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流萤未挽 小姑娘：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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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宣纸上，条条墨痕犹如远山的眉黛，不染一丝尘埃，又如弦月一弯，独对幽静神秘的月宫玉蟾，依稀裙袂飞扬……
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手执狼毫，轻润砚台，一点一横落在雪白无瑕的宣纸上。她的神情专注，偶尔微微颦眉，转头向一边白衣白发的男子低声撒娇，偶尔杏眸晶光璀璨，闪烁如星，落笔流畅自然，行云流水。
陆小凤来时就只见到小姑娘满含期待地把她写的大字交给九千胜观看的场景，字体虽还稚嫩，但也隐隐可以看出未来的疏朗通透。
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啊，怎么回事？陆小凤坐在一边安安思索，本来小姑娘很粘九千胜，九千胜也随她亲近，现在看上去是松散了一些，但两人却比以前更加亲近。眼睛隐隐作痛是我的错觉吗，他思考着。
这也就算了，更奇怪的是，娇小的小姑娘像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下子长高了好多，若说前几天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现在看上去，约莫是十岁的样子。
“小折欢，你吃什么了呀，怎么一下子大了这么多！个子也高了！”陆小凤比划了一下小姑娘原来与现在的高度，十分讶异。
“不告诉汝。”小姑娘得意洋洋。
九千胜折扇轻晃，但笑不语。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应该与小姑娘奇特的能力有关吧，回忆起之前的几件特殊事件，陆小凤摸摸小胡子不再说话。
“你的小花盆的，上次就没见你抱着，怎么？不期待开花了？”陆小凤是打趣道，他知道小姑娘的宏伟志愿，想要绮罗耳种出娇嫩鲜花。本以为那只是小姑娘给种子取的昵称，但是他上次见到了破碎的花盆里的“种子”，形如珊瑚，和九千胜雪发里的异耳一模一样，想要用这个种出花，啧啧……
九千胜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小姑娘拍拍心口：“吾把伊藏在心里了！”
陆小凤：“……”没听懂，难道是在逗我！
完全不知道小姑娘说的是大实话，陆小凤想到这几天忙来忙去的事，连声叹气：“不管怎么说，看你们这么悠闲，我还真是羡慕啊。”
胜通和尚给他的染着斑斑血迹，还带着黄脓，散发着恶臭的白布带，在潮湿阴暗的偏僻小庙里“养伤”的叶孤城……若不是那日唐天琮和小姑娘都可以认定叶孤城没有受伤，可能他真的会被叶孤城疲惫萧瑟的样子骗到。他感到很难过，因为不管如何，叶孤城是他认定的朋友之一，而这个朋友却因为不可告人的原因用这种方法欺骗他。
打扮成驼背老头，却被鲜红缎带勒死的公孙大娘，放下一切打算带着妻儿退隐离开的李燕北，还有那天驮着张英风来的那匹俊俏的白马，杆儿赵已经替他打听出，那匹马是从紫禁城的西北角，一个令人难以相信其存在的阴暗卑贱的角落里跑出来的。
想起早上去探查消息时，被小安子拉手摸脸揩油、甚至还想闻一闻味道的情形，陆小凤脸色古怪，不由又打了个哆嗦。
“陆小凤，汝很冷么？都打哆嗦了。”收拾好桌上笔墨纸砚的小姑娘歪歪头，好奇地看着好几天都没见到的陆小凤，“可是，外面天气不是很热么。”
陆小凤苦着脸，要怎么在好奇心爆表的小姑娘面前解释他被一个太监含羞带怯的模样给膈应到了呢。
合拢的折扇敲上额头，九千胜看着抱头吐舌的小姑娘，眉眼含笑：“伊应该是想到了一些不好不开心的事吧。”
“对对对，这两天麻烦事太多了，我头疼而已。”顺着九千胜的话下来，陆小凤尴尬地笑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似笑非笑的九千胜貌似知道些什么一样。
“陆小凤，汝的大麻烦解决了吗？”小姑娘把凳子搬到九千胜旁边，坐上去，扯着衣袖，对九千胜甜甜地笑。
“哪有那么容易啊！”陆小凤连连摇头，“一个大麻烦还没解决，又有一堆大麻烦缠上来了？”
小姑娘：“汝这就像花满楼说的，能者多劳么？”
“我可不想能者多劳！这麻烦多了，我连睡个好觉都不容易啊！”说着，他从袖口拿出了五根闪闪发亮的缎带。
“这是什么？”
“魏子云那些大内护卫给了我六条这种缎带，”陆小凤晃动着手里的缎带，流转出迷人的流光，“这种缎带来自波斯，是大内珍藏，在月光下会变色生光，市面上绝难仿造。魏子云只给了我六条，只有身上系着这种缎带的人才可以进入紫禁城，而没有系这条缎带的人，无论是谁，只要敢擅入禁城一步，他们一律格杀勿论。可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场决战，哪止六个人会来看！！”
九千胜轻笑：“那可真是个令人烫手的热山芋……”
“第一根已经让不老实的老实和尚拿走了，这五根我该怎么办啊！”抓狂似得揉了揉脑袋，陆小凤简直不要再心疼自己，“要不到缎带的人，倒的确很可能来要我的命，我好像真的应该一觉睡到明天晚上。”
……
陆小凤没待多久，他只是需要一个地方，去倾泻一下心中的无奈与烦躁，而九千胜和疏折欢与此事没有任何关系，正好让他有了一个可以放松一下的机会，虽然被损的也很有点惨╮(╯▽╰)╭。走的时候，他留下了一根缎带，九千胜曾经在万梅山庄住过，和西门吹雪也是好友，这场决战他也该去看。
陆小凤走后没多久，又有人来访，不是别人，正是在珠光宝气阁见过的苏少英。比起当初，现在的苏少英瘦了不少，但是却显得很有精神气。他的身上少了当初那份年少轻狂的傲气，多了一丝沉稳冷静。
进入屋内的苏少英径直走向九千胜，深深躬身作揖：“苏少英在此多谢恩公当日救命之恩。”
“汝也无须如此言谢。”手腕一弯，一道柔和的起劲随着挥开的折扇直指苏少英，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九千胜目光温和，让人不由心生亲近，“汝那日也出手帮过折欢，况且，吾也没做的太多。”
目光看在立于九千胜身侧的小姑娘，苏少英想起了那日用言语捉弄逗笑小姑娘的场景，脸上不由一片羞赧，有了些少年人的朝气：“不管怎么说，恩公你也是救了我一命，我理应拜谢。”
“况且，还要多谢恩公你将我师兄的尸体送回了峨眉。师父……他……”想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张英风冰冷僵硬的尸体，还有师父独孤一鹤一脸悲痛，几乎老了不少的苍老模样，苏少英眼神黯淡，大师兄严人英忍不住要下山找凶手报仇了，师父阻止了他，他说师兄太过于冲动，最后还是让刚出关的自己下山寻找凶手。
“节哀顺变。”九千胜垂着眼睫，低声安慰，“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还请独孤前辈多保重身体。”
“多谢，我会将您的问候转告给师父。”
“汝别难过了，这个给汝。九千胜说了，吃甜的东西会开心一点。”
看着小姑娘有些担忧的目光，苏少英眼神一怔。很快，他反应过来，接过小姑娘递给他的糕点，细腻甜爽，香甜软滑，应该是合芳斋的莲子糕。
小姑娘声音软糯：“甜么，汝有没有觉得心情好一些？”
“嗯，好多了，谢谢你。”苏少英目光柔和，缠绕心头良久的愁绪也似乎散掉了一些。突然，他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小姑娘。
“喏，这是什么？”小姑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约莫七寸长的袖珍小剑，剑身为玄铁所铸，薄而锋利，透着淡淡的寒光,。
“这是下山前师父让我带着赠与小姑娘的，日后行走江湖，也好用来防身。”
“谢谢汝啦！”见到九千胜缓然点头，小姑娘笑眯眯地抱着盒子，认认真真地道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流萤未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