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散场》莈悔初

3、原来是老熟人 一条围巾惹

　　贝铭遇回头看了看他们，无奈地摇摇头便马不停蹄地赶去战发地了。车子刚刚在光明小学门口停下，就看见了几乎同时停下的另一辆军用车。说不定是老熟人，这样问题就好解决些了。正在心里打着算盘，抬眼便瞧见了裴书国夫妇。
　　裴书国，跟贝铭遇一个大院玩大的兄弟，一起上学一起参军。指挥员，与贝铭遇也算是同级。旁边的是他的妻子——宁卿兰，解放军医院的儿科主任。两人青梅竹马，结婚得早，他们第一个孩子出生时，贝铭遇还是孤身一人。
　　三人不约而同走到一起，没有阔别重逢的尴尬，也没有过分欣喜激动。
　　招呼还没来得及打，贝铭遇就抢先调侃道：“来给你家小子收拾烂摊子吧？”
　　裴书国没说话，倒是拍了下他的肩膀。相反，裴书国则对贝铭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摸不着头绪。毕竟效职两地开始，已是多年未有联系，自然是不了解他的近况。贝铭遇刚从北京调过来，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两人同在一个大院，却因为不是你忙就是我不在，一直都没能正式见上一面。
　　贝铭遇是知道裴家有个儿子的，与贝壳儿差不多年纪。当年满月时，他还去瞧过，一看就知道是个调皮捣蛋的料。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裴一岩。对了，裴家是刚好凑成一个好字，家里有个比裴一岩大五岁的女儿，叫裴以笙，长得甚是水灵。
　　果真，三人一路同行，连目的地也是一致的——二楼办公室。

　　贝铭遇一进门就对上了尴尬杵着的贝壳儿和米晴，有几分惊讶却瞬间散去。
　　他走过去摸了摸贝岢的头，对她们笑了下，仿佛在告诉眼前的一大一小：我来了，事情一会儿就能解决。
　　接着，才向老师问好，说：“抱歉，贝贝给老师添麻烦了”。同样的，向所有在场的家长们一一道歉，包括裴书国夫妇。并表示：“对不起，作为贝岢的爸爸，郑重地向你们道歉，孩子们的医疗费用我会负责到底的”。
　　对比起贝铭遇的淡定，裴书国在与老师交流后则是黑着一张脸站在儿子面前，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尽量压低声音控制怒气地斥责道：“裴一岩……说说，你又干了什么坏事了”。
　　裴一岩在裴书国魁梧的身形下越发显得弱小，却铿锵有力地说道：“爸，您见我一脸的伤就知道这次我真没惹事”。
　　裴书国虽然觉得有些替儿子丢脸，让一小女生给揍挂彩了，可这“苦肉计”显然没能成功。
　　裴书国回道：“那是你没打赢吧”。
　　裴一岩被一句话堵得鸦雀无声。转而向宁卿兰求救：“妈，我真没惹事，语气里还带着些许可怜”。
　　贝岢从被叫到办公室起，就只说过一句话。对于自己的行为，不推卸也不辩解。直到一群家长不依不饶地非让贝岢低头认错，她才瞪大眼睛，认真地告诉贝铭遇：“贝铭遇，他们欺负我我才还手的”。
　　贝岢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引来了阵阵问责：“你这孩子，人是你打的，没错吧，不道歉就算了，竟然还有理了？”
　　贝铭遇为了“平息众怒”，在贝岢面前蹲下，以商量的语气说道：“岢儿，听话，先道歉”。
　　贝岢坚持着：“我没错”。
　　顿时，屋子里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全是指责。
　　贝铭遇沉静地接着问，“岢儿，能告诉爸爸发生了什么吗？”
　　话还没说完，贝岢就撒腿跑了出去，在她的眼泪掉下来之前。
　　米晴立马跟了出去，没有喊叫没有追上，隔着两米远紧紧地跟着。
　　贝铭遇在众人指责贝岢无理逃跑时，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而不容置疑地说：“各位家长，作为贝岢的家长，我再次真诚地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随着话音而来，又是鞠了一躬。
　　说来也奇怪，经过这一番言行，家长们虽依旧是有些不满，却也总算是慢慢离去，念叨着不愿再多计较。不知是贝铭遇身上那股军人的刚正不阿的气势起了作用，还是他们也深知：一个巴掌拍不响。

　　用不了多久，偌大的一个办公室只剩下 贝铭遇、裴书国一家，以及老师。
　　贝铭遇上前对宁卿兰说：“嫂子，不好意思，我代替孩子跟你道歉，谢谢你的理解”。
　　裴书国听闻，拍拍他的肩膀回应，“没有的事，我家这小子也不是什么省事的料。留到现在足以证明他是主犯”，还不忘瞥了裴一岩一眼。
　　“一岩，能告诉叔叔发生了什么吗？”他的手正搭在裴一岩的左肩上，俯身问道。
　　裴一岩偷偷瞄了裴书国一眼，欲言又止。
　　见状，裴书国大喊了一声，“裴一岩，老实交代，不然军法伺候”。
　　这可把裴一岩吓坏了，扭扭捏捏地低头交代，“我们就是藏了她的围巾，跟新同学开个玩笑，说拿得回去就还她没想到她非得急，上来就枪，然后围巾就散了”。
　　还小声嘟囔，“就一条围巾，一个玩笑而已”。
　　贝铭遇搭在肩上的手不知不觉中加重了力气，等他反应过来，裴一岩因为被压得有点疼，往后退了一小步，而后又走上前。
　　贝铭遇挺直了腰，问了句：“那条红色的围巾呢？”
　　裴一岩没敢说话，兴许是觉得事是有点闹大了。抬手指了指沙发的方向。
　　贝铭遇大步上前，拿起书包旁那散落了一大半的不成形的围巾，攥了良久，缓缓开口，自言自语，“这是岢儿妈妈织的”。
　　裴一岩到底是个孩子，天真的话语一溜口就出来了，“让阿姨再织个新的就是了”。
　　再也没有新的了。这句话像是默语，几乎低不可闻。

　　贝铭遇送走裴书国后，才按照短信上的地点去接贝岢。他让米晴先回车上等。
　　目送米晴离开后，慢慢地靠近贝岢，轻声唤了声：“贝壳儿，还生爸爸气呀”。
　　贝岢的确是在气头上，背对着不愿转过来。
　　贝铭遇直接采取行动，上前一把抱起了贝岢，刚想说话，贝岢就窝在自己的怀里哭起来了，没有大哭，只是抽泣，眼泪很快洇湿了一大片衬衣。
　　贝铭遇轻叹了一下，边抱着女儿往车里走去，一边柔声哄着，“我知道，我们家贝壳儿没错，怪爸爸”。
　　回到大院时，天已经黑透了，哭累了的贝岢已经在贝铭遇的怀里睡沉过去。今天的事，他心里也不好受，也就越发觉得对不起贝岢。于是抱着女儿的双手有意地收紧了些。
　　放贝岢回卧室睡下，他轻轻地带上门。下楼发现米晴还在客厅里。
　　“不好意思，今天给你添麻烦了，我低估我家丫头的战斗力了”。语言上的故作轻松未能他一路回来是眼里的落寞。
　　米晴努力地努嘴一笑，“都是应该的，以后别再说什么麻烦了、不好意思之类的话，我用不上的”。
　　说着上前抱住了贝铭遇，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
　　但是，没有。贝铭遇双手垂地，任由米晴抱着。
　　“我明白，只是想让你好过点”。良久，米晴轻声细语地说。

作者有话说

　　打了一架，从此就“纠缠不清”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