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此去经年 悠悠岁月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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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不知不觉从这头走到那头。转眼间，一年的悠悠岁月已如同手中轻握的流沙，无声无息的流失。疏折欢和九千胜已经在这个比苦境平和安详多了的世界待了快一年。也许是老天爷看在陆小凤前段时间解决了无数的大麻烦，终于放手让他过上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早春三月，万物复苏，大地一片朦胧的生机盎然。万梅山庄的外的山坡上，暮冬盛放的梅花虽凋谢了不少，但仍有不少掩在枝头，花瓣白里透红，娇艳依旧，远远就能闻到一股细细的清香，直入人们的心肺。偶尔风吹花落，落英坠霞翩跹自舞，也有一种缱绻缠绵的旖旎。
自决战紫禁之巅之后，小姑娘一行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聚过了。陆小凤继续做他潇洒肆意的江湖浪子；西门吹雪回了万梅山庄，一年四季宅在家里，出不了几次门；花满楼那次赶到京城的时候决战已经结束，对于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一战也只是叹息无奈几句，最终还是回了江南百花楼，继续侍弄他的宝贝花儿。
也不知有什么重要的事，继续游山玩水的小姑娘和九千胜传来消息，将一众人都约聚于万梅山庄。
景是好景，酒更是好酒，陆小凤懒洋洋地仰躺在管家布置在院内的软靠椅上，悠悠闲闲地饮着从西门吹雪库房里翻出的美酒。花满楼端端正正的坐在一边，侧耳倾听鸟鸣声、花落声、轻风声……一派悠然自得。
西门吹雪依旧是一身白衣。与往常不同，此刻他并没有独自一人练习剑招，而是敛去了一身滂沱剑意，合眸立于红梅树下，静静不语。
“你说，小折欢他们把我们约来你这儿，是有什么事？”仰头饮下杯中酒液，陆小凤享受极了，砸吧着嘴，一脸惬意。
花满楼温声作答：“总不会是什么坏事。”
“我这不是好奇嘛！”陆小凤眯着眼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折欢那些奇奇怪怪的招术。”
“看来一段时间未见，陆小鸡你这身皮又痒了，不如让折欢找个无人烟的地方，带你化光而行试试。”上次在京城见面时，小姑娘在花满楼面前揭了陆小凤晕光腿软的情况，他可是调笑了好久。
陆小凤一想起那夜情景就有些心有余悸：“别别别！那滋味可不好受。”
“什么滋味不好受？”二人谈笑间，小姑娘已经走近，她抱着一个瓷花盆，好奇地发问，“花满楼，陆小凤，汝们在说什么？”九千胜不急不缓走在她身侧，眉目依旧清俊秀逸，一手执扇靠于前襟，一手负在背后。
“没什么滋味！”陆小凤干笑扯开话题，“小折欢，你这个花盆又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你不是不抱小盆了么？”
虽然还有些好奇，小姑娘还是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嘿嘿！汝猜！”
将花盆放在石桌上，小姑娘笑嘻嘻地转向九千胜，伸出沾染了灰尘的爪子，意思很清楚，要让九千胜帮她擦干净。
“汝啊……”对于小姑娘时不时的撒娇行为，九千胜无奈轻笑，还是收拢了折扇，拿出洁净的绢布，轻柔地拭去她手上的尘埃。
陆小凤：“……”每当看到这种场景，我就有些羡慕花满楼，看不到真好！索性不再关注二人，陆小凤仔细观察这花盆。
花盆是最普通的那种瓷盆，里面栽种的花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翠嫩的枝叶丛中，一个小巧可人的花骨朵摇摇欲坠，其色无暇胜雪，微微绽开几片娇嫩花瓣，模模糊糊能见到里面有几株淡黄色的花蕊，半隐半现，勾人心弦。
“这是个什么花？我没看出有什么特殊之处啊？”陆小凤看了老久都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差上下其手了。
花满楼闭眼思索：“很……奇特的香味。”这是一种沁凉的冷香，不同于红梅的清香馥郁，它很淡很淡，犹如云烟，随风而散，一不小心就会忽略掉这若即若离的淡香。
“吾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花~但是！”小姑娘坐上石凳，语气中带有一丝小兴奋，“吾成功把叶孤城种出来了！”
陆小凤目瞪口呆，一句话没有经过思考就吐了出来：“你要种的不是九千胜么，怎么养出了个叶孤城！”
好不容易让小姑娘放弃种自己绮罗耳的九千胜合上了折扇，似笑非笑，莫测的目光让陆小凤顿时感觉一股凉气袭上心头。
“吾把绮罗耳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不能用栽种啦。”小姑娘有点可惜的摇摇头，不过，既然能种出叶孤城，说不定以后她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试试。
咋闻叶孤城的名字，树下沉思的西门吹雪走了过来，他修长的手指触上含苞欲绽的花骨朵，神色不明：“叶孤城？”
“吾说过哒，吾可是很厉害的！”小姑娘点了点花苞，原本遮遮掩掩的花瓣逐渐展开，露出里面约莫三寸长的一个……额，胖娃娃，“就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伊变得好小。”
小团子在花苞中央睡得正香，四肢像只胖青蛙一样展开，小肚子一起一伏，婴儿肥的脸上的确能看出一点叶孤城的影子。突然出现的刺目的阳光照到小团子身上，他皱起了眉头，很不舒服地晃了晃小脑袋，然后翻了一个身，露出了白嫩的屁股。
陆小凤：“……”
西门吹雪：“……”
“如果这个真的是叶孤城，总觉得我以后再也不能直视叶城主了”陆小凤神情恍惚,目光呆滞，“等等，你住手！”
“嘿嘿~”小姑娘笑嘻嘻，仿佛刚刚想要用手指戳小团子屁股，结果被九千胜阻止了的不是她一样
四周嘈杂的环境还是影响到了熟睡的团子，他啪叽一下坐了起来，用小胖手揉着困倦的双眼，还秀气的打了个哈欠。等到清醒了一点，他抬头看向围观的众人。人有点多，小团子瑟缩了一下，眼睛变得更加水汪汪。也许是缘分，眼睛里带上些泪光的小团子有所感应一般看向面无表情的西门吹雪束在身侧的剑。懵懂无比的小团子摇摇晃晃得扒着花蕊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盯的看着那人、那剑，犹豫了一会儿便向前走了几步，展开一双小胖手，奶声奶气地对西门吹雪开口：“抱！”
西门吹雪默默注视疑似叶孤城的小团子几秒，伸出了手，而那胖团子就着手指软软地蹭几下，慢吞吞的爬上了他的手掌。然后再几个人的注视下，胖团子身手“矫健”地扯着衣襟爬上手臂，深吸一口气，像荡秋千一样，把自己荡到了西门吹雪腰间。他蹭了蹭剑柄，笑得傻乎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抱着剑柄就想往上提。
西门吹雪：“……”
没动静……使劲半天也没能嚷剑挪动一下，胖团子愣愣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用力，还是没用。然后就见他红了眼眶，乌溜溜的眼睛里凝聚出泪珠，滚动间摇摇欲坠，小奶音里带上了哭腔：“剑！”
西门吹雪依旧没有说话，他望着明显是在看热闹的众人，神情有些僵硬。
“噗哈哈哈……没想到西门你还有这个时候！”陆小凤笑得颠倒，“真是难得啊！”
小姑娘也嘿嘿嘿笑着，然后被九千胜用折扇敲头：“莫要胡闹！”
“好啦，吾知道了！”小姑娘抱着脑袋逃开，从怀里拿出了一把无比袖珍的小剑，“诺，给汝！”
“( ⊙ o ⊙)”红了眼眶的胖团子用力揉了揉肉嘟嘟的脸，盯着自己刚刚从小姑娘那里接过的小剑一眨不眨，然后咧着嘴傻乎乎的笑，“吾哒！”
“终于说了两个字的句子了。” 陆小凤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凑近西门吹雪，“这真的是叶孤城吗？”
“是的，但吾不知道，为什么伊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说到叶孤城醒来之后就变成这个样子，小姑娘也很奇怪，“明明吾没做什么其他的事啊！”
“这情形像是忘了往事。”没看到到底发什么什么事，只能靠声音了解发什么了何事的花满楼也不急，他含笑而言，“忘了也好，不用再负担那么多，就当是重活一次好了。”
陆小凤：“是啊，这个小样子完全可以说是重活了一次。”
“只是叶城主一直都会是这么一小只么？”花满楼有些忧虑。
“无碍。”刚刚还对小胖团子亲昵他而有些尴尬的西门吹雪不过这么一小会儿时间就恢复了自然，甚至还有空揉了揉胖团子的脑袋，得到他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陆小凤：“……”
“放心，伊会长大的。”小姑娘用手指比了一个长度，“吾上次看到伊的时候，伊只有一点点大，现在都快有三寸高了。”
九千胜指了指花盆：“虽然不知道叶城主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但吾想，在伊恢复之前，最好不要离开这盆花太远。至于这盆花，吾觉得还是交给西门汝好了。”
“我知道了。”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地点头，但眼睛却很亮。赌十二个胖团子，他一定是想把叶孤城培养出来再和他论剑，陆小凤暗搓搓的想。
“今天的第二件事，陆小凤，这个给汝。”小姑娘伸出手，她摊开的手心放着一个橘红色护身符，“九千胜说了送给好朋友的礼物一定要用心，这是吾自己做的哦！陆小凤，汝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希望这个护身符能够保护汝啊。”
“谢谢。”接过还带有一丝体温的护身符，看上去虽然不是很精致，但小姑娘的这份心意他收到了。陆小凤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笑得真诚。
“最后一个……花满楼，”小姑娘咬着嘴唇，回头看了九千胜一眼，见他安抚的目光，继续开口，“ 汝还记不记得吾当初说过会把吾看到风景送给汝。 ”
“……记得”突然的相约，一个个送出的礼物，花满楼已经隐约有了一个预感，他希望自己猜到的不是真的。
“给汝这个。”他听到小姑娘有些迟疑的声音，然后扯着他的手将一个东西放在了他的手心。然后，他看到了一颗晶莹透明的玉珠，明珠内有一抹乳白色的云烟在流动，他甚至可以透过珠子看到自己的掌心。
花满楼眨眨眼，抬头看向众人。陆小凤的四条眉毛，正在安慰胖团子的西门吹雪，执扇朝他点头轻笑的九千胜，他那对绮罗耳格外引人注目，以及站在他前面扯着衣角，有些不安的小姑娘。
“吾不会医术，不知道该怎么治好汝的眼睛，只能用媒介的方法让汝看到，当琉璃珠里的蜃气还在的时候，汝就可以看到别的东西，如果没了也不要担心，它会一点点回复的。花满楼，汝放心，这只是暂时的，吾一定会找到最厉害的大夫给汝治好眼睛的……”
“折欢，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打断小姑娘的念叨，花满楼笑的温柔，“我现在已经很知足了，不用担心，我相信你会找到别人帮我治好眼睛的。”
陆小凤是清楚的看见花满楼的眼睛从无神到现在都一点透亮，他为他高兴的同时又有点难过，聪明如他自然也可以猜到小姑娘今天为什么安排了这么多的原因。
“时间不够了，吾有一种感觉，吾和九千胜不会再太久了，说不定下一秒吾就会离开这里，就像那次突然就出现在百花楼一样。”小姑娘转身抱住九千胜，把自己埋在他纯白的衣襟上，声音有点嗡嗡的。
九千胜不语，他感受得到小姑娘因为分别而产生的难过，干脆轻柔地抚摸小姑娘柔顺的雪青色长发，用动作表示他对小姑娘的安慰。
因为手里还拿着琉璃珠，花满楼可以看到小姑娘悲伤的模样，他温声安慰:“别难过，折欢，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分别我说过的话。”
“……”
“如果累了，就回小楼看看，我们会一直在小楼等你们回来。不管你这次回去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们都会努力等你们回来的。”
“嗯！”擦擦微红的眼眶，小姑娘努力微笑，离开不要紧，总有一天，他们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此去经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