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之圣华惜缘》风之浅汐

1152、无衣师尹

　　此生我最感谢之人当属义兄素还真，不仅是因为他养大了我的儿子，还因他是拉我出黑暗的明灯
　　苦境一遭，说不上精彩万分，却也算的上精彩万分。初入苦境，为了生存，复活叶小钗从而进一步获得素还真的信任，夺取邪天御武的心血并杀害燕无书，后布计将追杀而来的戢武王与碎岛大军逼上绝境，使之全灭。
　　我也曾一度后悔自己手段过于狠辣，但是在生存面前，我也唯有心狠。可这样的日子本就不是我想要的，在认识素还真后，他朗月清风立身光明之中的身影使得我想起了最初的志愿，我不愿继续沉沦下去，所以我向素还真求援，我以为是我厚脸结交，可他却是真心待我，与我结义后也曾为我多方奔走，让我不再沉沦黑暗。
　　彼时，我们谁都没有挑明惜缘的身份，我不敢与惜缘相认，我害怕惜缘知晓我所做的一切后厌恶我，也厌恶他有这样一个生父。偶尔与素还真月下煮茶，他会为我讲诉惜缘幼时的事情，也会为我讲诉惜缘的不凡。那时我便知晓，素还真是知晓我是惜缘的生父的...
　　魋山大战，惜缘前来相救，那一夜我在山巅望着他的背影整整一夜，他未曾回头，我亦未曾上前。他知道我就在他的身后，可他没有回头，我则不敢上前，因为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有违天和，我不敢保证他会不会阻止，如果他要阻止我又该如何？索性，那一夜，我们谁都没有踏出那一步。
　　之后鬼如来与妖后等人前来截杀，是惜缘救了我，那时，我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我想趁着还能喘口气听惜缘唤我一声父亲，可惜我没有听到那一声父亲...
　　之后，我炸了天雪山，天水覆灭了我带领的三百战士、覆灭了那隘口阻断了魔军脚步、也覆灭了魋山下方无数生灵。那一日，惜缘站在山巅，我终于走上了前，解下了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彼时他的脸色很不好，我以为他怨我，可他点了我的昏穴，我醒来时他就躺在我的不远处...
　　再后来，素还真劝我退出圣魔大战退隐，言辞间是他算出我会遇险，可看他的神色我会遇险恐是他说的太隐晦了，应该是我会死吧。可我不想退出，因为我退出了就辜负了那三百战士辜负了无数牺牲的生灵。素还真陪我走了一路，谈及戢武王、谈及惜缘与劝我避开有水的地方。之后惜缘也曾来找我，我终于听到了他唤我一声父亲，却是要我立刻与他退隐，我们父子在相认之际因为意见不合彼此都很不愉快
　　因为卧底六昧童子佯装遇袭使我被算计，我死在了战云梦泽...
　　我死了
　　我又活了...
　　再睁眼的我看着寒冷的洞府有些回不过神，惜缘将我扶起，为我讲诉了我的死劫，也是他为我转了天命欺瞒了天道。待我恢复身体后，我回到了四魌界，彼时的四魌界已经不是我熟悉的四魌界，昔年的异树化为了一颗生命球体，四魌界如苦境一般不会再有资源匮乏的一天。四魌界发生的变化枫岫细细为我讲诉，看着他眼中的嫉妒，我却觉得有些心疼...
　　再回流光晚榭，我不再接手政事，也不再管秀士林的一切，昔年旧部我也不再接待，只想好生退隐悠闲的过完自己的下半生。惜缘与梵刹只待了几个月便回了苦境，独留我这个老父亲守在家中，闲来读一读书，酿酿酒，再不然就种种竹子，日子过的格外惬意
　　我们父子总是聚少离多，但每一次惜缘回来都让我欢喜很久，只不过每一次惜缘回来情况大多都不会很好，最严重的一次当属他神智混沌时，那个时候其实我是有些埋怨义兄素还真的，可后来我也想通了，依照素还真对惜缘的疼爱，倘若知晓惜缘为他挡劫会有此后果，他必然是不会让惜缘涉险的
　　再后来，惜缘收养了一个小龙崽为孩儿，平白的让我高出龙族一个辈分，使得我每次见了龙皇与龙后都有些不自在。小龙崽破壳那日诗意天城的动静很大，我收到信息赶到的时候便看到失控的龙崽一打四，天尊等人都没能擒住他，若非名唤玉龙隐士的人来的及时，天尊等人怕是要被小龙崽重伤。玉龙隐士成了小龙崽的师尊，事后天尊告诉我这是惜缘的意思，而且小龙崽在苦境的天命未尽，日后还会回苦境。被封印龙能的小龙崽子化为了孩童，玉龙隐士教导了他一段时间后便离开了，之后我便将小龙崽子接回了流光晚榭，天尊等人时不时的前来探望
　　小龙崽回苦境那一日，我给他的小背包里放满了零食，小龙崽贪吃，若是去了苦境惜缘与梵刹没能赶到，怕是要小龙崽挨饿了。又给他塞了几锭金子和几个碎银子，嘱咐他怎么在苦境用这些金银，看着小龙崽似懂非懂的眼神，我忍不住又多嘱咐了他几句，天尊将人带离流光晚榭后，我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免不了有些担心小龙崽子回到苦境后的种种...
　　四魌界的时间流速与苦境的时间流速不同，我总觉的日子过很慢，梵刹时不时的回到四魌界带来惜缘尚且无事的消息，可我总是忍不住担心。我们父子虽聚少离多，可我还是比较了解惜缘的，那孩子性格太过的极端，虽得素还真抚养却未得素还真真传，单从他数次为素还真转劫而落得自己伤痕累累就能看出。梵刹素来温和，对我总是报喜不报忧，但从他的眼中我无数次看到了无奈...
　　以往我总是担心惜缘与梵刹结合，此生不能拥有子嗣，怕他们膝下无人承欢，有了小龙崽也算了却了我的心愿。后来，惜缘又有了一子一女，惜缘的幼子我未曾见到，不过听梵刹讲，那是个性格温和纯良的好孩子，至于他的幼女梵刹倒是将人带回了流光晚榭。女孩子向来娇贵，听着她娇憨的唤着祖父，我的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朣朦性格活泼好动，像个小黄鹂一般叽叽喳喳，自从她来到流光晚榭后，这里倒是格外的热闹...
　　梵刹有讲过小朣朦的天命已尽，惜缘不许他下清云峰，梵刹怕她无聊便将她送到流光晚榭陪我。有了小朣朦的陪伴，倒是让我的孤寂之感淡了许多。之后，梵刹带来一魔者名吞佛童子，当梵刹言明吞佛童子也是惜缘道侣时，我有一瞬间的惊讶。苦境素来都是佛魔对立，相比起惜缘有两位道侣这件事更让我吃惊的是，堪称对立的佛与魔相处的竟也十分融洽，最让我惊奇的是，这两人竟也能彼此包容，这不得不让我赞叹吾儿的本事。
　　在梵刹与吞佛又一次带着朣朦回到流光晚榭之际，四魌界与苦境的通道被封印了。撒儿神色大变的前来汇报此事时，梵刹与吞佛的脸色很不好看。我不明所以，梵刹只是叹了口气，之后两人便前往了圣宫。不久，圣宫出现异象，我在流光晚榭瞧见圣宫上方出现凰鸟虚像，隐约听到一声哀鸣，之后虚像便消散了。我的心猛然一痛，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楚与哀伤涌上心头，那一刻我知晓，我的孩子出事了...
　　我知晓惜缘出事了，我赶往圣宫，却见素来圣神的金像有两行血泪垂落，我寻到梵刹，未等我询问，梵刹双眼通红看着我，几次张口，却终究没说什么。就连一旁的吞佛也是双眼通红，双拳死死握着，却不敢看我。那一刻，我只觉天旋地转，之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流光晚榭，只是那一日过后，我便缠绵于病榻，病的昏沉之际，我似乎看到了我的儿子，我看到我的孩子就站在那里，唇畔张合间，像是要说些什么，可我却什么都听不到...
　　“祖父...”
　　耳边是朣朦啜泣的声音，朦朦胧胧，我想安抚她，可我却睁不开双眼。后来，我又陆陆续续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
　　“祖父...”
　　耳边似乎是小龙崽的声音，又有一道极为陌生的声音也在唤我祖父。一股清甜自我的口中散开流入喉间，沉重的双眼终于睁开，对上的便是三张容颜
　　“祖父醒了”小朣朦喜极而泣
　　“祖父”小龙崽松了口气
　　“祖父”中间那个少年也松了口气
　　我眨了眨有些干涩的双眼，那少年端了杯水，小龙儿将我扶起，任由那个少年将水喂进我的口中
　　“你们...”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祖父”少年放下杯子恭敬的看向我“爹亲正在复生中，父亲和吞佛爹爹已经先一步离开为爹亲复生做准备了。梵刹爹爹走前让我们三人留在此处照顾您”
　　“你们爹亲他...”我看向少年，伸手抓住他的衣衫“他...”
　　“祖父放心，爹亲会没事的，素还真祖父目前正在重塑爹亲的神魂，过不了多久爹亲就回回来”少年伸手握住我的手“祖父你要快些好起来，不然爹亲回来看到您这样，会难过的”
　　许是听到我的孩子会没事的消息，心中沉闷的感觉逐渐散去，身体也在逐日的好转。三个孩子极为孝顺，整日里忙前忙后，小朣朦与无非也不时的逗我开心。心中有了盼头，病好的格外快。许久之后，小龙儿回了一趟苦境，再回来时带回了惜缘的神魂，梵刹回来取走了惜缘的神魂便又消失了。之后，惜缘回来了，与梵刹和吞佛一起回来了
　　“父亲”
　　熟悉的呼唤令我手中的茶盏落地，抬眼便见我心心念念的孩子出现在面前。还不等我起身，惜缘便跪在了我面前，我伸手抚摸着那温热的脸颊，不禁老泪纵横，总算...盼得孩儿归来了。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扶起惜缘。我没有问他在苦境发生了何事，不管发生何事，我的孩儿如今平安便是我最开心的事情
　　惜缘说苦境已经太平，我们随时可以去苦境游玩，素还真如今尚不知惜缘归来，所以孩子们只是在流光晚榭小住了几日便急匆匆的赶回了苦境。孩子们离开四魌界不久，枫岫与拂樱携手而来，两人同时卸下了重担前来找我小聚，我们便协商一同去苦境云游。
　　惜缘离开前留了苦境的路观图，有路观图指示，我们三人先去了翠环山拜访义兄素还真。来到翠环山后正值素还真在家，见我们前来很是高兴，而我也在素还真口中明白了惜缘之前所做的种种，包括他神之子的身份。未等我幸灾乐祸同情素还真之时，惜缘的另一位父亲神王天祁也来到了翠华山。枫岫和拂樱两人倒是先溜了，我作为惜缘的父亲之一，跑是跑不了了，只能与素还真一同面对这位怨念极深的神王。
　　我与素还真以及天祁，不管是何种身份，但都是惜缘的父亲，用素还真的话来讲，我们三人相聚的真是猝不及防。天祁对于惜缘的怨念颇深，谈及惜缘献祭一事更是咬牙切齿，顺便看我与素还真的眼神都很是不善。言辞间，便多了些许的冷漠，义兄向来比较讲道理，很喜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慰，可在惜缘这件事上，总也有些底气不足...
　　惜缘对天祁的到来很是惊讶，这对父子间的交锋让我与义兄深刻的认知，惜缘的性格当真是源于神王，不说一模一样也是十之八九。义兄凭借他的舌灿烂花技能成功忽悠的神王与我们一同云游苦境。云游期间，义兄跟我聊了一些惜缘的事情，包括他恢复神格之后的种种，我这才了解神王的怨念源自何，不得不说，惜缘的心，却是有些偏了。同样是父亲，神王在惜缘那里的待遇，当真是令人唏嘘，也不怪乎神王看我与素还真不太顺眼了...
　　云游结束之后，神王离开了人间，惜缘做出了两件宝物，一者名曰万仙，一者明曰重华。皆是两本旷世奇书，其中万仙用于苦境，重华用于四魌界。我与素还真，他留名万仙中，而我留名重华之内。惜缘言，与这两本书缔约，此后我们将不死不灭，永世不入轮回，我与素还真对视一眼，作为父亲，我们明白惜缘所惧，自也明白这两本书真正的用意...
　　后来惜缘为了这两本书走遍了九天十界，我则带着小朣朦回了四魌界。惜缘的三个孩子，小龙儿与小无非两人惜缘将之归入了素氏一脉，小朣朦则归入了我这一脉。小龙儿与小无非素还真给取了名字，小朣朦我也为她取了名字，即玲珑，玲珑，珍宝也，意为我们的珍视的宝贝。小朣朦很喜欢这个名字，为此跟她的兄长们炫耀了好久，之后小朣朦与重华缔约。惜缘本是准备带着她前往神界的，小朣朦说她要留下照顾祖父，不想留祖父孤单一人。小朣朦的体贴令我这孤寡老人心中甚是欢喜，不免想到了神王，心中越发同情起他来，惜缘的三个孩子，没有一个是随着天祁姓的，啧啧...
　　“父亲”惜缘听到我对神王的同情之语无奈扶额“小龙儿与小狼儿他们未来要在人间待很久，爹亲乃是天命承接者，由他为两个孩子取名，一来是承接天道祝福，得天命认可，二来，在他们回归神界之前可以不受天道桎梏；至于小朣朦则是由我化体灵血重塑身躯，她与她的兄长不同，她则是完全继承了我未成神前的命格，属于天道之外的人，所以她无需爹亲来取名，而她自己也愿意归属您这一脉。至于我的神爹，早已为三个孩子取好了神祇之名，只待他们回归神界继承神祇之位了”
　　“哈...”听到惜缘这般说，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是我想的狭隘了”
　　“这三个孩子不管是何名，都是你们的孙儿，彼此没有分别。孩儿对你们三位父亲也是一样，没有亲疏之分。不过是因为我在人间待的时间长，与你们经历的多，而神界禁锢太多，所以我才很少回神界”惜缘摇了摇头“想来，神爹对此也颇为不满。可未来，我要在神界待很长时间，这种事，是无法评判公平与否的”
　　“世上的事情本就没有十全十美，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伸手摸了摸惜缘的头顶“为父也只是想的多了些，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之后的日子很是安稳，四魌界与苦境通道彻底打开，两境互通，我偶尔也会前往苦境拜访相熟的人，也有部分苦境的人好奇四魌界前来游玩
　　小朣朦沉睡时，义兄举家前来流光晚榭，我早早备了家宴招待。晚些时候，小朣朦趴在惜缘的膝头，不舍的跟惜缘道别，之后便消失在了惜缘怀中。那一晚惜缘很难过，虽然他没说，可那双眼中满是落寞。素还真告诉我，待我们都沉睡之后，惜缘便会回归神界，届时要很久我们才能再相聚。
　　待我寿命将近时，义兄再次带着孩子们来送别，这一次准备家宴的是惜缘。吃过饭后，惜缘与我坐在竹林中，让恍然间回想起惜缘初入四魌界时，总是惜缘轻倚竹子弹一曲。听我这样说，惜缘当即拿出古琴弹奏了起来
　　“惜缘，别难过”我靠着竹子忍不住出声
　　琴曲一顿，当即又续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听的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惜缘索性推开了古琴，仰头看着星空
　　“父亲，只是想到我们下一次相聚要过很久，孩儿便有些难受。可孩儿也知道，孩儿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不能将你们全部带入神界，即便可以，你们也不愿”惜缘顿了顿“孩儿真的尽力了”
　　“此番我们也算圆满了”我看着惜缘仰头，侧颜在月光中格外苍白“虽然我们不是神祇，可某种意义上我们也是不死不灭，与天同寿，不过是沉睡一段时间而已，终会再见的，不是吗？”
　　“是啊”惜缘应了一声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别难过，不管沧海桑田，我们终会再见”
　　“听父亲这样讲，孩儿便更舍不得了”惜缘无奈一笑
　　“哈...舍不得也没办法”眼前渐渐发黑“傻孩子，不要难过，为父先去睡了...待为父醒来再给你酿...酒”
　　耳边似乎响起惜缘的呼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