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金融血战(23) ...
-
章啸林和汪兆玄离开后,阿诚进了明楼办公室,问:“汪兆玄是什么态度?“
明楼正色说道:“他能有什么态度,他肯定自认为是钦差。我今天是专门叫他们两人来,当面敲打一下汪兆玄,别仗着是日本人的爪牙,就可以有凌驾于自己职权以上的行为。让章啸林也清清楚楚明白,此人狐假虎威,不是一个阵营的。看吧,将来两人一定会互生嫌隙,在76号争权夺利是必然的。”
阿诚冷笑了一声,说道:“刚才在门外,章啸林就已经绷不住了。”
“章啸林混迹军营多年,但并不是一个莽夫,还是有些谋略的。否则,李士群也不会安插他来76号,意图掌控76号。”明楼说道。
阿诚点头,说道:“将来他们两人的争斗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这不就是新政府警政部与日本特高课争夺控制76号么。”
“说得不错。汪精卫想通过牺牲一些沦陷区的利益给日本人,利用日本人,从老蒋那里分出半边天来。他想效仿老蒋当年在广州,培养自己的嫡系军队和特务机构。新政府的宗旨是独立、合作。但是日本人可不这么认为,他们要的是完全听命的傀儡,就如溥仪的满洲政府。”明楼端着茶杯坐到了沙发上。
阿诚接着对明楼说道:“乔装林修敬的人,还没有找好。不过,我已经通知香港那边的人在他房间里放了匿名信,暗示他最近几日外出不要接触重庆的人,要小心日本特务的跟踪。”
明楼又问他:“林修敬去了香港,上海这四大银行最近是什么情况?”
阿诚回道:“自上次76号枪杀农业银行职员之后,四行都一直停业中,行员也都分散居住了。现在,四行的业务都暂时交由银行公会中几家私有银行代为办理。”
明楼听过,点了点头。
阿诚走过去,把手中的报纸递给了他。明楼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接过报纸,轻轻的抖开版面。他看了,文章写得出乎意料的满意,他问道:“这谁写的?”
“《华美晚报》的头号笔杆子。”
“不错。”
阿诚无奈的问道:“大哥,您这样做,将来要是林小姐知道了,要怎么办呢?”
明楼抬眼瞪着阿诚,说道:“除非是你告诉她的。小心你的皮!”
阿诚耸耸肩,出去了。
虹桥医院。
妇产科的医生来病房给方慕华做过例行检查后,告诉她一切正常。
修竹正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看那本《Moments in Peking》。方慕华走出来坐到她身旁,问她:“喜欢这本书吗?”
“喜欢,故事写得真好。”
“你喜欢木兰还是莫愁?”
修竹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我喜欢莫愁。”
方慕华看着修竹,笑道:“你有木兰的情怀,也有莫愁的稳重,也兼有二人的美貌。”
修竹被她大嫂说得腼腆起来。
这时,有人敲了病房的门。
王妈正拎着食盒准备回林公馆,她开了门,见是明堂的夫人苏予清和明月小姐,打过招呼后,关上门,走了。
修竹起身迎接她们,问候道:“大表嫂。您怎么有空来了?”
苏予清答道:“我今天正好没事,过来看看你大嫂。”
明月对修竹笑笑,跟着她妈妈坐到了沙发上。
苏予清问方慕华:“怎么样,哪一天生产?”
“应该就这两天了。这小东西在肚子里都踢我好几回了。”方慕华低头,开心的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明月听了,觉得很好玩,说道:“这么调皮,子菲说得没错了,一定是小弟弟。”
大家都笑着点点头。
修竹把绿茵端来的水杯递给了苏予清。苏予清看着修竹,笑着,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修竹问道:“怎么了,大表嫂有什么事吗?”
苏予清问道:“修竹,前两天我听说,老爷子正在筹备你的婚事。爷爷又同意你和明楼的婚事啦?”
修竹和方慕华听了都笑了。
修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回答道:“大表嫂,您一定是弄错了。您是知道的,我和明楼的婚约都退了9年了。不过,爷爷确实在筹备给我说一门婚事不假。”
苏予清看修竹和方慕华的反应,想来她们并不知情。
她从手袋里拿出一张报纸,递给修竹,疑惑的说道:“这是今天来我家打牌的张太太给我的报纸,你们看看,怎么会这样?”
修竹看了,脸上无比惊讶。
方慕华忙叫她递给自己看看。方慕华接过来一看,报纸上面写道:“新政府金融才子明长官接未婚妻来沪,似佳期已近,沪上名媛皆望而兴叹……”然后,底下写的全是这几日两人如何甜蜜相处,明长官如何对未婚妻温柔以待、照顾有加,云云。
方慕华也是吃了一惊,只听苏予清说道:“这《华美晚报》是上海几个有名的汉奸文人办的报纸,经常为新政府歌功颂德。发行量虽然不大,可就凭这个消息,它今天能卖出平日里几倍的份额了。估计,再多几日,再口口相传,这消息在上海滩就人尽皆知了。”
苏予清又转向修竹问道:“修竹,你和明楼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方慕华见修竹都懵住了,不知如何开口来说这件事,她就把这几天林家发生的事全都和苏予清说了。
苏予清听过后,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明楼也真是的,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拎不清要进新政府做官。凭他的能力,去重庆,不照样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唉,说句实在话,他若不当这个汉奸狗官,又亲上加亲,和修竹倒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的。这报纸不是害人吗,修竹的婚事又要拖上一些时日了,这个时候怎好再议婚事呢。”
特高课。
汪兆玄手拿着文件袋,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朝影佐祯昭的办公室走来。
自运钞船爆炸那天晚上起,他已经连续好几日不眠不休,一是在做事故的善后和清查,再就是,应付日本人的问责。回到上海前,他知道特高课也一定会过问此事,所以,早就准备好了一份详细的报告给影佐祯昭。
他敲门进了影佐祯昭的办公室。
踱步走到影佐祯昭面前,行礼道:“影佐将军!”然后,把手里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影佐祯昭一边拆开文件袋,一边问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故,你难道事先都没有察觉吗?”
“は!”汪兆玄无可辩解。
影佐祯昭看了他一眼,又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应该是重庆军统。”
“运钞的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影佐祯昭问道。
“他们好像早就得到了消息,计划周密。可能在我们出发之前就——”
“你是怀疑帝国的情报保密有问题。”
“帝国的情报网坚如堡垒。”汪兆玄低头说道。
影佐冷冷的说道:“汪先生,希望你忠于帝国,用你的能力来证明。你要知道,这一次因为你的愚蠢,阻断了我们加速摧毁非占领区经济的计划。这一次,他们得逞了,帝国已经没有机会再使用这种最快速有效的方法了。”
“私は愚かでした(是我愚蠢)”
虹桥医院
下班之后,明楼照例来到医院接修竹回林公馆。
修竹和他走在花园里,一直低头不说话,情绪比较低落。
明楼忍不住问她:“怎么了,这么不开心?”
修竹摇摇头,站住了,愣愣地看着明楼,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孩子,楚楚可怜。
明楼看得心里一软,真想把她拉进怀里,抱抱她。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有谁欺负了林小姐,告诉我,我帮林小姐出气去。”
修竹听了,脸上只是露出了一点淡淡的笑容,说道:“明长官,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好吗?”
修竹看到明楼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
她说道:“您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以解释。”
“哦,为什么?”明楼似乎生气了。
修竹拿出手包里的报纸,递给明楼。
明楼接过报纸,看过后,脸色阴沉下去,大声地喊道:“阿诚!”
阿诚在后面听到明楼叫他,立即跑过来,“先生,什么事?”
明楼把报纸递给阿诚,说道:“回去后,你去查一下,这篇文章是谁写的,查到了,给我狠狠教训一下这种胡说八道的人。”
“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