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钢笔555

49、第 49 章 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鼓舞士气的效果果然立竿见影，大齐军营中的颓丧之气，随着封驰烨的到来，立刻一扫而空。
　　他甚至不用花费什么口舌，只要身披银甲站在三军之前，便能轻易将低落的士气唤回——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都与他们站在了一起，他们身为开疆拓土、保家卫国的军人，又有什么理由临阵退缩？
　　寒风陡峭，吹得人肉皮生疼。黎昕骑在马背上站在封驰烨的右后方，目不斜视地随着十八个影卫一起，在封驰烨的身后站成一个简易的防护阵势。
　　看着寒风中将士们一张张略显茫然的脸，封驰烨满眼肃穆。他知道这些将士们只是因为看到他而觉得亢奋，若让他们上战场，这份亢奋片刻便又会低迷下去。胡国军士悍不畏死的打法，已将这些过惯了和平安逸日子的将士们的热血和傲气打了下去，他们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这场战争他们是否能取得胜利。
　　当然，这也是他决定亲自挂帅来边境的根本原因。或许现在，也只有自己，能换回他们对这场战役的信心了，一个没有了精气神的军队，拉上战场，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封驰烨轻咳一声，声音铿锵有力地道：“将士们，你们来边境，已有数月有余。朕虽高居庙堂，却也知道敌军的剽悍和残暴，从你们颓丧的神情中，朕已经知道，你们已经亲眼见识过了。”他牵着缰绳，□□的战马随着他的动作来回走动起来，他看着每个人脸上变幻的神色，继续沉声道：“几年的安逸，大概已经让你们忘记了，我们的先祖，曾几次与胡人交战，为了我们保卫我们脚下的土地，不死不休。”
　　寒风呼啸着，却无法吹散每一句飘入每个人耳中的话。“比起我们的先祖，我们有着更好更多的武器和兵马，有着更为充足的粮草。而敌国，只不过是被旱灾逼急而跳墙的疯狗而已，竟也将尔等惊吓至此，竟龟缩至一角任其耀武扬威。现在，眹就给你们时间，好好想想，你们在懦弱退缩中放进家门的这条疯狗，堂而皇之地走进家门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至始至终，封驰烨的声音都是低沉的、有力的，毋庸置疑的，并没有刻意地慷慨陈词，只是如一个旁观者，无情地将事实揭露在每一个战士的面前，再深深地烙在他们的心口，让这清晰的疼痛，唤醒他们一直在逃避的内心。
　　将士们面面相觑，皆面露惊骇之色。是啊，胡国人的凶残他们再熟悉不过，他们若是一味的逃避退缩，真的将这条疯狗放进家门，这些畜生必然会对自己的妻儿、亲友们下手。他们不敢想象，那些被他们护在身后的、手无寸铁的亲人，如何能抵挡这疯狗的尖牙利齿？他们的哀嚎与怨念，定会一直伴随着他们，即使入了地狱，也不得安宁！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一时的懦弱与退缩，将会带来怎样可怕的后果，国破家亡，只能是最终唯一的后果。
　　封驰烨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良久，等他们逐渐平静下来，才又淡淡地道：“朕不会天真地以为你们是在为朕而战，相信你们也清楚，这一战，是为了我们的妻儿，为了我们的家，我们已没有任何退路。我们必须赢，我们不但要将这条疯狗赶走，还要将其彻底打死，如此，我们才可以睡一个安稳觉，我们的子孙才不必再经历这番死伤，才会真正实现阖家团圆、平安喜乐。”
　　说完他不等众将士作何反应，便径直调转马头，向自己的营帐走去。该说的都说了，他们自己若想不明白，自己再费口舌也是枉然，况且，子节大概已快要冻坏了吧？
　　黎昕没有想到边境的气候竟是这般恶劣，封驰烨说了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听见，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抵抗寒冷的侵袭上。他感觉自己的脸已被冻僵，虽穿着厚厚的斗篷，但那放在马背两侧的双腿仍旧是快要被冻麻了。他担忧地看了眼封驰烨，恰逢对方也回过头来看他，四目相对，黎昕心中一暖，忽然觉得身上的寒意小了许多，他弯着眼睛冲封驰烨笑了笑，摇了摇头。他知道对方担心他，他能做的，只是尽量让对方心安，战况如此紧张，他真的不想再分走封驰烨的任何精力，他保护不了他，但他也坚决不要让敌方发觉，他便是封驰烨那个薄弱的地方。
　　终于走到帐前，黎昕正僵硬地翻身下马，忽然一双臂膀箍着他的腰身，将他打横从马背上抱了下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君衍，快放我下来，我能走的！”黎昕心中着急，却不敢太过挣扎，在寒风里待了那么久，他不好受，封驰烨当然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最后只能由着封驰烨将他抱进大帐，放在软榻之上。
　　封驰烨放下黎昕，便帮他将鞋子脱掉，又盖上了一张棉被，才对一旁早就候着的赵温庸道：“你看看，子节的身体可有不妥？”
　　赵温庸行礼后，便跪在黎昕所躺的榻前为其诊脉。
　　大帐中点了煤炉，热气渐渐扩散开来，不一会儿，黎昕便感觉暖和了许多。随后影一端了两碗热汤进来，与封驰烨一起喝完后，黎昕整个人都热乎了起来。
　　在得知黎昕身体无恙后，封驰烨才暗暗松了口气。黎昕叹了口气，对封驰烨道：“君衍，我没事的，我是大男人，又不是娇姑娘，这般区别对待，会在军营里造成不好的影响的。”
　　封驰烨上前拉住他的手笑道：“他们是我的将士，你是我的妻子，当然要区别对待。”
　　黎昕大感窘迫，不禁又红了脸，面上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道：“你这样高调，会使军心不稳的。我就呆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你不用担心我的。”
　　封驰烨知道黎昕的顾虑，无非是怕军营中传出什么难听的话，说实话，他并不在乎那些，反而是对面的胡国让他心弦紧绷。现在黎昕与他一起呆在营中，相信不久后胡烈就会得知自己身边的黎昕的身份，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就这样将人绑在身边，也省了在自己军营里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至于胡晋鹏，若他真如影一所说，对子节有不该有的心思，他若敢来，自己就能让他有来无回。
　　号角声突兀地响起，营帐间奔跑的脚步声不断传来。黎昕一惊，忙翻身下地穿好鞋子，封驰烨又为他披上厚实的斗篷，才拉着他的手走出帐外。
　　刚出来，便看见大将军赵忌大步向他们的大帐走来，封驰烨看向他，问道：“赵忌，怎么回事？”
　　赵忌因甲胄在身，只能微微欠身算是行礼，礼毕，才沉声道：“此刻有一群大约三十几匹草原狼的狼群向我阵营包抄过来，大概夜幕降临之后，便会对我方军营进行突袭。边塞多狼群，今年又逢大旱，狼群时时处于饥饿的边缘，军营中多战马，这对饿狼们来说，是不小的诱惑，狼群在饥饿的驱使下会成群潜入营地，咬死、咬伤战马，不胜其扰。当我方阵营焦头烂额之际，只怕胡国的兵马也会趁乱潜入，偷袭我们的粮草，近期他们总是在不断设法夺得粮草，不知是否是他们的粮草已捉襟见肘的缘故。”
　　封驰烨冷笑一声道：“胡烈这个蠢货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在这大旱之年向我大齐宣战，他胡国本就没有任何粮食储备，也难怪会想法偷抢咱们的。”
　　此时有将领来报，说先锋队伍已集结完毕。
　　封驰烨对赵忌道：“赵忌，你令军中的那一部分经过特殊训练的战士埋伏与粮草重地，另挑选二百名精壮骑兵，去将来我方的狼群尽数赶到敌方的军营中去，就当是朕初来边境，送给他胡烈的见面礼。”
　　赵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对这个年轻的帝王，他却有种莫名的信服，于是便不再多言，得令退了下去。
　　封驰烨看着赵忌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出一抹微笑。记得上一世时，赵忌带领的军队在夜里遭遇了狼群的袭击，虽然兵士众多，但他们皆从小生活于中原地带，哪里有对付这种野生狼群的法子。况且这狼群就如成了精一般，竟也懂的排兵布阵，一时间冲入人群中，立刻人仰马翻，死伤惨重。记得赵忌将此事上报后，自己一度震惊万分，仅仅只是几只畜生而已，竟有如此的厉害？
　　若上一世赵忌没有夸大其词的话，那么今夜，大概就会有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好消息传来，现在，只要坐等各路的消息传来便好。
　　进入营帐后，封驰烨将黎昕身上的斗篷解下来放到一边道：“子节，军营中的生活就是这般枯燥，你且先找些乐子解闷，过几天我们就回去。”
　　黎昕不由笑道：“我们是来打仗的，又不是来游玩的，哪里需要寻什么乐子。后宫的日子可比这枯燥多了，我早已习惯了，你不用顾及我，赵温庸又另教了我一套拳法，我正好打会儿拳去，你忙你的吧。”
　　本是想让封驰烨安心理事，不料对方却有些狐疑地问道：“赵温庸什么时候教了你拳法？我怎么不知道，他是怎么教你的？是不是摸你了？”
　　黎昕被他问得哭笑不得，“怎么会！你想到哪里去了，赵温庸的女儿都两岁了，怎会如你想象的那般。你那几天太忙了，我的身体又不好，赵温庸便教了这套拳法给我，一来强身健体，二来也让我有一点防身之术。”
　　封驰烨撇撇嘴，有些不情愿地看着黎昕撩开帐帘走了出去，才一脸郁闷地坐到了矮几前——除了边境的战事，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审批、做出定夺，因为他是皇帝，而这天下，是他的天下，就算再不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处理。
　　夜幕渐渐拉了开来，正是营地开饭时间，一缕幽幽的饭香飘散在空气中，远处传来阵阵狼嚎的声音。封驰烨嚼着口中的酱菜，心中闪过一丝期待。
　　草原狼，就让朕见识一下你们的厉害之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