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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二次审判 我脚下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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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下是什么地方,
充斥着过去的血的味道,
让我无法立足。
——日番谷冬狮郎
刺眼的光在看不到时间的黑暗之后强行地快速地涌入视网,冬狮郎不得不眯着眼睛勉强适应。不仅是眼上,除去身上的缚布仍在禁锢他的灵子,让他不受控制地身体前倾,口耳上的都已被取下。两个死神过来用绳子将他缚在椅子上,才让他得以抬头看清眼前。
再熟悉不过的场景,他毕生都在恐惧的地方。
他坐在高大的穹顶之下,面前是层层递进的台阶,在庄严的制高点上,也是他此刻视线所能及的最上方,坐着两排贤者。
这个满是血腥的地方,曾在这里被宣判与最亲密的同伴决斗,是一切离别与伤害开始的地方。他无力地垂下头,以这样的姿态再次出现在这里第二次接受审判,他心中所有希望尽数消失。他想要逃离,哪怕是以死亡的方式。
“日番谷冬狮郎,原护庭十三队十番队代理队长,吾等中央四十六室受命于灵王,对你犯下的罪进行审判。”
坐在二排最边上的人站起来宣告审判正式开始,然后向坐在中间的人示意一下,那人立刻站起来,拿起桌上长长的写得满满的纸,开始宣读。
“罪行一——蔑视护庭十三队的职责与上级的指示,私自潜入虚圈。以上内容你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那人念完第一条就停顿了,等待冬狮郎回答。
“没有。”漫长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回答。他还是垂着头没有动,只是缓慢地吐出这两个字。
“罪行二——利用斩魄刀能力在现世造成天气异象、人类秩序混乱,以上内容你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
“没有。”他机械地答道。
“罪行三——潜入静灵庭,袭击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使其陷入致死的危机中,以上内容你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
“没……什么!”罪行的内容让冬狮郎震惊到无法麻木自己,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高高在上的人。
“你有疑义么,日番谷。”
冬狮郎猛地向前冲去,几乎要挣脱挣脱绳子,原本安稳坐着的贤者们一阵骚动,不少人惊恐地推开椅子后退。
“浮竹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呃……”冬狮郎嗓间一热,一口鲜血喷出,下一句嘶吼声被阻住,无法说出。
“缚布会束缚你身上灵子的活动,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会遭到反噬,日番谷。”宣判者定了心神,提醒道。
冬狮郎无法做出回应,他感觉到缚布正在加倍侵蚀他的灵体。血继续从他的嘴角流出,他睁大眼睛看着地上的鲜红,似是无法相信。
宣判者见此情景继续说道:“浮竹十四郎前几日被巡逻队在中央藏书室附近发现,身受致命伤躺在冰牙上。现场残留的灵子来自于冰雪系斩魄刀——冰轮丸。”
“哈哈哈。”冬狮郎兀自笑起来,露出他被血侵染的红色牙齿。
审判者被对这不符合情景的笑声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其他人也在交头接耳地商量着什么。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正襟说道:“日番谷,你无从狡辩,你重获冰轮丸的事情已经被证实,还是认罪吧。”
“是他。”
笑声停止的末端,好像有两个字节被吐出,审判者站得太高太远,听得不太真切,他问道:“你说什么?”
“我……认罪……”
一个让人再满意不过的答案,可以放弃对一切疑点的追问调查。坐在高处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将一个罪犯送上双极之丘,用双极毁灭灵体,是最简单的没有后顾之忧的处理方式。
审判者的声音也变得洪亮果断起来,他宣布:“我们将宣判日番谷冬狮郎的死刑,并在三日后的双极之丘上执行。”说完他按了桌上的铃铛,叫人进来带走死囚。
审判室的外面有多个死神警卫,打开门从光亮的地方走进来的人也本应该是其中一个,但是出现的这个人的气质却无法将他掩于平凡的众死神中。
“朽木白哉,你来这里干什么。”审判者的问话保持着自信的口气与傲慢的神态,其余人皆不敢出声。
白哉左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刀上,听到问话后,拇指在刀柄上轻轻用力,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审判室里极其刺耳,银色的刀身随即露出一截。几个坐在高处的人再也忍不住,像惊弓之鸟般跌跌撞撞地向过道两边逃去,其余人瞬间大乱开始尖叫,慌不择路地逃跑在上面乱作一团。
“经过蓝染事件之后,你们这些临时组建起来的人竟然这么胆小,真丢静灵庭的脸。”白哉说着,刀尖已经完全离开刀鞘,银色的光在那些人脸上来回闪动。
“朽木白哉,你这是要步蓝染那个叛徒的后尘吗!”方才盛气凌人的审判者从某张桌子后面探出头,声音颤抖着问道。
“哼,你们还不值得我动手。”
刀尖直指冬狮郎,在斩断那缚住他的绳子之后收入刀鞘。白哉伸手去扶正在倒下的银发少年,却被后者身上的缚布灼伤了手。他皱起眉头,随即明了这缚布对灵子的腐蚀性,当下脱下身上的队长羽织将少年团团裹住,抱着他瞬步离开。
“朽木白哉,下一个接受审判的就是你!”在确认截囚的人完全走了之后,审判者发出他的恐吓。
“这里是?”在僻静的地方躺着,漫长的时间毫无节制地过去,他终于愿意醒来,看到这个终将面对的世界。
“流魂街。”一个没有出现在视野中的声音回答了他,简短到不浪费一个字。即使脑中依旧浑噩,冬狮郎也听出来身边的人是谁,他尝试着将脑袋转向声音的方向,果然看到了那个人立在窗前。
“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看上去相同的问题被反抛回来,冬狮郎有些不明所以,对方似乎也看了出来继续说道:“我听到你承认了所有罪行。”
“本来就全部是我做的。”
“包括浮竹么。”
“我不想骗你。”冬狮郎思考良久,还是选择了坦诚:“伤浮竹的不是我。”
白哉转身背对窗户,他盯着冬狮郎似在揣摩什么,然后说道:“但是你知道是谁。”
冬狮没有否认,两个人都很默契地将这视为默认。白哉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再次转向窗外。冬狮郎恍惚间觉得两人好像没有因为露琪亚的事意见分歧而绝交过,又彼此回到挚友的位置。
分别陷入各自的思考中,又让时间徒劳地流逝之后。
“你在等待什么。”冬狮郎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义骸。”
冬狮郎瞟了一看仍在束缚自己的缚布,明白这显而易见是他们此刻最需要的东西了。高阶缚道,缚道之九十九——禁,即使是钻研鬼道多年的冬狮郎也未能成功。京乐用的虽然只是初曲、止绷,所产生的缚布对灵体的侵蚀程度连白哉也无解,只能求助于浦原喜助的义骸,拥有血肉之躯之后才能将其揭开。
话题进行到这里,有个念头出现在脑中,引起遏制不住的好奇,然后冬狮郎再次抛出刚才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所以,为什么要救我。”
“我看到了形式对你不利的走向,我觉得你会被判死刑。”
“你的想法真的挺不吉利的。”
白哉没有配合冬狮郎不知趣的冷笑话而,哈哈大笑。当然以他的性格,冬狮郎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期待。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冬狮郎的意图被白哉轻易揭穿,少年想问的自然不是表面上的意思。当他被定义为静灵庭的叛徒,刺杀当年提拔自己的资深队长的忤逆之徒时,朽木白哉作为贵族就自然地站在他的对立面。再按照他一直坚守的贵族的尊严,是不可能做出这种背叛静灵庭的事情的。
“尸魂界有尸魂界普遍而愚昧的准则,我心中自有我的准则,这是我作为贵族的尊严。”
冬狮郎听完仍不住嘴角上扬,若不是身体的束缚,他想走到白哉身边,看看经历了如此变化之后的他是个什么样子。
“呃,怎么说呢,你这么固执的人终究还是被改变了。我猜,是不是因为一种名为‘露琪亚’的力量呢?”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选择袒护那个人的时候,你的原则去了哪里。”
“你不明白,那也是我应该承担的罪。”
“那就让我明白。”
“我……”
冬狮郎的犹豫不决没有时间进行到最后决断的时刻,未知的灵压在房间中间撕裂的空间里凭空出现,速度与过程都不是瞬步的快可以解释。白哉立即拔刀,但未出招就被对方的奇袭压制住。
“住手吧,朽木白哉,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来人借着先发制人的优势将白哉逼至墙角,复又加了一句:“最起码不是冬狮郎的敌人。”
“草冠。”
那人听到这一声呼唤,渐渐收回对白哉的压制,转身看向冬狮郎:“几天不见,你就成了这幅德行。”
他将刀收回腰间,没有任何犹豫地撕下冬狮郎臂上的一块缚布。他也是灵子之身,虽然他没有半点呻吟,但是他的手被侵蚀地迅速产生块块腐烂。
“你快住手。”冬狮郎挣扎想要躲避。
“你别动。”
草冠按住床上正不安稳的人,不过片刻的功夫,他手上的伤竟恢复了大半,他继续着手撕下。白哉将刀收起,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直到草冠撕下最后一块,而余留的伤口也以可见的速度迅速自愈。
草冠扶着冬狮郎慢慢地坐起来。一边用蹩脚的鬼道为他治疗,一边说道:“跟我走吧,静灵庭你已经回不去了。”
“这就是你刺杀浮竹的目的所在?”白哉瞬间领悟,问道。
草冠怒目圆睁地转向白哉,用阴森的口气狠狠地讲到:“静灵庭的所有人都死有余辜。”
“草冠,”冬狮郎终于恢复了身体自由,他握住对方正在治疗的手,迫使他停止灵子的运转:“我不能和你走。”
“护庭十三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应该很明白。为什么你一次又一次地选择留下来!”草冠甩开冬狮郎的手,烦躁地在屋内走来走去。
“收手吧,草冠。”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我没有退路。而你,必须站在我这一边。”
草冠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枚闪着耀眼黄色光芒的东西将其发动。那光芒讯速地撕裂了空间,将草冠和毫无防备的冬狮郎拖拽进去,随即消失不见。
“王印……“白哉认出草冠手中之物,追赶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