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刺杀（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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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非常想弄明白大姐和□□之间的关系。他问道：“林先生，您能跟我说说我大姐和黄教授之间的事吗？我实在一无所知。”
“我堂兄林修齐，是我爷爷的二哥也就是我二爷爷的长孙。明镜和他两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你们家还没有搬来上海，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你父亲和我伯父就为他们两人定下了这门亲事。”
“我大姐从未跟我提起过。”
“你们家来上海后，两家虽一直来往，但并不如在苏州时那么频繁。也许那时你还小，长辈们也不会和你说起这些事。我堂兄15岁就去了北平念书，接着又去了欧洲留学，他与你大姐一直互通书信。往后几年，长辈们先后去世，提起这事的人就更少了。”
明楼点点头。10岁之前，他完全是懵懵懂懂的。就是现在要回忆起那时候家里家外的事，他也确实记不太真。
不过，提到书信，他却有印象。那时候，门房给大姐拿进来的信件中，经常有从法国的来信。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一套明信片，上面印的油画是埃菲尔铁塔，还有巴黎圣母院、凡尔赛宫、卢浮宫、凯旋门、普罗旺斯……现在想想，他对法国和巴黎的最初印象，正是来源于这些明信片。
“你们父母去世的第二年，我堂兄从巴黎回到上海看望你大姐，准备和她结婚，希望明镜和他一同去巴黎。但是，你大姐为了明家为了你，拒绝了他。她没有收下定婚的戒指，她希望我堂兄忘掉这场婚约，另择良配。”
明楼听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关于大姐的感情和婚姻，他一无所知。大姐在日记中也只字未提，她把自己的感情深深的埋藏了！
这么多年来，他只觉得大姐对感情之事从不提起，也从不企望。她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中，独自担着明家的重任，一心一意教养他，盼望他长大成人。以至于在潜意识中，他把大姐当作了母亲，从来不认为大姐会结婚，会离开他，离开明家。
“你大姐终身未嫁。而我堂兄为了她，也决定终身不娶。”
“黄教授，现在何处呢？”
“他没有回国，他去了巴黎的大使馆工作。我回国后，他得知了你大姐去世的消息，托人在香港把这只戒指交给我，希望你答应他和明镜结婚，成为夫妻。”
“他为什么不亲自来？”
“他有不得已的原因，现在不能离开巴黎。”
“是吗？”明楼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我可以答应他。可是，造化弄人，一切都太迟了。”
林修敬见明楼仰着头，眼中已然湿润。
“那些年，我在巴黎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提出来和我大姐结婚？”
“人有时候是身不由己，这个世界会卷着你走。也许，当时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明楼听修敬这么一说，心下对当初他怀疑□□是共产国际的人，又有了几分确信。
如果□□真是共产国际的人，那他完全能理解□□的苦衷。
当初自己加入军统，后来又加入党组织，回到上海向林家提出退婚，何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怕连累到另一半，害了林家小姐。为了掩人耳目，才在大姐面前默认了是因为对汪曼春旧情难忘的缘故。
明楼站起来，走到客厅的钢琴边，拿起明镜的相框。背对着林修敬，眼里噙着泪花，一滴眼泪禁不住滑落到相框上。他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拭玻璃镜面。
明楼回想着，大姐的第一本日记前半部分是被撕掉的。现在想来，也许那就是她与这段感情的诀别。从此，她便与□□两两相忘，不再提起。
这个时候，林修敬没有说话。他明白，他说的这些，明楼从来就不曾知道，现在一定很震惊和激动。
明楼调整好心情，回转身，对林修敬说道：“抱歉！”
“我今天来有三件事情。”
“哦，还有两件什么事？”明楼问道。
“这段时间你对林家的帮助，我夫人全都告诉了我。明楼，谢谢你。”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林修敬没有叫他明长官，直呼他的名字，明楼觉得很亲切。
“帮助我们林家，有没有给你带来困扰呢？”
“麻烦倒是有一些。我能处理。”
“这个月底小儿满月，我们邀请你来林家喝满月酒。”
明楼接过请柬，笑了笑，“我一定去。”
明楼坐到沙发上，看着林修敬，问道：“林先生，您这趟香港之行应该很有收获吧？”
林修敬点点头。
“重庆和杜月笙那边已经谈妥。杜月笙答应出面做这个和事佬。”
“中储行的目的是驱逐法币，发行统一货币。”
“嗯，重庆这边会作一些让步，但关键是要求释放银行的人质。”
“您希望我做什么？”
修敬听了，先是一愣，继而会心一笑，说道：“那我就直说了。新政府这边，我希望你在周佛海面前就谈判的事，先提一提，探探他的想法。”
“没问题。其实，中储行内部对双方特务干预经济早已经怨声载道。我会去向周佛海提出解决这个死局的建议，为您做一个引见人。”
“好！”修敬站起身，走到明楼身前，伸出了手，“一切拜托了！”
明楼也站了起来，跟修敬握了手，“不必客气！”
林修敬走后，阿诚从楼上下来，对明楼说道：“大哥，您觉得林修敬知道您的身份吗？”
“我不清楚。不过，我有七八分确定，□□应该就是共产国际的人。以林修敬和共产国际的关系，□□的身份他肯定是知道的。而我的身份，□□不一定知道。”
阿诚看见明楼手上拿着戒指盒，说道：“大姐她——”
明楼摆摆手，阿诚也不忍再说起。明楼带着戒指盒，独自上楼进了小祠堂。
明楼办公室
章啸林来向明楼报告。
“明长官，卑职和兄弟们可是忙了好几个通宵，昨晚又忙了一整夜，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个吴庚恕抓住。我就回家换了一身衣服的功夫，特高课就把人带走了。”
“哦，特高课带走他做什么？”
“不知道啊。我听手下的人说，都是那个汪兆玄，他跑来行动处说特高课要人，就把人送特高课去了，手下的人也拦不住他。他倒会顺手摘便宜果子！抓刺杀汪主席的嫌犯，他是一点力也没有出啊，他凭什么这么干——”
明楼抬起一只手，示意章啸林不要再说了。
“他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你先消消气，稍后，我问问影佐课长是怎么回事。”
“好，卑职知道了。”
章啸林走后，阿诚进了办公室。对明楼说道：“章啸林来您这里报怨了？”
“嗯。汪兆玄上任以来似乎什么也没干。”
“76号该干的事，他是一点没干。不过，我听特高课的眼线说，汪兆玄最近一直在特高课档案室查南田洋子和藤田方正的资料。”
“他能进特高课的档案室，那也是影佐祯昭默许的。这说明，影佐祯昭也在怀疑特高课两位前任的死因。”
“影佐祯昭会怀疑到您吗？”
“多疑，怀疑任何人，是老牌特工的共性。他怀疑到我头上也是正常。只不过，他现在找不出任何证据罢了。”
“虽说和您有关的人证和物证都已经不在了，可是您的处境仍然很危险啊。这个汪兆玄就是您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
明楼思索着，说道：“让夜莺把情报处盯仔细一点。只要他有风吹草动，于我不利，我们就先发制人，提前给他下套。”
“明白。”
明楼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吴庚恕被抓住了。他是戴笠亲自指派的人，说不定他掌握有军统上海站的部署情况。特高课把他带走，可能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吧。你立刻发电报给重庆，看重庆那边怎么回复。”
“是。还有，傅筱庵打电话来约您见面。”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七点，还是海军俱乐部。”
“好，你出去忙吧。”
海军俱乐部
明楼和阿诚没有回公馆吃晚饭，下班后，两人直接开车去了海军俱乐部，在包间里用了晚饭。
阿诚先走了，他出去办事。
明楼一个人在包间里等傅筱庵。其实大厅里还坐着两位一直跟随他的保镖。
傅筱庵板着脸来了。他的四个保镖关上门，仍站在门外。
他一进来，就质问明楼：“明长官，您不帮傅某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放消息给杜月笙出卖傅某？”
“嗯？傅市长，您听谁说的？是杜月笙本人？明楼与杜月笙素无往来，我为什么要放消息给他。”
傅筱庵也只是猜测，听明楼这么一说，他说道：“姓杜的发电报给我了，叫我小心点，否则要了傅某的命。我这还没有行动呢，他怎会晓得我要怎样？”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刺杀（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