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刺杀（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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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馆
修竹回到家，林老爷在客厅里喝茶，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便问道：“你不是去百货公司帮你大嫂买东西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有买呢。今天发生了意外。”修竹坐到林老爷身旁，手指绕弄着胸前的一络头发。
“怎么回事，什么意外？”林老爷一听意外，脸上立刻严肃起来。
修竹便把刚才在百货公司发生的事跟林老爷说了一遍。
林老爷听后，叹了一口气，“现在，青天白日，连租界内也这么乱？76号和日本人的特务都能在租界为所欲为了。恐怕这英、法、美租界迟早会变成日本人的势力范围。”
“丫头，你做得对。趋吉避凶，在这乱世，保护好自己最重要。”他满眼慈爱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修竹，笑道：“明楼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帮你挡子弹，对吧？”
知道爷爷在打趣自己，修竹眉尖微蹙，一副娇滴滴害羞的撒娇模样。
“相信爷爷的话没错吧。明楼对你可好？”
修竹双颊粉红，含着羞，点了点头。
“我看明楼这小子胸有沟壑，稳重大气，想不到对我的宝贝孙女，却是温和细致、体贴入微。”
听了林老爷的话，修竹都羞到耳朵根了。
“把你交给他，我是十分地放心。丫头，只要你将来过得好，我老头子就可以安心地去了。”
“爷爷，您总是这样，快别说了。您一定会健康长寿的。”
“嗯，快了。”林老爷心有所思地讲道。
“爷爷，什么快了？”
“哦，你们成婚的日子。”
……
教堂
礼堂上空飘荡回旋着唱诗班孩子们天籁般的童稚之声。音量洪大，优美、庄严的管风琴声，回响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礼堂里的人并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大约一起二十人不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着虔诚，和沉浸在美妙圣歌中的愉悦。
时事的忧愁，在这里得到暂时的忘记和放下。
金文娟和黎叔坐在最后一排，眼睛都看向前方的唱诗班。他们的前方和左右都是空位。
“发生什么情况了？”黎叔压低声音问道。
“日本人的特务到百货公司抓人了。我现在暂时把晓兰同志安置在窦乐安路咖啡馆的联络点。”
黎叔只将眼睛转动着，看了一遍礼堂四周，接着问道：“特高课的人有没有看到你？”
“没有。”金文娟想了想确认道。
“好。我会尽快安排晓兰同志撤离。”
明楼书房
阿诚进来的时候，明楼正在打电话。
他坐到沙发上，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饶有兴味地盯着站在书桌旁边，手拿电话的明楼。
只听明楼说道：“你做得对，这种情况，的确应该立即离开。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
“累了吗？……哦，什么也没买。……下次，我陪你去吧。”
……
“吃过晚饭了吗？”
……
“好，你先挂电话。”
“明天见！”
“您今天怎么没去见林小姐？”阿诚见明楼放下了电话问道。
“她原本说下午去百货公司买东西，回家后应该会很累，想休息，所以我没去林家直接回来了。结果，今天泰山百货来了一群日本人的特务，百货公司发生了骚乱，日本人还开了枪，她没买东西就回去了。”
“现在工部局和巡捕房是向日本人节节退让，他们不管了吗？”
“对了，修竹说今天在泰山百货遇见了金老师和她的表妹，她还送她们去了窦乐安路咖啡馆。”明楼走过来，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若有所思。
“窦乐安路咖啡馆？”阿诚顿时感到疑惑，他还有些着急，“这么巧，那是我们的秘密联络点。金老师和她的表妹，难道是她们出了什么状况？日本人要抓的是她们？”
“不清楚。你想知道金老师是否安然无恙，你可以去一趟金医生的诊所。”明楼抬头，对阿诚微微一笑。
“哦，不用了。”阿诚有所察觉，刚才自己表现得太心急。
“美丽华香烟公司的贷款已经到帐，吴先生很快就会安排转往天津那边的帐户，然后再转到香港那边，最后转入曾进账上。”阿诚向明楼汇报道。
“嗯。”明楼听着，点了一下头，“如法炮制。通知吴先生和柜先生，下个星期开始安排第二批贷款。就以山西大冶煤矿上海办事处的名义贷。”
“好，知道了。”
阿诚接着汇报，“我今天去了几个码头，青帮的人说，最近只有三北轮船公司的货船能去苏北。一艘货船上不可能带太多人，而且都必须乔装成船上的工人，这样看来，医疗队只能分批走了。”
“可以。一艘船上可以带几个人？”
“最多三到四人。不能再多，否则很容易被看出来。”
“也就是说，要分四批了？”
“是的。”
“好。你把这个情况发给黎叔，让他把医疗队的人员作分组安排。”
“好的。”
第二天上午，金文娟在诊所里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她很快就出了门，到书店与阿诚接头。
阿诚看到金文娟时，发现没有任何异样，便问道：“昨天，你和你的表妹去了百货公司，听说那里发生了骚乱，你们没事吧？”
“没有。我们很快就离开了。谢谢你的关心！”金文娟很惊讶，又想想，他可能是从林小姐那里知道的。即便阿诚是自己人，但是任务不同，她也不便把晓兰同志的事告诉阿诚。
分别交换信件后，接着两人就分头各自离开了。
特高课
有人向影佐祯昭报告，“在泰山百货公司门前，有人看到疑似那个中.共特工的背影上了一辆停在马路对面的汽车。”
“车牌号知道吗？”影佐祯昭问道。
“目击者当时只是无意间扫过车牌，没有刻意去记车牌号，但他记得那辆车的样子。”
“叫他仔细回忆，只要能回忆出一两个数字，再参照车型比对。”
“は！”
明楼书房
明楼已经收拾准备好去海军俱乐部参加下午的舞会。
时间尚早，他站在窗边，拉开窗帘，望着外面的花园，思考着。
转眼，端午已过，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明楼在家只穿了一件衬衫和马甲。
阿诚从外面回来，进了书房。他递了一杯茶给明楼。
“黎叔那边说，医疗队要增加一个人。”
明楼望着窗外，点点头。
“您知道增加的这个人是谁吗？”阿诚走到明楼身旁。
“什么人？”
“就是林小姐说的金老师的表妹。特高课正在抓捕她，她是我们的人，黎叔打算把她转移到苏北。”
“哦。”明楼转头看了一眼阿诚，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海军俱乐部
明楼和阿诚来到海军俱乐部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来到舞会，唯独没有看见傅筱庵的女儿。他们便在大厅的一角举杯站着，看样子是在聊天，实际一直注意着从大厅门外进来的人。
章啸林过来和明楼打招呼，两人碰杯喝了一杯酒后，他走到阿诚的旁边，从服务生端的托盘里换了一杯酒，又和阿诚互相碰杯。
这时，他们看到汪兆玄从对面朝明楼走来。
“特高课的影佐课长一定还没来。”章啸林冷笑着，轻声对阿诚说道。
“嗯，确实没看到他。”阿诚喝了一口酒，回道。
“如果影佐课长在这里，这条狗一定是巴巴地跟在他身后，不会乱窜的。”章啸林笑着说道。
阿诚一听，笑了，差点让已经到了喉咙口的酒给噎到。他咳嗽了两声，和章啸林对视一眼，两人不厚道地笑着。
章啸林见汪兆玄站到了明楼面前，他便向明楼示意，自己走开了。
“怎么，林小姐不陪你来参加舞会吗？”汪兆玄举杯，自己先喝了一杯。
明楼的杯子是空的，他并没有再取酒。他手拿着空杯，轻瞄了一眼汪兆玄，“她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我也不想勉强她。”
尽管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但是汪兆玄总觉得他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势。
“林小姐好像很清高嘛。如果是曼春，她一定会很高兴陪你参加舞会。”
“哼。”明楼笑着从鼻腔里轻哼出一声，他凝眸盯着汪兆玄，用一种略略高傲的语气，缓缓地说道：“她有清高的资本，而我也愿意迁就她。”
汪兆玄自讨没趣，尴尬地笑笑。
“你以后别在我们面前再提汪曼春，否则，她在我这里仅剩的一点美好印象也将化为乌有。难道你希望，我一想起她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吗？”
汪兆玄当然明白，明楼说的“我们”是指包括林修竹在内。
其实，他渐渐也知道，明楼对曼春有怜惜愧疚之心，但至始至终对曼春没有爱情。他本想借明楼与曼春之间的往事，来恶心挑拨一下明楼和未婚妻之间的关系，影响他们的感情和婚姻。
但是，令他没料想到的是，林修竹并不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弱质闺秀，她的胸襟和气势竟然有些像明楼。对她说了那一番话后，在她面前，自己竟然像一个小丑，反倒狼狈不堪。
然而，他总不甘心自己的失败。心里的嫉妒与恨早已经深入骨髓。总有一天，他会让明楼失去他那高高在上的气势，低下他那高傲的头，让他垂头丧气。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刺杀（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