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的家国梦》云水禅心3693

66、刺杀（41）

　　海军俱乐部大厅
　　服务生把酒端过来放到桌上，章啸林拿起酒瓶，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商标，都是外文，他看不懂，摇了摇头，又把酒瓶放回了桌上。
　　“你尽管喝，我请你。”阿诚说着给章啸林倒了一杯，“这酒口感很不错，这是明长官最爱喝的一种酒。”
　　章啸林看着杯中的液体，笑笑，“我是不敢和你们这些留过洋的人比。这酒的价钱得是这个数吧？”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朝阿诚比了比。
　　阿诚只是微微一笑，没作回答。
　　两人碰了杯，各自呡了一口酒。
　　“阿诚兄弟，你这手表也值不少钱吧？”章啸林盯着阿诚腕上的手表问道。
　　阿诚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表，说道：“这表是明长官打赏的。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有点价值的。”
　　章啸林心有羡慕地叹道：“你老弟跟在明长官身边真是财源滚滚啊。看来，明长官很看重你老弟呢。”
　　阿诚只是笑。
　　“什么时候再带上老兄我做一笔买卖呢？”
　　“你别急，买卖一来，我就通知你。”阿诚呡了一口酒，眼睛朝四周看了一遍。
　　“好！我等你消息。”章啸林接着说道，“我听情报处的人说，汪兆玄已经把那三个人抓起来了，正在审问，有一个人已经招认了。这个人联络的对方是重庆的。汪兆玄准备顺藤摸瓜，捣毁这几条军统走私战略物资的运输线。”
　　“他现在是立功心切。”阿诚不以为然地说道，“抓住几个小鱼小虾也小题大作。这根本就是军统内部运鸦片发私财的渠道，能有多大收获？价值不大的。”
　　“你老弟的上线是什么人呐？”章啸林接着问道。
　　“你不放心？”
　　“哦，我就是问问。”
　　“你放心，我可没那么傻去和军统合作。”
　　“那是延安的？”章啸林又追问道。
　　“那就更不可能了。延安都是些泥腿子穷鬼，跟他们合作能有什么油水可捞。”阿诚又给章啸林倒了一杯酒。“你放心，我们这只是黑市买卖。总有些胆儿大、敢铤而走险的商人想借我们的路子，走私点物资到黑市上赚高价，发点国难财。”
　　章啸林听了，点点头。他心想，阿诚这人八面玲珑，心思透彻，他应该是会走安全保险的路子。况且，这人又爱惜羽毛，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的。
　　这么一想，渐渐就放下心来了。

　　泰山百货
　　金文娟在自家的诊所里帮忙，下午两点多钟，她接到了一个电话后，立即收拾，换好衣服，装扮好出了诊所。在门口拦了一辆黄包车，直奔泰山百货。
　　她一路催促着车夫，车夫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大汉，一路狂奔到了泰山百货公司门前。金文娟递上钞票，不等车夫找钱，快步走入了百货公司。
　　她到门口的柜台前打听了文具专柜的位置，就径直上了二楼。然后，放慢脚步，走到了卖钢笔的康克令专柜。
　　此时，柜台前有两名专柜小姐，一位正在给客人讲解，另一位看见金文娟来了，便上前来招呼她，“小姐，请问您要选钢笔吗？”
　　“我想看看金笔。”金文娟回答道，“我的表妹过十岁生日，我想送一支金笔给她。”
　　“您送给她是作收藏还是使用呢？”专柜小姐有意地和金文娟对视了一眼，继续问道。
　　“使用。她现在正上小学。”
　　“哦，如果是使用的话，建议您买铱金笔。笔尖硬，弹性好，经久耐用，物美价廉，比较适合初学者。”
　　“是这样么。好吧，你拿给我看看。”
　　“好的。您稍等。”
　　这名专柜小姐走到柜台的另一头，恰好离正在和顾客讲解的同事有一段距离，从柜台里拿出了一只钢笔。
　　她从盒子里取出钢笔，微微将身体前倾。
　　金文娟也将身体凑上前去，眼睛看着专柜小姐手中的钢笔，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晓兰同志，你已经暴露了，请立刻、马上撤离！”
　　晓兰听了金文娟的话，非常镇定，正准备给她讲解这款钢笔的使用和保养。
　　因为情况紧急，金文娟立即说道：“你不用讲了，我是老师，我每天都在使用钢笔。我就选这一支，你给我包起来吧。”
　　“好的！”
　　很快，金文娟就拿着钢笔离开了柜台。她并没有马上离开百货公司，而是在里面继续逛着。
　　接着，晓兰和另一位专柜小姐打了声招呼，自己去一趟厕所。

　　金文娟一直注意着楼梯和大门的方向，她想看到晓兰同志离开百货公司，自己再离开。
　　“金老师，你也来百货公司了？”突然，一只手从背后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左肩。
　　本来就紧绷着心弦，金文娟突然心跳加快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使自己镇定下来，回头一看，“林小姐，是你呀！”
　　修竹笑中带着疑惑地看着金文娟，她觉得金文娟回头看到她时，表情似乎有点过于惊讶了。
　　“我刚刚进来，就看到你下楼来。”修竹低头看了一眼金文娟手上的黑色小长方形盒子，“你买了什么？”
　　“哦，我来买钢笔。”金文娟说着，仍瞟了一眼楼梯和大门方向。
　　修竹见她这模样，便问道：“你在等人吗？”
　　这时，听见大门外吵吵嚷嚷的，几个黑衣人拿着枪闯了进来，他们直接冲往楼梯方向，接着上了楼。
　　金文娟心里开始着急了，“糟了，晓兰同志还没有下楼来！”
　　修竹见是特务进了百货公司，她立即决定不买东西了，准备离开。
　　经历过一次真枪实弹的枪战，现在修竹的危险自保意识非常强。她对金文娟说道：“金老师，这里来了特务，他们都拿着枪，我们还是走吧。”
　　金文娟迟疑着，她担心晓兰同志，没有立刻回应修竹。
　　修竹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紧张。修竹再次说道：“此处不能久留，以免发生意外，我们走吧，我的车就在外面。”
　　金文娟迟迟没有看到晓兰同志下楼，而楼上也没有发生什么动静。她只好随修竹一起出了百货公司的大门。
　　百货公司门外站着两个黑衣人把守着。
　　修竹正准备上车，金文娟拉住了她的胳膊，“林小姐，等一等，可以吗？”
　　即便金文娟表面看上去很镇静，修竹还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丝慌张。
　　“金老师，你要等朋友吗？”
　　“是的。等一下，好吗？”金文娟点点头，语气带着急促。
　　“好吧。”修竹同意了。

　　修竹和金文娟两人站在车门前，金文娟一直盯着百货公司的大门。
　　“金老师，你在等谁呢？”
　　“我，我的表妹。”
　　“哦。”
　　“她刚才去厕所了。”金文娟补充道。她心里已经焦急万分了。
　　“哦。希望她早点出来，现在里面可能不安全。”修竹也有些着急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这时，百货公司里发出了砰地一声枪响，顿时听见大楼里，一片尖叫声。
　　“糟了，这可怎么办，她还没有出来！”修竹非常着急。
　　正说着，从里面跑出来一群人，拥挤在门口，那两个黑衣人根本拦不住，只好朝天开了一枪。门口的人群更加混乱，尖叫声不断，很多人已经冲了出来。
　　金文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仔细看着冲出来的人群。
　　一个穿着百货公司制服的女孩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金文娟立刻高声喊道：“晓兰表妹！晓兰表妹！快过来！”
　　晓兰一看，是刚才和她接头来报信的同志，立刻跑了过来。
　　“太好了，她出来了，没事就好！”修竹看到一个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子朝她们跑了过来。
　　“晓兰，林小姐，快上车！”听见百货公司门口又是几声枪响，似乎有黑衣人冲出大门来，朝天开了几枪，想制止人群逃散。金文娟赶紧催促着大家上了车。
　　“林小姐，麻烦您送我们去窦乐安路咖啡馆。”
　　“好。老陈，快开车吧。”修竹说道。
　　老陈立即发动车子，离开了百货公司。

　　在车上，修竹坐在前排，她转过头来问道：“金老师，原来你的表妹在百货公司工作呀。”
　　“嗯，是的。”金文娟看了一眼晓兰，晓兰也跟着她向修竹点了点头。
　　“刚才真是很危险，幸好你及时出来了。”修竹对着晓兰庆幸道。
　　“林小姐，谢谢你，真是太麻烦你了。”金文娟说道。
　　“没关系的。”说着，修竹叹了一口气，“这里是租界，这些特务也敢明目张胆来抓人，还开枪。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到了咖啡馆，金文娟和晓兰下了车，她们和修竹道了别，很快就进了咖啡馆。
　　修竹望着走进咖啡馆的这对表姐妹，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的感觉。她没有多想，上了车，直接叫老陈开车回了林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