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之前 心上雪（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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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多谢你，菁楠，你都为人母了，还愿意为我跳舞。”濯云殿，如妃帮菁妃将裙带系好。
“你喜欢看我舞，我跳给你看就是。再说，你我姐妹多年，我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孩子。”菁妃将一双柔荑放在如妃肩上，一派深情，“你哥哥喜得贵子，你当了姑姑，我该替你高兴才是。对
了，孩子可取名字了？”
“焚蝶，唤作如焚蝶。”
菁妃“咦”了一声，“这名字到稀奇。”
“因我嫂嫂酷爱蝶，每逢秋至，蝶不复存，她便收了蝶的尸体焚掉，将灰埋于土中，以求超度，我嫂嫂难产而死，哥哥为纪念，故给这孩子取名‘焚蝶’。”
菁妃听了这话，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再装着安慰，而是收了落在如妃肩上的柔荑，因为心底浮起的寒意。
玲珑心思一转，菁妃就将心中的寒意压了下去，左手一扬，示意曲子开始，右手染了桃花汁的食指一点如妃的额头，颇含打趣的意味，嘴角升起一个美丽的高度。
一曲《招蝶》，她亲自编的曲，自然是余音绕梁。
一舞《招蝶》，她亲自排的舞，自然是袅娜娉婷。
就是这样的，这样的堕马髻配留仙裙，这样的淡紫。只要这女子眼波一流转，春日就悄然到来了，只要这个女子翩跹一起舞，蝴蝶仙子就悄然降临人间了。
如此临仙美景，只献于这一人，当年是，今日也是，高傲如卿，不敢妄君心，但求君一眼。
濯云殿殿门静静伫立的君王，你可明白？
曲终。
“九天神女，不过如此。”那位君王道。
两妃一起行礼。
皇上却是伸手扶起了如妃，“菁儿倾国倾城，朕改日要好好欣赏。”
“谢皇上。”菁妃笑着，退了出去。
她眼中泪水太多，所以看不清眼前的一切，看不清皇上的眼神，所以，她错过了帝王之威后难得的一份真情。也是她走得太快，太不想去听别人的甜言蜜语，所以不曾看到皇上看她背影的表情。
丁香落了霜，看花之人，心中应是落泪的。
皆是二人入情太深，没有发现，梦妃的心腹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莫府。
莫家长辈早故，仅剩筝楠菁楠这对兄妹，菁妃已入宫，筝楠未娶，一人支撑朝中府中。
“菁儿，当真要这样做吗？”
玉指从白瓷杯沿上划几个圈，才轻拈起来，樱唇轻触清茶，展一个魅笑，“哥哥，菁儿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若没有十分的把握，我怎会动手。当初如韵不愿入宫，如家却不管不顾将她送入宫中，我见她态度不对，便留了心。果真，如家谋反之心已定，如韵不过是个内应罢了。哥哥不妨先与如家联手，时机一到就揭发，你立了大功，我也能得皇上青眼。”
“这样，会牵连到如妃吧。”
菁妃晃着茶杯，垂着眼帘，但羽睫下的魅惑显然变成了冷酷与不耐，“哥哥以为，若如家得势，她就能活吗？且放下不忠不义的大道理，且放下后宫女眷、放下你的妹妹，就如韵那个性子，你觉得她能留下吗？”
“可是……”
菁妃丢了茶杯，倏地起身，抓住莫筝楠的衣襟，“你以为皇上是那么好糊弄的吗？如家的那点心思，我都看得出来，皇上能看不出？倒不如你做功臣，我做宠妃，说不定还能救如韵一条命！”
荷花尚好的时候，宫女说叠月湖上有仙子降临。
皇上赶到的时候，笑出了声。并非仙子降临，是蝶仙起舞。
船停在花丛里，只留能让蝶舞的空间，但又有荷花绽放，又是衣袂翩跹，所以看到的只是飞蝶仙
舞，看不到船。
碧绿与淡粉的世界里，皇上眼中却只有绝世的丁香，那样的丁香色，美得让人怔忡。
半年后，如家叛乱被禁。
是夜，浣雪宫。
“菁儿，你以为，朕是否该诛如家九族？”
“臣妾不知。”菁妃下意识地将手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这是她的第二个孩子，她不想让腹中的孩子听到这样的话。
皇上走到她面前，将手覆在菁妃的手上，“不知是不是因你有孕的关系，朕突然不想赶尽杀绝。”
菁妃没有去看皇上，而是转向了窗外。
“仿佛，如家还有个跟兴儿差不多大的男孩。”
菁妃想起皇上最近要给六皇子办周岁宴，腹中孩子也快七个月了，“那便留下吧。”她突然很想为孩子们积德。
“如妃呢？”
听到皇上终于问出这句，菁妃很想笑，什么因为自己有孕不想赶尽杀绝，其实就是想留住如妃一条命吧。
此刻，菁妃连姐妹情深都不想再装了，而是扯出一个微笑，后退一步，离开了皇上手掌的温度，走到窗边，“皇上心下有数，臣妾不敢置喙，也不想让腹中孩儿听到这样心惊胆战的事，请皇上恕罪。”
更漏一直在响，皇上在浣雪宫的床上，一夜无眠。
菁妃却是立于窗边，心凉如水。
第二日，面对皇上，如妃只求饶过腹中之子。
太医确认，是喜脉。
听到这个消息，菁妃只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之前 心上雪（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