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沉思空回首 无计添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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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家了之后，姜牧倒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今天接踵而至的事情让他着实有些身心俱疲。他侧头看着坐在旁边依旧兴奋不已地说个不停的小药，紧绷的面皮微微松懈。但至少不全是坏事。
“…还有那家铺子里挂的山水图画得真好！我们下次还可以去…姜大哥？姜大哥在听吗？”
“魂飞哪去了？”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让神游天外的姜牧吓了一跳，往后倒去。连忙用手撑住身体，讪讪一笑：“在听在听。”
骗鬼呢。小药撇嘴：“算了。”又拿出今天买的那本书，摊在桌子上翻看起来。
姜牧转了个身，手架在桌子上撑住脸，问道：“其实在夜市的时候就想问了，小药以前学过认字吗？”
小药立起书挡住下巴，睫毛扑棱棱：“白令…教过一些，因为要看玉简，不识字是件很头疼的事啊。”
姜牧这才看见书名竟是《活人堂摘要》。
挑眉，这是本什么书？名字取得好嚣张。从小药手中取过，随便翻了一页，只见上面写道：“弘光十四年春，乐平公窦疏忽感风疾，精神瞀乱，无所知觉。诸医先视者皆云已不可救。后求于吾活人堂。吾观色查脉，见其寒温不节，虚实失度。精虑烦散，非天非鬼。虽渐，可攻也。且取麻黄，细辛三钱，天仙子……”
“嘭！”的一声合上书，姜牧只觉得太阳穴一阵抽搐。原来是药书。如此繁杂的条目，如此枯燥的内容…“你看得懂？”
小药摇了摇头。
“那你看得这么起劲！”姜牧颇为哭笑不得。
“你们不是有句话叫..书读百遍，其意自现吗？”小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直线，“我虽然看不懂，但是你不觉得把人的病治好是件很神奇的事情吗？”
不，你的存在就是件足够神奇的事了。姜牧扶额道：“想要其意自现可不是这样做的，今天已经很晚了。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明天做吧。”
顿了顿，又道：“话说妖精需要睡觉吗？”
“自然需要，”小药歪头，有些不解：“万事万物都是需要的，只是长短不同而已。”
“家里只有一张床，你就和大哥将就睡在一起吧，若是不愿…”那大哥就只能睡地板了。
“不将就，我想和大哥一起睡。”他抬眼，勾嘴浅笑，桃花眼波光粼粼，眼底映着烛火微漾，真诚地看着姜牧。原本只算清秀的脸，竟显出异样妖冶。
天啊简直这个孩子怎么总是露出这样诱惑的一面！就说是妖精啊！姜牧被他看得血气冲头，落荒而逃：“大哥这就帮你去烧水啊！”
洗过澡，小药穿着新买的里衣和姜牧并肩躺在不宽的木板床上，盯着木窗，月光穿过破了一角的窗纸，盈盈撒在床边。身旁是姜牧浓烈的存在感，再加上今天大起大落的心情，小药一时毫无睡意。
“…姜大哥？”小药放轻声音试探性的开口。
“睡不着吗？”翻身侧对着小药。姜牧问到。
感受到姜牧压迫的气息，小药咽了下喉咙，忍住想挪动的心思，快速点了点头，怕他看不见，又开口补充：“有点。”
其实姜牧也睡不着，即使身体发出了抗议的信号，精神却亢奋。
“如果今天不是姜大哥发现了我，会发生什么事还真是不知道呢。那姜大哥上山是为了干什么？”
“是为了采…”药。姜牧抽了抽眉，他把这件事完全忘了。
不过，今天和小药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没有犯过病呢…想起自己犯病时的难堪模样，姜牧还是告知小药一声，免得到时候被吓到。
“几代前，姜家染上了一种怪病，发病时极为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身体一般，过后会有一段时间非常虚弱，容易感染上其他的病。”提起这个，姜牧有些伤感：“染病的人，不仅寿命不长，竟还会传于下一代，若是女儿，则必定早夭，若是儿子，十二岁之后就会开始发病。”
“无人得知此病从何而来，也无人能治。开的药方，也只是延长每一次发病的时间间隔而已。治标不治本。”
“而我去山上，正是为了采草煎药。”
“竟然如此！”小药惊呼。“原来我今日看见姜大哥是感觉到的不妥在此。”
说完，小药咬着下唇，似乎陷入了纠结之中。
“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山。”姜牧声音有些低沉，隔着被子拍了拍小药，闭上了眼睛。
唯留小药垂下眼帘，脸上神情莫名，静静地沉思着……
第二日一早，姜牧醒来时，发现小药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摸向床另一边，余温已经散去，打了个哈欠，抓了抓脖子，昨天蚊子真是多啊，他手臂上脖子上脸上都被叮了包。
翻身下床。姜牧手指停不下来地挠挠脸颊上的蚊子包，决定今天一定要去买个蚊帐。
洗漱完后，将昨天泡好的米煮着，跨入后院。小药正站在后院那颗柑橘树下探头探脑，手上拿两个装灵草的木盒。
“一大早就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呢。”姜牧凑上前，“去吧手洗洗，等下就可以吃早餐了。”
“正好要找你呢，家里有没有…呃……”小药转过身，面对的就是姜牧和他满身的红包包。“你这是？”看着他的惨样，小药先是疑惑，而后又是想起什么了一般，露出了心虚又惨不忍睹的表情。
“啊，我也不知道啊，昨天蚊子也太多了吧？话说我也不是招蚊子的人啊？”姜牧又伸手开始抠抠抠，看着他莫名其妙道：“怪哉。不管了，你刚刚说要什么东西？”
“噢对，有没有这么大的石头呀？”小药食指和拇指圈起来，比了个大小。“要二十个吧。”
“二十个？这去哪里找…等等。”说着姜牧走进房子，拿出个小盒子递给小药：“这个，可以吗？”
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十个同样大小的白色卵石。“这是以前和父亲一起去河边捡来的石头磨成的，用来下棋。不够的话还有一盒黑色的。”
“…完全够了。”小药抬眼，担心的说：“但是可以吗？这种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姜牧摆摆手，意示他不必在意。
“我准备把灵草种在这里，虽然离山上的灵脉有些远，不过加一个小聚灵阵就可以了。”说着小药抓起衣服下摆，塞入腰带。弯下身将小石子一个一个按顺序紧紧按入泥土中。
姜牧看着他粗鲁的动作嘴角有些抽搐，闻言奇道：“原来还会摆阵法吗？阵成的时候会有天雷吗？”那岂不是要做好防护？被发现了怎么办？
小药诧异地看着姜牧：“为什么会有天雷？”
“咳…没什么。”只是话本里不都这样说吗？
“不过我只会这一个阵而已。”摆放好石头，移植完灵草，小药直起身，捶捶后腰。又伸手掐了个法诀。招来了片一人高的乌云，淅淅沥沥的给两株灵草浇起水来。
“啧啧，真神奇。如果人人都会的话，种田的时候也就不用担心干旱了。”姜牧托下巴：“还有一株？不是有三个盒子。
“啊，那个啊…”小药支支吾吾，转移话题：“我们去吃早餐吧，我已经闻到香味了，好饿。”
见他不想说，姜牧虽然有些疑惑，但也不再在意，跟着小药进了屋。
饭后，两人不再耽误，立刻启程上山。
路上小药有些沉默，姜牧有些摸不清他的状态，便一直没有开口。
“其实，姜大哥，我要说声对不起……”
“什么？”姜牧听他开口就是道歉，有些紧张。
“昨晚，你被蚊子叮了的事。”
“哈？这为什么要道歉，难道你还会招蚊子不成？”姜牧瞄了一眼小药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不会真的是你吧？！
“其实我和白令睡过一次之后，他也…”小药搅手指。“可是我没有被咬过啊？”
“除此之外还会招小虫子，小动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可能只是单纯的喜欢你的气息吧？舍不得咬你，身边的人就变成了肉盾。姜牧沉痛的单手遮眼。不知道以后家里会不会变成它们的聚集地。
好悲伤。
姜牧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前方有脚步声，伴随着隐隐约约“禁制”，“破碎”之类的词。
“嘘！”心里一惊，姜牧拉着小药躲进一旁树后的丛林，屏息静待。
“师兄，师兄！不要突然走这样快啊！”一个清亮的声音气喘吁吁地高喊道，急促地脚步追上前面那个慢一些的。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师叔说过了今天一定要找到‘那个’！”另一个声音浑厚些，脾气却不太好的样子。
“可是师叔也不知道‘那个’是什么呀。”清亮声有些委屈：“谁知道到底存不存在……”
“不要废话了，师叔昨天打破的禁制总不可能是这座山自己画的吧？更何况，师叔说他确实感觉到了，除了打破了禁制之外，还击中了另外的东西，现在它肯定受伤了。逃不了的！”
“不一定是妖精吧？如果是道士藏在这里怎么办？也可能躲到山下某户人家家里去了啊。”
“哼，先不提人和妖精住一起会被妖气侵蚀，现下朝廷可是说了，窝藏道士是死罪！谁还会为了个奇奇怪怪的道士干出掉脑袋的事？”
姜牧没有心思听其他的了，猛然回头看向脸瞬间一片煞白的小药：“…妖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沉思空回首
