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散场》莈悔初

2、贝家有女功夫深 贝大小姐一

　　贝岢在6岁之前，都以自己的爸爸为的国家军人而骄傲，尽管在她往后的一生里这个骄傲从未改变过，但她对生活的骄傲却不同了。
　　直到6岁踏入军区大院起，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父母是不合法的，连带着她这个人也是不合法的。一下子，她的生命里一股脑出现了太多素未谋面的“亲人”。自称爷爷的严肃老人，他肩上的象征地位的标志比她的贝铭遇还要多，贝岢知道那意味着些什么。自称奶奶的和蔼老人，她同样是一幅军装在身，不同的是她似乎很喜欢自己，不像这间屋子里最位高权重的人那样抑制住内心的情绪。据说，还有一位留学在外的姑姑未能隆重登场。而对于睡了一觉就翻天覆地的改变，贝岢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一反常态地乖乖地在爸爸的怀抱里。
　　不过，她对仅隔着一张茶几坐在对面的女人有些许想法。面前的这个女人静静地坐着，和妈妈一般年纪，只是没有那抹江南女子的温婉淡然。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未开口说个只言片语，更与众不同地未提及自己，就仿佛从自己进门那一刻开始发生的种种都与她无关，可不时间她却又偷偷地打量贝岢，还注视着她的爸爸的言行，给人一种默默纠结的感觉。但贝岢却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女人，尽管她很是美丽。
　　等屋子里只剩下贝岢、爸爸和对面这个安静的女人时，她缓缓地开口了，像妈妈一样唤她“贝壳儿”，问她的爸爸道：“铭遇，贝壳儿应该饿了吧，她喜欢吃什么？我去做”。
　　贝岢倏尔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很生气地说：“你不准像妈妈那样叫我”。
　　一时间，贝岢转头清楚看到了爸爸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
　　但他只淡淡地说了声：“米晴，岢儿还小，这样也好”。似是有意地避开了那个小名。
　　米晴微微笑了笑，点了下头。
　　她没有生气。

　　三个月后，当贝铭遇一大早一身军装地出现在餐桌前时，贝岢就知道有贝铭遇天天陪着的不真实的日子终归是要结束的。
　　果不其然，早饭后，贝铭遇先是带着贝岢去事先决定的小学报到。搁置了这么长时间，贝岢也是时候该重新上学了，而贝铭遇也该回军队了。
　　在填写家长联系人信息时，贝铭遇犹豫再三，还是将米晴的名字一笔一划地写上去了。
　　他再三叮嘱老师：“老师，麻烦您只有在找不到我和这位叫慕良的情况下，才联系米晴，谢谢”。
　　老师微笑着说：“好的，这位家长请放心”。
　　贝铭遇办完手续后，并未马上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惹得对面的老师犯花痴。
　　“贝岢的爸爸，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请尽管说出来，我一定尽力”。老师讨好着。
　　贝铭遇叹了口气，“我家女儿有点调皮，可能得老师多费心了”。
　　“哪里的话，这是我们做老师的职责所在”。后来，当老师亲身体验过贝岢闯祸的能力后，真觉得当初自己是多么地不自量力。
　　说起慕良，是贝铭遇在军队里的好搭档，是一名得力的手下。其实，找慕良等同于间接找贝铭遇。之所以这么考虑，一方面，是贝铭遇不想太麻烦米晴；另一方面，是他不愿岢儿多想。可以的话，所有有关这个丫头片子的事，无论好坏，他都想亲力亲为。但作为一名军人，先国后家是必定的，于是他不得不留有后退之路。
　　贝岢上课后，贝铭遇坐在车内，打开车窗，望着女儿的教室，静静地点燃了烟，生疏地吸了几口。第一口缭绕的烟雾随着空气吸进喉道时，他闷咳了一声。贝铭遇算了算也有六七年没触碰过烟了。吸烟戒烟为的都是一个女人。
　　随后，贝铭遇本打算给米晴打个电话，告知自己将她的联系方式记于学校一事。可回头认真想想，应该不至于这么快麻烦到她，也就作罢了。毕竟最近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其他的不说，贝铭遇心里或多或少是觉得过意不去的。尽管米晴早就说过只要能结婚，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但是，试问能有几个女人遇到这些事能真的一丁点都不去计较。
　　不论过往如何，他现在打心底里感谢米晴这段日子里的付出，尤其是对贝岢的视如己出。贝铭遇从来都没想过这个自己看着娇生惯养地长大的米晴能做到如此地步。

　　怕什么来什么这句话绝非是凭空存在的。
　　这头贝铭遇刚想慢慢再与米晴说起此事。那头，入校不到三天的贝岢同志就打响了武装革命的第一枪。“伤亡”有些许严重，不得不请家长来走一趟，解决解决再领人回去。恰巧，贝铭遇一回部队就被调去追踪一档官员贪污案件，因涉及之大，必须在官员潜逃出国之前，尽量压低风声逐一逮捕，而此时他正在部署埋伏中，自然是联系不上的，慕良也是。所以，几经转折，电话只能往米晴单位打。
　　电话打出去没多久，一个人影就匆匆赶来。贝岢的一声“爸爸”还没来得及喊出口，抬头看见的却是米晴。
　　班主任上前与米晴握了握手，说：您是……
　　老师话未说完整，就传来一个声音----她不是我的妈妈…… 老师。声音不大却足以使得屋里的所有人刚好听见。
　　老师停顿了会，快速收起尴尬，转而以家长称呼米晴。
　　米晴试探性地询问到，“岢儿，有没有哪磕到碰到了？”
　　贝岢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米晴心里一块大石头得以落地。这才想起些什么，立即向部分到场家长逐一真诚的道了歉。怎么说，毕竟是把别人家的宝贝打了，还脸上都有伤。明显的是自家理亏。
　　再看看这情形，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好几个孩子，米晴脑袋就大了。
　　心想：看来事情没法那么容易解决了。
　　一通道歉下来，米晴这才注意到站在桌子另一边的男孩独自一人，应该是家长还没赶到。他一个人痞痞地站在那，一眼就可以望到了俊俏的小脸蛋上挂了好几处彩。
　　米晴环视了周遭一圈，无奈地轻叹了一下。
　　刚结束行动正在与部下开会的贝铭遇，被慕良的出现打断了讲话。他看了一眼慕良，示意他说话。
　　慕良随即说：“出了点事，可能需要你去处理下”。
　　什么事？贝铭遇反问道。
　　慕良犹豫了会，言简意赅地说：“岢儿在幼儿园把好几个小朋友打了”。
　　贝铭遇听了突然大笑了一声，在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贝铭遇拿着军大衣站起来，说：“今天的会就到这了，我得去勘察下我家那丫头片子的战绩去了”。
　　底下一群人立马起哄，“首长，记得汇报下军情啊”。
　　贝铭遇平日里训练手下的兵绝对是称得上是心狠手辣，工作时基本上是不苟言笑。可大伙心知肚明，唯独首长家的小丫头总能逼出他们心目中英雄形象的首长的温柔与耐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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