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惊鸿照影 遗憾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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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已经带着陆小凤和魏子云离去，风声依稀带来她清脆的笑声以及陆小凤的略带奔溃的尖叫，执刀对向黑衣人群的九千胜认真严谨的面容上拂过笑意。
一手悠然放在背后，九千胜握着木刀的手微微扬起，锐利的刀锋直指几个想要跟上去的黑衣人，潋滟的紫眸愈加纯粹，凛然刀劲轰然迸发：“吾可不能让汝们随意离去啊……”
黑衣人默然围攻，刀刀相至，又有暗中人不时放出利箭相扰，九千胜不慌不乱，刀迎着刀，侧脸挡下左侧劈来的刀刃，手腕微转，卸去三分力道，而后又身形一晃，避开身后瞬至的暗箭，动作间一派行云流水。
白衣胜雪，衣袂回旋，九千胜刀势回旋疾且猛，身影如同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洒脱肆意，刃与锋交汇极尽变化，其中凌厉之意超常人所能想象，精彩惊艳之极。
不过弹指须臾，始终不肯露出真面目的黑衣人，现在都已倒下，九千胜负刀而立，雪发中伫立的珊瑚异耳在泠泠的月光下淌泄出醉人的光泽。身上凛冽刀意仍在，手中的木刀却瞬间消散，九千胜展开竹骨折扇，掩上精致的面孔，徒留下含笑的双眸，整个人都被衬得温和了不少：“哎，伊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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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吾找到叶孤城了”。完全忽视了剑拔弩张气氛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两队对峙的人中间身边，好奇地看看左边穿着寝衣、一脸淡定的年轻皇帝，再看看右边穿着繁琐朝服的南王世子，“和易容不一样，汝和伊真的长得一模一样也。”
对于突然出现的小姑娘有些失礼的打量，年轻的皇帝也不气恼，他温和微笑：“正是因为这一模一样的脸，他们才设了这么个李代桃僵的计划。”
“脸一样就能代替了么？”小姑娘歪着头，金杏色的眼睛满是困惑，“明明汝们两个差了好多，汝看上去很淡然平和、很厉害的样子，而伊，怎么看都笨笨的。”
皇帝不由失笑，他揉揉因为观察而走到他身边的小姑娘柔软的发丝：“你说的很对，他确实很笨。”
“你！”南王世子气急，压抑下怒火，他看向一边的叶孤城：“你还在犹豫什么，快动手啊！”
幽深的瞳孔扫过大发号令的南王世子，成功令他瑟缩、面色都变得铁青，叶孤城神色莫测。
“放心，吾们会保护好汝的。”小姑娘眯起金杏色的眼睛，手中出行一把和刚刚九千胜手里一模一样的木刀，一手点了点脸上因为微笑而出现的小小梨涡，一手握刀指向南王世子，“伊只有一个叶孤城，吾们这里有琮姐姐，陆小凤。虽然九千胜还没过来，还有吾也可以，吾可是很厉害哟！”
看到小姑娘手中突然出现的木刀，众人神色微变。
“小折欢，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怕啊！”陆小凤苦笑着扶门而入，虽然还有些不适，但也比刚刚好多了，“下次不要再拉着我突然化光了，我受不了啊。”
“吾才不怕哩，九千胜会保护吾哒。”小姑娘笑嘻嘻。
看着走进门的陆小凤，叶孤城叹了一口气：“今夜之前我就有种预感，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你不知道，我多么不想在这里看到你。我真希望我所调查到的事实都是假的。”陆小凤向来不正经笑着的脸上染上一抹悲哀，“你又为什么要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叶孤城没有多言，只将手中的剑化作飞虹，直逼皇帝，还想再挣扎一次。唐天琮千机匣“咔哒”作响，夺魄箭瞬间爆发，飞向叶孤城。侧身避开飞射过来的弩箭，叶孤城忽略因他躲让而中招的南王世子的惨叫。然而就算他再快在猛，他的剑尖还是停留在离皇帝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阻挡住他的不是冲上来的陆小凤的灵犀一指，而是身高堪堪到他腹部的小姑娘。
小姑娘紧抿淡唇，纤密微翘的睫毛颤动着，神情严肃认真。她握着刀柄，刀尖稳稳地对上剑锋，相击之下，木刀上多了一丝裂痕。奇异的是，一抹如雾般的光芒绕上木刀，不一会儿，那些裂缝竟都消失不见，木刀又恢复了平滑。
“吾可不会让汝过来！”小姑娘的声音有点颤抖，她习刀不过半年，九千胜还在教她打基础，接下叶孤城这尽力一击十分勉强，没有被击飞也是幸运，现在只觉虎口火辣辣得疼。
一击不中，叶孤城低叹一声，剑招再出，却并非对准被重重护住的年轻帝王。飞虹般的剑影掠过众人，直指窗沿，叶孤城迅疾夺窗而走，但他没有走多远，门外一人静静地站在他的逃亡路线上。那个人面容是冷的，剑是冷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无与匹敌的冰冷剑意。
西门吹雪依旧是一身白衣，但这雪色比雾更白、比月更白。他静立在路中央，剑虽未出鞘，但一身的剑意冲天而起，就像一座看不见的巍然山峰，压向来人。
合上的双眼睁开，西门吹雪望向止步不前的叶孤城，眸中是冰冷，更是一种惋惜，这个人学剑，也已到达剑术之巅峰，但有一点不好，他的心思太沉太杂，没有真正的诚于剑。他神色有些黯淡：“剑的精义在于诚。唯有诚心正义，才能到达剑术的颠峰，不诚的人，根本不足论剑！叶孤城，你……不诚！”
叶孤城瞳孔突又收缩，想要开口，却发现无论用什么言语反驳都是那么苍白无力，索性无言沉默。
之前被吩咐去调集侍卫的丁敖、殷羡等人匆匆而来。剑网、枪林，刀山……无数侍卫人山人海地将二人围在中间，肃杀之气笼罩周身。
纵然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独属于剑客的傲气也不容被他人侮辱，西门吹雪坚持要以决战的方式一决生死，而大内侍卫却一定要把叶孤城缉拿归案。就在冲突就要爆发之时，陆小凤带来了殿内皇帝的旨意，这位年轻的天子同意了西门吹雪的请求，再次答应让二人在紫禁城决战。
明月虽已西沉，但看起来却更圆了。太和殿上人满为患。谋反的南王世子和王总管刚刚已被压入天牢，皇帝也已经换上了便服，众多侍卫层层叠叠的围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安危。唐天琮收回了千机匣，拎着懵然的唐小容，与其他侠士例如司空摘星、老实和尚站在一起，沉默安静地迎接即将展开的两位举世无双的剑客的决战。
雪青色长发的小姑娘仰着头撅起嘴巴，眼眶微红，将自己磨伤发红，微微渗出血丝的虎口伸到九千胜面前，哭唧唧地寻求安慰。九千胜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温和的微笑，将皇帝刚刚细心派人送来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口上，不时夸奖安慰，絮絮的言语终让小姑娘破涕为笑。
这两个人完全没有紧张的气氛啊，陆小凤无语转头，内心默默吐槽，不再去看向九千胜软软撒娇的小姑娘，专心地望向立于屋顶，默然相对的二人。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眼神却有神发亮，他扬起手中剑，冷冷道：“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叶孤城也扬起手中剑，眼眸盯着自己的剑锋：“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手中皆是无与伦比的好剑，这二人本身更似两柄不朽的古剑。
他们的剑锋并未接触，就已开始不停的变动，人的移动很慢，剑锋的变动却很快，因为他们招还没有使出，就已随心而变，瞬间两人便已过了数招。
在场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场精彩纷呈的决战。
快影一闪，两人面对对方，两柄剑都全力刺出。这已是最后的一剑，也是决定胜负的一剑。然而在叶孤城的剑已必将刺穿西门吹雪的咽喉之前，叶孤城的剑势有了偏差，也许只不过是一两寸间的偏差，却已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这关键的时候，西门吹雪想要收剑已经来不及了，冰冷的剑锋，已刺入叶孤城的胸膛。他只能看着叶孤城脸上展现出释怀的笑容，目光明切地流露出“谢谢你”三个字。
今夜的这战，对叶孤城说来，胜已失去意义，因为他败固然是死，胜也是死。
无论是胜是败，都是无法挽回失去的荣誉，何况无论谁都知道，今夜他已无法活着离开紫禁城。
他感激，能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至少总比别的死法荣耀得多。
明月已消失，星光也已消失，天边渐渐显出曙色，叶孤城，这位绝世无双的剑客终是倒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惊鸿照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