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一袭素白 仿佛兮若轻 ...
-
洗漱的地方并不远，绮罗生带着恶骨踏着青石砖铺成的小路，走到的时候，石台上摆放的木盆里的水还是热的。旁边还有干净的毛巾，那是刚刚九千胜准备好的。绮罗生微微试了一下水温，拿起旁边的木勺，从木桶里捞了点凉水。
“可以了。”拿起一块毛巾擦干手上沾染的水珠，绮罗生看向恶骨。
“真麻烦！”对于绮罗生的举措心口颤了颤，但恶骨还是别过头，语气冲冲。昨夜的一幕幕似乎还在眼前回荡，恶骨看着自己指缝里凝固的血丝，神情有些恍惚，她这算不算暂时逃离了血傀师给她带来的噩梦？
“吾记得吾给你准备了衣物。”将毛巾放回去，绮罗生看了看恶骨的装扮，还是那身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衣服。
“……吾不需要！”那些漂亮舒适的衣服从来不该属于她这种在污泥中挣扎的人，想起那段噩梦般的绝望时光，恶骨的目光变得凶狠，“吾知道你和血傀师一样只是想从吾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吾不会上当的！”所以你对吾好是没用的！
“吾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是绮罗生的确并无所求。”
“哼！”独自一个人流浪生存，恶骨早已饱尝世间苦楚。见过各种阴暗的人和事，她不相信没有理由的帮助，如果一个人突然帮助另一个人，一定是别有所图。她一直坚定着这个理念，但面前这个人，眉目间的无奈和包容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再相信一次。
不能多想了！
转头不再看绮罗生，恶骨觉得自己此刻的想法竟有些令人嗤笑，她选择转移话题：“现在吾身上已经没有那个牡丹香味了，喂，是不是你将吾身上的味道去掉的？”
绮罗生停顿了一下，回想起昨夜恶骨因为自己身上多了香味而无比惊恐的模样，还有那颠三倒四的话语无不透露她曾经遭受过怎样的伤害。不去提那些晦暗的疑问，他耐心解释：“花香涌现，是因为心有快慰，而若你心有不豫，自然花香不再出现。”
“你的意思是，吾以后只要心情爽快，身上就会出现香味。”
“的确，”微微点头，绮罗生展开雪璞扇，靠在胸前轻晃，俊美的面容上是温和包容的微笑，“你还能再拥有愉悦的心吗？依你状况，除非是对香味的心绪已解，否则香味永远就不可能再出现。”那样的恐惧，那样的厌恶之感是不会让香味再生的。
像听了个笑话，恶骨嗤笑出声：“哈，吾杀人时心情就会爽，你可知死在吾手头的人，有多少吗？”
将手中的毛巾扔在一边，恶骨看着自己的右手，这是她费尽千辛万苦爬上叫唤渊薮取来的鬼手，血傀师是想要利用她，但是他有句话说得对“你爬上去，拿到鬼手，就能拥有不同的人生”，她得到鬼手后，拥有了无比强大的力量，自然也可以让别人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只要吾喜欢，有什么不可以！只要爽，吾的朋友，吾都可以一把火将他们都烧死掉。还有那个所谓的好人正义之士，他不是很厉害么，最后还不是被吾乱棍打死了！哈哈！”恶骨看向绮罗生的目光带上意义不明的讽刺，“别以为你帮过吾，吾就会感激你！吾马上就会离开的，哼！”
恶骨的语气中带着浓重的愤恨，但绮罗生可以听出她深深暗藏着的悲鸣，还有如将息烟火，即将湮灭的丝丝希冀。
她身上被磨难磨洗出的坚韧让他轻叹，但该说的还是要说：“一件事能不能做，不是取决于心情爽快与否，而是在于人心之间的互相尊重。不懂得互相尊重，只知不断放大自己的存在感，这种人，总有一天会被大家排斥。”
看着面容嘲讽、抬着下巴仿佛十分骄傲的恶骨，绮罗生摇头：“为逞一时快慰而杀掉朋友，你所谓的爽快心情，现在是不是还存在？吾不知道，吾只知晓你的朋友，不可能再回来了。”
想起当初牢牢跟在自己身后的，最后却背叛了她的小鬼头们，恶骨紧咬下唇。被无情嫌弃和嘲讽的时候，他们不愿吃自己抢来的馒头的时候，还有……放火烧掉一叶知书的时候，她的心里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伤，只觉得又失去了什么。她曾经无比渴望得到这种温暖，但最后还是亲自毁掉了它，只剩满地苍凉。
“那又如何？背叛我的人，我也不稀罕他们。哼！你不用对我说教，惹得我不爽，我就将你杀掉！”被绮罗生面上的悲悯所激怒，恶骨开始口不择言。
“嗯……”
“吾说，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你们怎么用了这么久。”打断剑拔弩张状况的是久久不见人归来的九千胜。狭长的美眸微微一眯，映出对峙的二人，九千胜轻笑，无暇雪发垂落在耳侧，在清晨柔和的阳光照耀中添上几分艳色。
眉眼带笑，九千胜的语调是一贯的清润，但是这笑中又带着几分强势：“就算要说教，也等先吃完吧。不是么？”
恶骨：“……”
和绮罗生相比，她其实有点怕面前这个人。虽说两个人的面容是无比的相似，但绮罗生虽然疏离内敛，但骨子里的温柔和贴心还是看得出来的。所以，她才敢和绮罗生叫板，甚至用各种不好的话顶撞他。但是，在九千胜面前，她却不敢多说，她有种直觉，这个人不会像绮罗生那样纵容她。
【这就是大家长的威严啊括弧笑~】
轻飘飘的目光扫过二人，九千胜微笑：“有什么事等吃完再说吧，粥冷了就不好吃了。”
“哼！”恶骨放下鬼手，转身就走。
看着恶骨离去的身影，绮罗生微微苦笑：“看来是吾过于心急了。”
回到桌边的时候，小姑娘已经盛好了粥，四副碗筷摆的整整齐齐，她靠在桌边晃着腿，筷子慢悠悠地戳着面前的包子，脸上满满的无聊，见到终于回来了的三个人，语气中有了些抱怨，但更像是撒娇：“汝们好慢啊~”
“没办法啊，这两个人迷路了啊。”坐回位子，九千胜眼中带着戏谑，“若不是吾去找，这两个就要迷路到天荒地老了。”
“！绮罗生，汝居然还迷路了！”小姑娘的眼神诧异，“怪不得回来的这么迟~”
绮罗生：“……”_(:зゝ∠)_
恶骨：“……”居然相信了！
“折欢，别以为转移话题就能转移吾的视线。”从堆起的包子下面夹出一个胡萝卜包，塞回小姑娘面前的碟子里，九千胜单手撑着下巴，眯着眼笑，“你以为吾会不知道你把包子塞回去了吗。”
“……”小姑娘看着面前的胡萝卜包无比心塞，想起里面的馅料更是悲伤，“为什么汝会发现！吾明明藏得很好！”
“浮夸的演技，你以为吾会相信么。绮罗生来过好几次了，会不会迷路你也是知道的。”拿起旁边的折扇敲敲小姑娘的脑袋，九千胜眉目含笑，“况且，一群白色中混进一个淡黄，你以为吾看不到么。”
“为什么就吾要吃胡萝卜！”悲伤逆流成河。
“因为你挑食啊，不要挣扎了，快吃吧，乖~~( ^_^ )”
绮罗生：“噗……”
恶骨：“……”= - =
——————————————————————————————————————————————————————
愉悦（？）的早点时间过去，收拾好桌子，九千胜拎着还在因为胡萝卜悲伤的小姑娘去习字了，待会还要练刀，小姑娘的课程已经到了下一个阶段，不仅仅在于纠正姿势，增加力道，挥刀千次，加上了指导对练。情况通常是这样：
九千胜执扇安然立于一边，浅笑看着面前执刀横立的小姑娘，白折扇轻晃，举手投足间无尽清举风华。
充满斗志的小姑娘冲上来，身影变换，眨眼间数招已出。
九千胜面色不变，半拢的折扇轻晃，一击，阻碍她的刀势，一击，打乱她的节奏，再一击，勾起小姑娘的衣领，把有些懵逼的小姑娘提到半空，眼中似是叹息，但更多的是戏谑。
“你啊……”语气意犹未尽，九千胜看着小姑娘的目光仿佛是一个不听话的熊孩子，痛心疾首。然后莫名暴躁的小姑娘冲上去，重复再来。
这一过程中，九千胜长身玉立在树下，眉目间是浅浅笑意。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白衣雪发，于金色阳光勾勒下，一瞬间竟恍若天人。
有幸看到过这一指导过程的绮罗生，只觉其中充溢了九千胜对小姑娘满满的恶趣味。
= - =
为即将再次迎来指导的小姑娘点了个蜡，绮罗生拦下准备离开的恶骨，在对方愤怒的目光下，准备顺毛捋一下，微笑着尝试新一次的安利（？！）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一袭素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