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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一连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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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小夕都发觉黎昕有些心不在焉,每每与他交谈,神思便会在不经意间飘远,这明显的,是有心事了。
以前主仆二人相依为命,几乎所有的事,都会一起去面对。现在看黎昕魂不守舍的样子,小夕便知道,定是与皇上有关的事了。
“公子,公子?”小夕再次将执着棋子发呆的黎昕唤了回来,叹口气起身给他倒了杯茶道:“公子,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让你如此忧心?”
黎昕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茶出神,半晌才道:“小夕,君衍要去边境,亲自挂帅,以振士气。”
“什么?皇上要去前方?为什么?”小夕惊道,帝王乃万金之躯,若有何闪失,岂不是大齐的灾难?到那时难保胡国不会趁虚而入,那样焉还会有大齐的存在?
黎昕叹口气道:“前方战事吃紧,我方的将士多次失利,导致军心涣散,更有趁机妖言惑众者,虽已及时被大将军斩首,却仍旧在军中留下了些不好的印象。此次胡国的兵士十分难缠,将士们信心全无,无奈之下,君衍才决定亲自上阵,已消除将士们心中的茫然,鼓舞士气。”
小夕点了点头,也沉默了下来。刀枪无眼,皇上亲自督战,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无数刺客死士。也难怪自己公子会如此魂不守舍,换成是他,恐怕也会忧心害怕,进而胡思乱想吧?
“小夕。”黎昕看着茶杯中沉沉浮浮的茶叶,忽然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道,“我要随君衍一起去,就算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一定要呆在他的身边,他若不同意,我就自己先去。你帮我照看好瑞儿,只能让你和萧陌在宫中多耽搁些时日了。”
小夕大惊,几乎是喊道:“公子,你疯了?边境战事胶着,那等凶险之地,你若去了,万一受伤怎么办?”
看他着急的样子,黎昕心中一暖,笑着道:“我当然知道此番前去会遭遇众多凶险,不只是我,君衍更是如此。但明知君衍会有危险,我却不能陪在他身边,只能在远方无用的焦虑,这使我无法忍受。小夕,你想想若换成是萧陌受伤,你明知道却不在他身边,你会如何?”
小夕脸一红,随即便变得苍白。他知道,不论是何种境地,只要能在他的身边,就算赴死,也死而无憾!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黎昕,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看着面前是未完的棋局,良久,小夕才哑声说:“公子,我,还有瑞儿在这里等着你回来,你不要让我们失望,可好?”
黎昕看着小夕微红的眼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道:“那是自然。”
来到御书房的门前,见封德满站在门外,黎昕便知道封驰烨在与大臣们议事,或许,便是在为去前线的事宜做安排与准备。
黎昕静静站在远处,看着紧闭的雕花大门出神。封驰烨并没有将要去前线的事告知与他,如若不是那晚封驰烨说了梦话,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直到封驰烨骑上战马的那一刻才会知晓。
就如他无论如何也要呆在封驰烨的身边一样,封驰烨也无论如何,也要将他与危险远远隔离,所以他不会让自己跟着他去,也不会让自己知道他任何一点有危险的消息。他不舍得让自己痛,却不知道,即使是隐瞒了,自己也仍旧不会心安,那种无边无际的焦虑和担忧,有时,远比当面直白的面对更让人痛苦。
他知道是自己太无用,非但帮不了封驰烨分毫,还会时时刻刻分走他的精神。但他真的无法想象,封驰烨万一受伤,自己在京都除了着急却又该如何。所以,就让他自私一回,让他呆在他身边,安安心心地陪着他吧。
房门被打开,众臣们鱼贯走出,皆面露沉重之态。黎昕深吸了口气,在房门关上之前,步入了御书房。
封驰烨背对着房门,仰面躺在座椅之上闭目养神,紧锁的眉头让黎昕知道,封驰烨的头疼又犯了。
他轻轻走上前,习惯性地将手指放在封驰烨的额头,轻轻按揉起来。
几乎是在他的手指落在封驰烨头上的一瞬间,封驰烨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顺势将他拉在自己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将头埋了进去。
黎昕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了封驰烨的脖子,因在寒风里站了好一会儿,手有些冰,甫一触及封驰烨的皮肤,便把他冰了一个机灵。
封驰烨皱着眉将黎昕的双手包裹起来,有些责备地问道:“干什么去了?手怎么这么凉?也不懂的多加件衣服,回头病倒了,又要受罪喝那些苦药了。”
这样如女子撒娇般横坐在男人的腿上,双手又被握在对方手里,黎昕整个人都感觉烧了起来。但他没有挣扎,反而低下头与封驰烨依偎在一起。
黎昕的温顺让封驰烨大感意外,不由出声调侃道:“这么这么听话,每次要抱你,都会被你数落半天。话说,平时让你来御书房陪陪我,还得连哄带骗才行,今天怎么有空主动来找我?”
御书房是皇帝议事理事之重地,他毕竟是后宫之人,还应是多多避嫌才好,不然那些言官可就又要来烦扰君衍了。他不想让对方为难,平时若不是封驰烨强行将他带来,他并不会主动靠近。
待手温热起来,他便抽出手,按揉着封驰烨的额头,低声笑道:“自是有事,才会来找你,我是皇后,平时避嫌是应当的,也只有你会不管不顾地胡闹。”
封驰烨被他软软的责备说得心绪翻腾,这几日因为要去边境,一边整日与大臣商议国是,一边要为自己离京后的事宜进行安排,不仅要在黎昕不易发觉的情况下将他保护起来,还要对他保密自己要去前线的打算。精神高度紧绷之下,他都快有些支撑不住了,黎昕温软的几句话,就使他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不少,这让他高兴之余又有些惊奇。
黎昕对他的头疼担忧不已,若是去了前线,头疼发作了可如何是好?
“君衍,你这头疼怎么变得如此严重?御医是怎么说的,难道要这么一直疼下去?就没有解决的法子吗?”黎昕忍不住,还是略带抱怨地问了出来。
封驰烨嘴角勾了勾道:“御医给瞧过了,就是没休息好,心绪太过紧张了所致,你不要太担心。”
“君衍……”黎昕很想说把我也带去边境吧,自己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可以陪着你,还可以在你头疼的时候,替你按揉缓解。但话到了嘴边,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嗯?”封驰烨懒懒地应了一声,半晌没有听到黎昕继续说下去,不由抬起头,不料却看见了黎昕纠结又复杂的眼神。
封驰烨心头一震,不由抚上他的眼睛,“子节,怎么了?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我说的?”
黎昕握住他的手,叹了口气道:“君衍,让我陪你一起去,可好?”
封驰烨一惊,瞬间便又平静了下来。黎昕是个心细之人,自己与他同榻而眠,有些事,即使自己相瞒,他自己也会多多少少有所发觉。
封驰烨吻了吻他的眼睛,语气温柔,出口的却是拒绝的话:“不可,边境凶险,你在京都,好好等我回来。”
这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出口拒绝黎昕。黎昕从没有主动向他求过什么,惟一一次的请求,就被他这样拒绝了,封驰烨只觉自己的心一点点疼了起来。他的子节,自己恨不能把全天下最好的放在他面前,却在今日,亲口拒绝了他的祈求。
黎昕直直地看着封驰烨的眼睛,半晌道:“求你,君衍,我可以扮作小兵,混在队伍里,就只让我能看到你,随时知道你的安危就好。”
在他生平第一次说出了“求”这个字时,他欣喜地看到封驰烨眼中的动摇,然而在下一刻,他却仍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黎昕的脸变得苍白,他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为什么?因为我没用,是不是?你觉得,把我留在京都,就是对我最好的保护?让我在这里没头没脑地等待、猜测,像没头苍蝇一般焦急、担惊受怕,最后像傻子一样,等着你,或等着别人来告诉我,你是好还是坏?”
见过黎昕的人,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没有什么脾气的人。他总是那样慢吞吞的,甚至有些古板,虽然有自己的主意和看法,却总是温润地笑着,从不曾与人争论。今日这般有些失控的他,是封驰烨从没有见过的。
封驰烨抱住他,心底愈加难受起来,轻抚着黎昕得背,封驰烨默然。看到黎昕受伤的眼神,他几乎忍不住便要答应。黎昕作为一个男人,整日呆在后宫,本就是一种折磨,现在又要生生将他困在这里,到底是让他难以接受得了。但一想到战中的混乱,自己可能会顾及不到他,便只能狠下心,将他留在京都了。
感受到封驰烨的沉默,黎昕不由阵阵难过起来。即使他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心也抑制不住地疼了起来。他有些后悔,若是自己从小也能下苦心练功,现在即使不能保护封驰烨,保护自己不让对方担心却总是可以的。而现在,他只能作为一个累赘,即使呆在远离战场的京都,也得花费重重兵力来保护自己,没有哪一刻,能让他如此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没用,他甚至不知道,封驰烨究竟是看上了自己哪里。
怀里的人半晌没有动静,倒把封驰烨吓了一跳,他忙抬起黎昕的脸,撞进了一双空洞的眼。
“子节!”或许是封驰烨的焦急唤回了黎昕的神智,他看着封驰烨焦急的脸,喃喃道:“君衍,你说过的,生同寝,死同穴,记得吗?”
封驰烨看着他认真的眼眸,不知说什么才好。其实他又何曾想把黎昕留在他的视线之外,蜀州一事已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教训,同样的错,他又怎会犯第二次?然而战场残酷,刀剑无眼,万一黎昕被误伤,他大概这一世,都不会原谅自己。
但此时,听着黎昕一脸平静地对他说“生同寝,死同穴”时,他的心却如被锤击一般。他的子节如此勇敢,他又有什么理由退缩呢?
他轻轻吻住黎昕的唇瓣,良久,才认真地对他说:“好,我们永远一起,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