身,温婉谦和地看着对面的——好吧,那人微低着头侧耳听军人说话,由于视野被车身遮住一半,常青只能看到他隐隐露出的半边白大褂,不知道究竟是谁掳走了这方美人的心。
最后常青才仔细打量着同医生说话的那个军人,尽管他是正对着常青的视线,但那一身萧肃的军装,或许带着其与生俱来的气场,让常青下意识地不敢亵渎——又或者仅仅只是出于对武警战士的敬仰。那个紧绷着俊颜的武警官兵站的笔直,黝黑的皮肤竟丝毫没有降低五官的美感,沉静的双眸深不见底,鼻梁高挺,薄唇一张一合,带着面部肌肉轻幅运动,常青似乎都能感受到他在描述惨重的灾情,因为他颇具杀气的剑眉就那样紧紧皱着,令人心沉。
常青想了想,掏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几张照片,正将镜头对准那个武警官兵,他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就向常青射了过来,在屏幕中与常青产生了瞬间的对视,心猛然一跳,抬头看他,却见他对方美人又说了两句话,转背就走了。
常青囧囧地收回来手机,心想偷拍还被别人看见也真是倒霉,不过幸好他不像庄煦是认识的人……猛地转过头,常青这才发觉,右边空荡荡的早已没了人。好吧,难怪醒来后坐着椅子觉得轻松了很多……
不过常青没有轻松多久,那武警战士走到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外面的官兵也迅速坐回了车里,眼看着一辆辆闪着灯的车有序地开走了,常青坐的车却没有一点动静。直到车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稳步走进,然后就站在司机旁边没有动,快速从前到后扫了一眼又收回视线,也就这一眼,车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起呼吸,将眼神投向他,仿佛这就是本能,听他讲述,听他安排。
“刚刚我和外科的方医师去见了我们青城救援组的武警部队厉队长,他说我们来的很快,其他城市的心理救援组还要到下午才能到,所以我们今天中午先去一下山城的市里医院,那边已经有转移过来的伤员和家属,大家先去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顿了顿,常青见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抬头又继续道:“此次行动虽然突然,但大家都是医院挑选出的专业人员,所以我希望大家能拿出很好的心理素质和专业素养参与行动,如果有什么问题即使向我反映,另外,我必须强调,这次行动关系重大,为避免舆论压力,任何人任何时候不得将有关此次行动的言论、事件、图片,以任何形式外传,否则——后果自负。”
常青挑了挑眉,难道是她的错觉?她怎么感觉最后这四个字,庄煦像是对着她说的呢。
“好了,现在大家可以下车去医院食堂吃饭,吃过饭来住院部医生办公室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